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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寂心谋 笑里暗斗藏 ...

  •   残夜将尽未歇,天边还压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墨蓝,北境军营之中,早已是一派肃杀紧绷。
      刁斗声声,甲胄冷光映着破晓前的暗色,连风掠过旌旗的声响,都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警惕。昨夜那场猝不及防的刺杀与乱战,虽已被强行压下,可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与硝烟味,却如同扎在人心头的一根细刺,提醒着帐中每一个人——险境未除,杀机四伏。
      谁都以为,昨夜那般惊世骇俗展露身手、又身份诡秘莫测的云寂,天亮之后必会被帝王萧澈以雷霆手段驱逐,或是直接软禁看管。
      可偏偏,事与愿违。
      云寂非但没有被逐出军营,反倒被名正言顺地留了下来。
      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半分错处——此人精通药理,善辨奇毒,更对北境地形、行宫机关了若指掌,于行军布阵、探查敌情大有裨益。萧澈站在中军主位,龙袍衣角垂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望着阶下那道清瘦温雅的身影,眼底翻涌的是忌惮、审视,还有几分迫不得已的妥协。
      满营将领心照不宣。
      哪里是需要此人相助。
      分明是这位深居九重的帝王,不敢将这样一个看不透、摸不准、身手卓绝又对镇国将军沈惊鸾态度异样的人,放归在视线之外。
      留在营中,便是放在眼皮底下看管。
      可任谁也未曾料到,这一留,竟硬生生留成了整个北境大军都看不懂、私下议论纷纷,却又不敢明说的诡异景象。
      中军大帐之内,巨大的军用舆图平铺在长案之上,燕国北境山川河流、关隘要塞、行宫布局一目了然。墨色线条纵横交错,朱笔圈点之处,皆是要害。萧澈一身玄色常服,不缀繁复龙纹,却自带九五之尊的凛冽威压,他指尖轻点舆图之上北境行宫的位置,眉峰紧蹙,语气沉冷。
      “赵嵩余党负隅顽抗,早已暗中勾结北戎,将行宫密阁当作藏身据点。那里机关密布,暗道纵横,又藏着当年先燕遗留的秘档,此行凶险万分,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他身侧,沈惊鸾一身银白软甲,长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利落的下颌。眉眼英气逼人,不似寻常女子柔媚,反倒自带一身锋锐傲骨,宛如寒刃藏鞘,静时沉稳,动时惊天。她垂眸看着舆图,指尖划过密阁外围防线,神色冷静而专注。
      “陛下放心,臣已安排暗卫先行探查,只是行宫机关年久复杂,怕是……”
      话音未落,帐中角落,一道温和得近乎无害的声音轻轻响起。
      “将军不必忧心。”
      沈惊鸾与萧澈同时抬眸望去。
      云寂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软榻上,一身素青色长衫,料子素净得近乎朴素,没有任何金玉配饰。他身姿清瘦,看上去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全然没有昨夜瞬间斩杀数名刺客、身手如鬼魅般的狠厉。
      此刻他垂眸敛气,长睫如蝶翼般轻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指尖轻捻一卷泛黄医书,书页翻动间,只余下淡淡的药草清香。温温雅雅,清俊温润,活脱脱一个不染尘俗、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任谁第一眼望去,都只会觉得这是个无害至极的读书人。
      萧澈淡淡扫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试探与压迫。
      “云公子昨夜身手不凡,以一敌十,毫不逊色军中精锐。今日倒是沉得住气,安坐角落看书,倒是朕小看了你。”
      这话里的敲打意味,直白得毫不掩饰。
      昨夜云寂展露的实力,太过骇人。那样的速度、那样的狠辣、那样对杀机的本能掌控,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游医药夫。
      云寂缓缓抬眸,迎上帝王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笑得温和无害,眉眼弯弯,清浅柔和的声音落在帐中,听得人心头一软。
      “陛下面前,草民岂敢放肆。”他微微欠身,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目光转而落在沈惊鸾身上,语气不自觉柔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将军昨夜为护陛下,以身犯险,连番激战,想必一夜未曾歇息好。草民这里恰好备了凝神香,取材温和,无半分毒性,可安神静气,助将军休养。”
      说着,他便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素色香盒。
      萧澈脸色微沉,当即淡淡截话,语气不容置喙。
      “不必了。”
      三个字,冷硬干脆,满帐气氛瞬间微凝。
      “军中自有军医与御药房,惊鸾的身子,有朕亲自照看,不劳云公子费心。”
      这话里的宣示主权,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惊鸾是他的镇国将军,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何时轮得到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人来嘘寒问暖?
      帐下几名近侍与将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却早已了然——陛下这是明晃晃地吃醋了。
      可云寂却半点不恼,脸上温和的笑意分毫未减,只轻轻“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将已经拿出一半的香盒收回袖中,动作慢条斯理,神态温顺得像一只毫无攻击力的白兔。
      只是那温和的语气之下,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同无形利刃,直戳帝王痛处。
      “也是。”他微微颔首,语气清淡,“陛下万金之躯,身负天下苍生,自然事务繁忙。只是昨夜将军遇险,身陷重围,陛下赶来的速度,倒是比北戎快马信使,慢了些许。”
      “……”
      萧澈瞬间语塞,玄色衣袍之下,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好一张利嘴。
      好一个绵里藏针!
      这话明着是陈述事实,实则是在讥讽他——身为帝王,身为爱慕惊鸾之人,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却迟了一步,若不是云寂出手,沈惊鸾昨夜未必能全身而退。
      扎心,却又偏偏无从反驳。
      站在帐侧负责护卫的暗七,肩膀拼命抖动,一张脸憋得通红,死死咬住下唇才敢没笑出声。
      这位云公子,也太敢说了。
      当着陛下的面,这般戳心窝子,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沈惊鸾轻咳一声,连忙强行圆场,打破这尴尬又紧绷的气氛。
      “云公子说笑了。陛下并非迟来,而是彼时正在调度全军防线,分身乏术,一切以大局为重。”
      她这话,既是给萧澈台阶,也是在暗中安抚云寂,免得这两人一言不合,当场在帐中对峙起来。
      云寂立刻温顺颔首,一副听话受教的模样,眉眼弯起,笑得无害。
      “将军说的是,是草民失言,考虑不周,还望陛下恕罪。”
      他垂眸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柔狡黠、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气到九五之尊,又讨到了惊鸾将军一句维护。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萧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郁气,指节重重敲了一下舆图,将话题拉回正事之上。
      “密阁机关密布,暗道交错,赵嵩余党与北戎人必定埋伏在暗处,以逸待劳。此行必须步步为营,谨慎再谨慎。”
      众人凝神倾听,皆是神色凝重。
      就在此时,安静坐在角落的云寂,忽然再次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行宫密阁第三进地面之下,埋有三道翻板陷阱。板下淬有北戎特制的见血封喉毒刺,一旦踏错,当场毙命,连军医都来不及施救。”
      一语落下,满帐皆惊。
      萧澈猛地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云寂,语气沉冷带着质问。
      “你如何知晓?此事乃燕国最高机密,连朕手中密档都记载不详,你一个游走民间的医者,怎会清楚密阁内部构造?”
      云寂抬眸,迎上帝王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雅无害的笑容,语气平静无波。
      “草民……看书看来的。”
      “……”
      萧澈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看书看来的?
      天下哪本书,会把燕国皇家行宫的秘道、陷阱、机关布置,写得如此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这话说出来,谁会信?
      可偏偏,云寂神态坦荡,眼神清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他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沈惊鸾望着眼前这两个人,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一个是高居九五、明着维护、处处宣示主权的帝王。
      一个是伪装温和、暗里怼人、心思深不可测的阴鸷客。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霸道张扬,一个绵里藏针。
      偏偏这两个人,心思都绕着她转,眼底情绪,皆因她而起。
      长案之上,茶香袅袅,气氛却微妙得诡异。
      午后时分,军中厨下备了精致茶点送进中军帐。北境天寒,点心多是温热滋补,蜜糕、杏仁糕、酥饼摆了满满一碟。
      萧澈目光一扫,自然地伸出筷子,将盘中唯一一块色泽金黄、香气浓郁的蜜糕,轻轻夹到沈惊鸾面前的玉碟之中。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你旧时便爱吃这个,军中条件简陋,做得不如宫中精致,暂且将就。”
      语气之中,不自觉带着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流露的温柔与纵容。
      满帐之人,早已见怪不怪。
      陛下对镇国将军沈惊鸾的特殊,全军上下,心照不宣。
      云寂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仿佛局外人一般,垂眸看着医书,不曾言语。
      可就在沈惊鸾刚要开口道谢之际,他又忽然轻声开口。
      “将军旧伤未愈,肩背之处还有昨夜激战留下的新伤,甜食还是少吃为妙。”
      他语气平和,全然是医者叮嘱的口吻,不带半分针对,“蜜糕甜腻过重,易生痰湿,阻滞气血,反倒不利于伤口愈合,拖延恢复时日。”
      说着,他伸手,将自己面前那碟未动过、清润不腻的杏仁糕,轻轻推到沈惊鸾面前。
      碟子与长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这个杏仁糕,性温平和,润肺养气,不伤脾胃,也不影响伤口。草民未曾动过,将军可用。”
      短短几句话,既点明了关切,又不动声色地将萧澈方才的举动,贬成了“只懂心意,不懂养护”。
      萧澈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杯沿几乎要被捏出裂痕。
      他抬眼,淡淡看向云寂,语气冷了几分。
      “云公子倒是比宫中太医,还要上心惊鸾的身子。”
      这话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云寂笑得温温柔柔,一脸坦荡,医者仁心的模样扮得毫无破绽。
      “医者父母心,草民既然略通药理,便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军饮食不当伤了身子。何况惊鸾将军乃我燕国国之柱石,镇守北境,护国安民,草民理应多上心。”
      他顿了顿,语气轻淡,却字字扎心,直戳萧澈心底。
      “不像陛下,对将军一片真心,令人动容。只是……只管心意顺遂,却不顾将军身子是否受得了。”
      “……”
      萧澈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又气又闷的感觉。
      论嘴皮子,他竟赢不了这个扮猪吃虎的书生。
      帐外,暗七蹲在柱子后面,把帐内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差点直接笑出声,连忙捂住嘴,憋得浑身发抖。
      这位云公子,简直是陛下的克星。
      阴阳怪气、精准戳痛、步步紧逼,偏偏还占着道理,让陛下有火发不出。
      一时间,帐内气氛,又甜又酸,又紧绷又好笑,诡异得难以形容。
      沈惊鸾看着面前两碟点心,再看看眼前两个神色各异的男人,只觉得太阳穴微微跳动,一时竟不知该先拿起哪一块。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已入夜。
      北境的夜晚,寒风刺骨,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军营之中灯火通明,暗卫巡逻交错,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萧澈没有回自己的御帐,而是亲自守在沈惊鸾的军帐之外。
      玄色身影立于帐前,身姿挺拔,夜色笼罩之下,帝王的威严与警惕融为一体。
      他摆明了态度——守在这里,防着帐外任何可能靠近的人,尤其是那个身份诡秘、心思难测的云寂。
      他不信云寂对沈惊鸾,只有单纯的“医者仁心”。
      夜半时分,风声渐紧,呼啸着掠过军营,卷起地上残雪。
      一道青衫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军帐顶端。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轻功卓绝,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云寂静静坐在帐顶,素青长衫被夜风轻轻卷起,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帐下那个守得一丝不苟、浑身紧绷的帝王身影,面具之下的薄唇,缓缓勾起一抹凉淡、阴鸷又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他没有下去,没有惊扰帐内之人,也没有挑衅。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帐顶,如同一个守夜的影子,沉默而执着。
      萧澈何等敏锐,瞬间便察觉到头顶气息异动。
      他猛地仰头,望向夜色之中那道模糊不清的青衫身影,脸色骤沉,声音压低,却带着凛冽杀气。
      “云寂!你深夜立于将军帐顶,到底想干什么?”
      私闯军帐,靠近主将,已是死罪。
      更何况,是在他亲自看守之下。
      帐顶之上,云寂轻声笑了笑。
      笑声很轻,被夜风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只有帐下的萧澈能够听清。
      “陛下何必如此紧张。”他语气平淡,“陛下守在帐外,守的是将军安危,是燕国江山。而草民坐在帐顶,守的,是天下大势,是未来乾坤。”
      萧澈眉峰紧蹙,眼底杀意更甚。
      “花言巧语!你身份不明,身手诡异,屡次接近惊鸾,究竟有何图谋?”
      他不信,此人所作所为,仅仅是为了爱慕。
      图谋,必定藏着惊天图谋。
      帐顶之上,云寂缓缓抬眸,望向极北方向的沉沉夜空。
      那里,星辰暗淡,乌云密布,宛如被尘封的过往。
      那双一直被温和笑意掩盖的眸子,在无边黑暗之中,终于褪去所有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深不见底,阴鸷沉静,冷冽如寒潭,翻涌着足以倾覆天地、改写乾坤的宏大野心。
      那是蛰伏多年的恨意,是不灭的执念,是足以让天下颤抖的疯狂。
      他没有再压低声音,却仿佛只是说给夜风听,说给天地听,说给帐内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听。
      “我图谋的——”
      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穿透夜色。
      “是燕国再起,是女帝临朝,是江山易主,是乾坤重定。”
      萧澈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燕国再起?
      女帝临朝?
      江山易主?
      乾坤重定?
      这每一句话,都是谋逆,都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帐顶之上,云寂缓缓低头。
      目光穿透厚重的帐顶,仿佛能跨越所有阻碍,直直落在帐内沈惊鸾的身上。
      那双阴鸷狠绝、藏着倾覆天下野心的眼底,此刻却翻涌着极致的虔诚,与滚烫到近乎疯魔的爱意。
      那是一种,把对方捧上神坛,甘愿俯首称臣的狂热。
      “我要她——”
      “脱下一身将军铠甲,摘去征战风霜,戴上燕帝冠冕,执掌九五玉玺。”
      “我要这天下万民,这文武百官,这山川大地,尽数跪伏在她脚下,俯首称臣。”
      “我要复国,要拨乱反正,要把当年被奸人夺走、被战火碾碎的一切,分毫不少,尽数还给她。”
      夜风呼啸,卷起他青衫衣角,猎猎作响。
      他轻声低语,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刀,刻进夜色,刻进萧澈心底,也一字不差,飘进了帐内。
      字字虔诚。
      字字疯魔。
      “陛下爱她,以江山为聘,以帝位为诺,愿拱手河山讨她欢。”
      “而我爱她——”
      “便不为聘,不为诺。”
      “我为她打一座全新的江山,踏平仇敌,肃清寰宇,亲手奉到她面前。”
      “她做女帝,临朝称制,执掌天下。”
      “我做她的臣,唯一之臣。”
      “做她裙下,最忠诚、也最狠绝的臣。”
      话音落定。
      云寂不再看帐下脸色惨白的萧澈,目光静静锁着脚下那座小小的军帐,眼神温柔、偏执、阴鸷、虔诚,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惊的执念。
      他是黑暗里最忠诚的恶鬼。
      也是棋局中,最狠绝的执棋人。
      帐下。
      萧澈浑身冰冷,僵立原地,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终于明白。
      彻彻底底地明白。
      云寂从不是什么简单的爱慕者,不是什么争风吃醋的对手。
      他是复国者。
      是造帝师。
      是要把沈惊鸾,硬生生推上九五之尊、颠覆现有天下秩序的人。
      他爱的不是沈惊鸾这个人本身,而是沈惊鸾身上流淌的、先燕皇室最后的血脉。
      他要的,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以沈惊鸾为旗,掀翻这江山,重写这乾坤。
      而帐内。
      沈惊鸾端坐榻上,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随身携带的墨玉符。
      玉符冰凉,硌得掌心生疼,却比不上心口狂跳的万分之一。
      帐顶那几句低沉而疯狂的低语,没有遗漏一字,清清楚楚,落进她耳中。
      原来。
      原来他一次次护她。
      一次次为她出手,为她杀人,为她挡下杀机。
      一次次在帝王面前维护她,为她怼人,为她周全。
      从不是一时兴起,从不是单纯爱慕。
      他要的——
      是助她复国。
      是尊她为女帝。
      是他俯首称臣,做她裙下之臣,与她共掌天下。
      以江山为棋,以天下为注,只为捧她登极。
      夜色深沉,无边无际。
      军帐之外,一帝伫立,守得是现有江山,护得是心尖之人。
      军帐之巅,一影静坐,谋的是覆雨翻云,图的是女帝临朝。
      一明一暗。
      一守一谋。
      一爱以江山为聘,一爱以天下为棋。
      一场关于江山、关于帝位、关于爱恨、关于她的惊天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寂心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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