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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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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他就是不一样,那时候眼里完全看不到他的缺点,别人都说他混蛋,我只能看见他笑时的腼腆和无措,别人说他脸型不好,我只能看见他眼睛里闪烁的星光,别人说他学习不好,我只觉得他有自己的主见和思想。我最喜欢他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仿佛从里面看见了整个世界,那世界里或许也有我。
一对上他,我言不由衷,词不达意,满腹少女心事。一对上他,我变得不像自己。后来遇见的所有人,我都再没这种感觉,我能清楚的看出他们的缺点,发现性格中的漏洞,我总有理由比来比去。可是我没法再见他,也见不到他。因为我亲眼看到他与她相识相知相恋,他们一直在一起,我知道的。
我喜欢他,很喜欢,经年累月的喜欢,质疑来质疑去还是喜欢,是胆小鬼之歌,是悲歌,是晚歌,是懦弱,是遗憾,是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再漂亮一点,再勇敢一点就好了。可是我知道不是的,他是个烂人,他们说的没错,彻头彻尾的烂人。今年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也是我偶然想起他的第七年,即将踏入第八年。
------------林昼日记
01
“林昼,林昼,快来,快来!分班表在这。”一个个子不高的短发女孩激动地冲学校门口高声呼喊着,紧接着人群中一个扎了个小揪揪的女孩晃着脑袋洋溢着笑容挤了过来,踮着脚向公告板望去,“咦,我在这,在十二班这,怎么没有认识的人一班,琳琳你怎么在七班,琳琳我们怎么不在一个班啊,离了你我怎么活啊。”
林昼哀嚎一声,退出人群,抱着身旁的徐琳一个劲摇头晃脑,“琳琳,琳琳啊~”
“林昼,林昼啊~”徐琳被林昼抱得东倒西歪,双手环抱住林昼随着摇摆。
一只胳膊突然出现,提溜住林昼的帽子,将林昼从徐琳怀里扯了出来,“林昼,大老远都听见你聒噪的哀嚎声了,真得好吵。”
林昼突然被拽了出来,两眼发蒙,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声源,左手还拽着徐琳,看清视线中的脸后一个肘击就怼了过去,“庄言你有病啊,你瞪眼瞅瞅,全都是人,说我干什么!”
庄言左躲右躲,“本来就是,大老远就听见你嗷嗷。怎么了,我在哪个班?”
林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扯着徐琳就要走,“谁管你哪个班,谢天谢地没跟你分到一块,初中跟你同桌那阵,我都觉得折寿!”
“切!”庄言也回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得好像谁想跟小喇叭待在一起似的。”
林昼头也没回,冲身后竖了个中指。刚感觉心里的气出了一口,就被庄言突袭弹了个脑瓜崩,庄言弹完就跑,边跑边回身,“略略略,小短腿,追不着~”
林昼气得直跺脚,余光看向四周若隐若现飘来的视线,马上脸上浮上微笑,挽着徐琳,嘴张开一条缝低声说,“琳琳,一早上遇到这么个神经病,我真想给他一脚。”
徐琳挽着林昼乐开了花,林昼一碰上庄言就化身炮仗。不过也不怪林昼,庄言那个嘴,很难不让人抓狂,徐琳也配合林昼低声说,“淑女淑女,昼啊,上高中咱还看帅哥呢,冷静冷静。”
林昼手拍了拍徐琳,给了她一个鸡贼的眼神,“放心吧,没看我现在多冷静,可不能让潜在的帅哥觉得我是个疯的。”
说完,林昼又咬了咬牙,“别让我再碰到庄言,我非得弄死他。”面上还挂着冷静的笑容,脚底下不停往十二班走去。
林昼跟徐琳约好了返校结束后一起走,才独自走向新的班级,艰难地爬到三楼,十二班已经到了不少同学。林昼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心里有些不适应,面上却下意识地挂上了微笑,环顾一圈,视线扫过后排打闹的男同学,心下羡慕,好强的社交能力,有伴真好。自己则找了中间排靠墙的位置坐下,袖中的手下意识地扣着。林昼没看见,后排打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去。
02
林昼听了满脑袋的班规,见了一张又一张的陌生面孔,袖子里的手印上了好几个指甲印,难熬的时光终于过去了。她礼貌地跟周围的女同学打好招呼后脚步飞快地迈向车棚,在看到徐琳的一瞬间扬起了大大的笑容,手下推自行车的动作不停,嘴上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新班级的老师,班主任是年级主任,看起来很严......
徐琳也絮絮叨叨地回应,自己班的班主任长得很像初中隔壁班的地理老师,进班看到了好多漂亮的女同学......
二人并排推着自行车像校外走去,刚走到校门口,林昼就控制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微笑着侧头小声说道,“琳琳,咱俩快跑,看前面那有个大神经病。”
徐琳顺着视线望去,前方不远处庄言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看了看身旁满脸愤愤的好友,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敛住气息,连话都不说了,偷偷跟着人群从侧面出去,骑出去一大段,林昼突然大笑出声,“琳琳,幸好咱是走读,现在想想,每天上下学咱俩都一起,我该多幸福啊~”
林昼边说边摇头晃脑,徐琳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住地点头,“是啊是啊,这里离家近,还有林昼小姐作伴,美哉美哉。”
林昼和徐琳对视一眼,笑意止不住地浮现在彼此脸上。
“你俩跑啥!好歹是老同学了,不打个招呼就算了,怎么还跑!”身后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林昼僵着脖子回头,看见庄言骑着自行车飞快的靠近,她看看对方的腿,再看看自己和徐琳的腿,和徐琳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愤恨,是对自己腿的。
“打招呼了,我对着你的背影特别认真的打了招呼。”林昼对着闪现的庄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时微风吹起了你的秀发,我就知道你说让我赶紧走。但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你竟然还倒打一耙,无理取闹!”
徐琳在旁边听得嘎嘎直乐,庄言用一幅看神经病的表情看向林昼,然后单手骑车给了林昼一下,林昼欲躲却被两辆车夹在中间,“啊啊啊啊,我还不会单手骑车啊,该死的庄言,你这么大一个人,干嘛老动手!”
庄言说不过林昼,也不多说什么自讨苦吃,就只静静看着林昼发疯,眼底满是笑意。
林昼喊完也不理庄言,“琳琳我跟你说,我进班看了一圈,但是我这个独眼瞎看不太清后排的男生,不过我班肯定有大高个,不过我没感觉到有我会喜欢的哎。你说,一见钟情是不是又没戏了?”
徐琳听完也激动地回道,“我刚才就想跟你说,我们班也没什么帅哥哎。我一打眼就知道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当然,也没我喜欢的,我还以为跟小说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呢。”林昼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花痴。”庄言冷不丁地出声。
“你还没走呢?”林昼偏头看向庄言,然后嘻嘻笑了起来,眼珠转了转,露出谄媚的笑容,“庄言啊,你班上有没有帅哥啊?我要求不高,一米八以上,高高瘦瘦的,要帅但不能太帅,认真干净就行。”
庄言又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一米八以上,你看看你腿短的。还一米八,怎么不要一米九的。”
林昼忍了忍,“我一米六五啊,在女生里怎么也算不上腿短吧,你天天说我矮,你多高啊?”
“一米七八。”
“那他也小短腿,我一看他就没一米八,还说我。”林昼回头跟徐琳说完,又堆着笑看向庄言,“有没有帅哥啊~”
“没有,鬼知道你什么眼光。”
林昼也不失望,紧接着问道,“美女呢,漂亮姐姐呢~”
庄言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悚,“你喜欢女的啊?”
“漂亮姐姐,谁不爱啊,是吧琳琳?”
庄言看向徐琳,再看到对方的赞同后觉得世界都玄幻了,没好气地答道,“没看,不知道。”这下林昼不给他笑容了,“完蛋玩意儿。”转头跟徐琳又开始分享新班级的见闻。
三人吵闹着骑到某个路口,几人拐向各自的方向,挥手告别,夕阳的余晖将各自的影子不断拉长,青春的风悄然吹过每一个人,慢慢吹散前行的雾。
03
燥热难熬的军训七天很快过去,林昼二人回家小分队也悄悄扩大着规模,四五个初中好友结伴而行,冲散了初入高中面临的迷茫和无措。
昏黄的路灯洒落在每个人身上,热闹的声音驱散回家路上的孤独,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因为有人陪伴,变成了三十分钟。
林昼顶着一张黑红黑红的脸蛋换上校服真正步入高中生活时,也已经悄然融入了之前觉得陌生的环境,与周围的女生建立了小小友谊。
半个月悄然过去,林昼拿上外卖回到班级坐下吃饭,就看见几个男生在哄抢后面女生带来的零食,许遇追着一个女生在班级里跑了好几圈。林昼好奇地看了几眼就专心吃自己的饭,后排的男生啊,跟她这种小小同学是注定没什么交集的。许遇看着就高高瘦瘦的,不过军训几天,林昼没注意到他,现在看来,应该有一米八多,可是太瘦了,而且抢女同学的吃的,不行不行。林昼摇摇脑袋将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又欢快地和前后桌分享着好吃的饭,真香,幸好不熟,要不然吃的要被抢了。
时光时光悄悄过去,新高考的改革席卷整个G省,林昼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忍不住嘀咕,“我一点都不愁选什么,化学和物理对我太不尊重了,二十多分也好意思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大不敬,赐杖毙。”
放学路上,林昼打听了每一个小伙伴的选科,又是各自为战。不过也挺好,这样可以听好多不同班的八卦。徐琳每天晚上都给林昼讲班里男女的爱恨情仇,短短半年,竟然能发展的如此精彩,林昼听得津津有味。庄言一向是不爱八卦这些的,按他的话说,这是浪费时间的傻蛋才干的事情。不过,新加入的小伙伴路舟深得林昼的心意,简直是男生八卦的扛把子,林昼瞪了庄言一眼,然后冲路舟一乐,“早知道你这么靠谱,初中就多八卦八卦了。”
“话说,你怎么追上你女朋友的啊?”林昼贼眉鼠眼地向路舟发问,路舟刚要开口,徐琳激动地说,“我知道我知道,这简直是攻心计,他跟他女朋友打赌,然后人家觉得不可能输的,结果他耍心眼哈哈哈哈。”
林昼激动地回应,“什么什么?细说细说。”
二人的自行车往前骑去,两位男生落在后面,对视了一眼互相无话,二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
04
林昼再一次踏入分班后新班级时,是挽着在十二班认识的好朋友陈可进来的,她和陈可找到心仪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还不忘,“我觉得咱班男生会很少哎,咱选的可是纯文,听说物理那边会有好多男生哎。”陈可认同地点点头,“你看人都到差不多了,咱班五十几个人,我数了数就十一个男生,看这高矮胖瘦的。”
林昼顺着陈可的视线望去,看见了许遇的身影,咦,爱抢吃的那个男的。新班主任走进班打断了林昼的视线,她回身坐好,就听见台上的马老师说道,“咱班座位今后按组排。”
“啊?”台下的同学纷纷发出疑问声,马老师的手向下压了压,“我拟了一个表,六到八个人为一组,挪座的时候抽签,前后左右都可以,不局限。这样咱班同学可以更公平地享用学习资源。”
林昼的脑袋上冒着大大的问号,万一自己要是抽到了最后一排,也去坐吗?正好班级里有同学也问出了这个疑问,马老师点了点头,“组和组之间的位置按块移,但是组内嘛,你们自己决定,是固定不变还是怎么换,随你们,同桌定好就别动了。”
林昼拎着书包走到了新的座位上,看着身边五张陌生的面孔,下意识展开了笑容,“你们好,我叫林昼,双木林,极昼的昼。我原来是十二班的。”
五人一一道过姓名,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持,林昼将手缩回袖中,扣了扣手,脸上扬起笑容,“你们有想坐在一起的嘛,咱分分同桌吧。”
韦婧第一个跟上,左右环顾了一下,“我跟祝蕾一块吧,我俩原来一个班的,比较熟,你们呢?”祝蕾点点头,看向其余几人。
一时没人说话,林昼在袖中的手来回搏斗,“那咱们剩下四个抽签吧,好吗?如果有问题现在可以说出来。然后组内的顺序我们一会儿再商量,如果都没想法我们就抽签?”
见几人都没有异议,林昼看着手中抽中的纸条,心下忐忑,又对上抽中同样数字的袁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手又缩回袖子中,想说些什么确终是没张开嘴。
几人又商量着抽了顺序,约好以后每一次换位都这样。毕竟第一排大家都不爱坐,又直面老师又面临随机吃粉笔灰的风险,只能动用抽签大法了。林昼看了看坐在身旁的袁盼,又看了看已经热络起来的其它人,挠了挠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她们组和另外一个组没有男生哎,怎么自己物理和化学那么完蛋呢,要是去理科班,肯定能有几个帅哥看看吧。林昼脑后的小揪揪已经可以梳成高马尾了,她无趣地摇摇脑袋,马尾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其它组也分好了,林昼坐在第三排左看看右看看,和斜后方不远处的许遇对上了眼神,许遇对着她扬起手笑了笑,林昼迟疑着点了点头,僵硬地转了过去。
昏黄的路灯下,林昼一边悠哉地骑着新买的电动车,一边回着徐琳的话,许遇那个张扬的笑容突然闯进脑海,他皮肤黄黄的,眼睛亮亮的,最多只能算得上小帅。“林昼,林昼!”徐琳奇怪地喊了两声,“林昼你想啥呢?!”
林昼回过神来摇了摇脑袋,庄言从后面超车,“还能想啥,天天不是吃就是帅哥呗!”
“想你,想你这个完蛋玩意儿,想你怎么还没被人套麻袋揍一顿,怎么拥有这么一个恶毒的嘴还没被打死的。”林昼恶狠狠地出声,庄言回过头瞪了林昼一眼,“花痴女。”林昼没再说话,她觉得,庄言的眼睛没有许遇的亮。但是许遇长什么样子,林昼没办法再说得很清楚了。
05
林昼好奇地看着许遇一如既往地追逐着班内的同学抢饭吃,她还是觉得很没礼貌。许遇突然出现在她身前,是为了林昼前桌来的,他最近很喜欢抢她的饭,他的朋友会开他们的玩笑。
许遇是不是喜欢她,大家都这么想,林昼也是。前桌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林昼也喜欢,但是现在,林昼有点不喜欢了。
袁盼看着望向许遇的林昼,将手边的零食推给林昼,“怎么了?”林昼看向还是冷着一张脸的袁盼,忍不住问道,“你不开心吗?”袁盼诧异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不开心,怎么这么问?”林昼有些纠结,“你的脸黑黑的,看起来冷冷的,我一直以为你不开心和我坐同桌,都不太敢和你说话。”林昼自觉有些冒犯,眼睛里充满歉意和不安,有些痛恨自己的嘴快。
袁盼好笑地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略有些僵硬的弧度,“我天生长这样,不笑的话就显得很凶,我又不太喜欢笑,没有对你有意见,抱歉。”
林昼摆摆手开心地笑起来,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辫子开心地甩来甩去,从桌子了掏出喜欢的零食放到袁盼的手边,“请你吃啊,我就说,我这么活泼开朗,大家都会喜欢我的。”
袁盼失笑,撕开零食包装悄悄往林昼的方向挪了挪椅子。许遇和前桌的拉锯战也已经结束了,前桌气鼓鼓地诉说许遇的过分,林昼只是听着,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零食,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夏日的晚风配上电动车和小伙伴,对于上了一天学的林昼来说是解放和享受,大家讨论其年级的八卦,林昼怀揣着莫名的心思讨伐起许遇的不礼貌行为。“这男的不行啊,我听我朋友说他有对象了啊,是外校的。”徐琳开口道。林昼愣了一下,看向路舟,路舟点点头,“许遇确实有对象,他对象很漂亮,他们坐校车回去许遇分享的。”林昼掩下眸中的神色,没有异样地接上话题,“那他真没有分寸感,有对象了还抢小姑娘的吃的,确实不行。”徐琳点点头赞同道。
林昼没再提起有关许遇的话题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好像没那么亮了,晚风吹淡了林昼的好心情,下周又要换位了,林昼想,希望远一点。
再远的距离也挡不住许遇抢东西的热情,更何况,许遇就在林昼右手边,只隔着一个过道。许遇也开始抢林昼的吃的了,虽然是顺道的,林昼也会反抗,可是她是笑着的。许遇会哄人,不要钱的话一句接一句说,林昼顶不住。
“诺,给你个东西要吗?”晚自习课间,许遇悄悄跟林昼说。
林昼没看清是什么,她下意识地回道,“才不要你的东西,你不抢就不错了,能给什么好东西?又是垃圾吧!”
许遇没再笑,只是自己嘟囔了一句,“不要就算了。”
林昼诧异地看向许遇,袖中的手紧了紧,“要,怎么不要。”
许遇宽大的手掌伸到林昼面前,呲着牙冲林昼一笑。林昼慌忙地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没碰到一点,是一把冬枣。林昼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上课铃紧促地响起,还有许遇那句,“洗过的。”
林昼没吃,心脏不听话地跳了一节课,手中的笔迟钝地不知道往哪里去,直到下课铃将林昼唤醒,袁盼问林昼是否要去放放风,林昼摇了摇头,余光中瞥到许遇出去了。
那把冬枣在林昼的兜里灼热地焚烧着林昼的理智。直到许遇的同桌,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看向她,问她是否要吃冬枣,林昼礼貌地摇摇头,就听见小姑娘说,“这是我自己带的,洗过了。”
兜里的火焰熄灭了,林昼的笔找到了方向,她听见自己说了一声,“不要了,我不爱吃,我这里有巧克力,你要吃吗?”
范黎接过巧克力,她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最重要的是,她笑起来很好看,让人无端觉得她很可靠。范黎笑着说,“可别让许遇看到,要不然他又要抢了。”
林昼点点头,将手在兜中拿出,耳边听见突然回来的许遇控诉范黎有巧克力不分给他,范黎无奈地分给他一半,从始至终没供出林昼。林昼想,范黎是个好人。
06
林昼今天肚子很疼,每天都要喝凉饮料的小姑娘是要承受来自胃的抗议的。袁盼去帮林昼接热水了,她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就听见许遇的声音从大老远传来,“林昼!”林昼抬起头,看向一身大汗的许遇,“怎么了?”
许遇手中拿着篮球,冲林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要开心啊。”
林昼回了一个不知道好不好看的笑容后趴下了,她憎恨自己的哑巴。
尤其是放学回家路上她再次被庄言吐槽太吵后,路舟安抚她的心情,林昼却忽得愣住,然后问向路舟,“我话很多吗?”
路舟还没来得及回答,庄言嫌弃地声音先行出现,“还用问啊林昼,我自从认识你以来你就跟个机关枪一样突突说,离八百里我都知道那个最吵的一定是你。”林昼还没什么反应,路舟没好气地责怪庄言管得真多,在看见失神的林昼后急忙安慰,“这样多好,活泼开朗,这性子挺好的啊,别听庄言那个傻子瞎说。”
林昼点点头,她从小话就很多,希望下次别当哑巴了。她不喜欢。
林昼和袁盼换位了,林昼说她也想靠靠窗户,袁盼很快地就同意了,她觉得林昼最近有些不对劲,或许吹吹风看看风景会变好。
许遇打完球回来本来要让袁盼帮忙开窗户通风,看到是林昼还想打趣几句,可是林昼冷冰冰的,许遇也没多说。窗外的风轻柔地拂过林昼的脸颊,也吹散了那些莫名的心情。
“林昼,林昼。”蚊子一样的声音传来,林昼无语地望向右侧,就看见许遇做贼一样地喊她,做出关窗户的手势,林昼看着许遇汗湿的后背,忍不住开口,“你不热了?”
许遇指了指前桌的小姑娘,林昼看着对方披上长袖的动作,明白了一切。她不再看向许遇,只是关上了窗户,隔绝了轻柔的晚风。林昼想,人都是有缺点的,就像许遇也会有抢别人吃的这样的坏毛病。
今晚徐琳也吐槽自己班的男生开始抢饭吃,说搞不好都是一起玩近墨者黑了。林昼在心里悄悄反驳了一下,许遇某些时候很细心,也很贴心。但是林昼还是说,“是的,这样很不礼貌,而且其实很没意思。更别说还有女朋友了。”
07
林昼要参加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了,中长跑对她来说不在话下,但是她不喜欢跑步。不过体育委员是她的好朋友,林昼是个讲义气的人,她决定报一个八百。不过林昼似乎从来不是一个幸运的人,生理期总是喜欢在人们需要剧烈运动时候无情到来。
炙热的太阳无情地烘烤着大地,操场散发着难闻的胶皮味。林昼不舒服地去了好几趟厕所了,她总是不放心。体育委员劝她不要参加了,可林昼觉得,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或许跑不到前几名,起码没有失约。
发令枪响,十几个学生嗖得一下跑出去,林昼忘记了小腹的坠痛,眯着眼睛埋头跑着。
“林昼,加油!林昼!”热烈地加油声中,林昼的眼神却看向操场内部的许遇,他就站在那里为她高喊着加油。她想,如果她看向树荫下,那里会有更多人为她加油,可是她没有。
她偏过头调整呼吸,心跳如擂鼓一般作响,这是正常的,跑步的时候心脏会加速搏动以增加血氧输送量。可是直到男子一千米跑完,林昼还是觉得心跳砰砰作响,久久回荡。
林昼站在队伍中间,听着台上校长老生常谈的闭幕讲话,鬼使神差地向后望了望。林昼撞进了许遇的双眼中,她想,她该笑一笑,然后转过来。但许遇没笑,就只是看着她。林昼没见过许遇认真时候的样子。林昼确定,许遇是在看她。即使多年过后,林昼依然确定。
林昼不知道和许遇对视了多久,或许几秒,或许几十秒,可是林昼觉得好长啊,长到她如梦似醒般慌乱地转过头,心跳又如擂鼓一般作响,长到她骑车回家的路上也止不住加速的心跳,长到她终于避无可避,轻声对自己说,林昼喜欢许遇,林昼喜欢许遇。
那是林昼第一次在高中写下日记,她没敢写下他的名字,只是画了一个漂亮的星星,又写下了水星记里那句歌词,“着迷于你眼睛,星河有迹可循。”
水星记在耳机里一遍遍播放着,林昼的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她才想起来,许遇有女朋友,对吗?林昼难堪地暂停手机中的歌曲,将日记本合上,封面硕大的爱隔山海刺痛了林昼的眼睛。窗户上倒映着林昼普通的脸,不大的眼睛,不小的脸蛋,幼稚的刘海和眼中的难堪。
林昼将笔记本扔进书桌最底层的柜子里,将头蒙在被子里,林昼觉得笔记本上落下的每一个字都变得罪恶,每一个喜欢的念头都让她无比痛苦,她憎恨自己的喜欢,她憎恨自己。
因为林昼喜欢许遇,所以林昼不喜欢林昼。
08
第二天,林昼眼下一片青黑。她对着镜子看了许久,最后还是使用了逃避大法,对着镜子中那张百看百厌的脸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青春的悸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个会更好的。
下一个不会更好的。林昼在校门口看着许遇不断凑近的脸,屏住了呼吸,这个念头清楚的浮现在林昼的脑海里。许遇还在不断靠近,“林昼,你看看我,看看我。”许遇的朋友在不远处看着,林昼没法看,她直直地看向许遇那双带笑的眼眸,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许遇觉得无趣地离开,林昼的心还在控制不住地狂跳。许遇融进朋友中,一行人不知道在说笑些什么。林昼机械地将车推进车棚,上楼走到班级座位上坐下,她的心还在狂跳不止。
“林昼,你看许遇脸肿的。”身旁袁盼的声音传来,林昼才回过神来。“许遇?脸?”林昼下意识地向右看,又对上许遇和范黎在说笑。林昼袖中的手在掌心留出一个深刻的、难堪的印记,林昼才明白,校门口,许遇的靠近是为了什么,许遇一行人的说笑,或许就在调侃她。
真是糟得不能再糟了,许遇一定知道,我喜欢他了吧。林昼没回袁盼的话,闭眼掩盖眼中的难堪和慌乱。袁盼以为林昼不感兴趣,就不再提起了。林昼只感觉浑身发冷,许遇还在旁边说笑,“刚才让林昼看半天,她也没看出我过敏了,这个呆瓜。”
林昼没敢回头。
夜色掩盖下,路舟似乎看出了林昼的心不在焉,林昼很少有不怎么说话的时候,她总是那么快乐。庄言说得没错,林昼话很多,但是路舟想,庄言真正想说的应该是,林昼是一只快乐的小鸟,一只播撒快乐和幸福的小鸟。林昼拒绝了路舟和徐琳的安慰和担心,只是一个人在队伍最后面沉默地骑着车,她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路舟慢慢来到她身旁,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许遇分手了,不久前。”林昼下意识地看向路舟,眼里还有未曾来得及落下的泪珠。林昼对上路舟的眼神,她该开心的,可是她现在觉得好难堪,为自己卑劣的想法和可能有的开心。路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
“小林昼,今天没子弹了啊,怎么这么安静?”庄言慢下来,从前面来到林昼身边,侧头看向林昼,然后庄言也沉默了。“谁欺负你了吗?”庄言温声问道。林昼摇摇头,悄悄的眼泪变成了朋友见证下的心事。庄言想要追问,却被路舟无声地制止,林昼在庄言后来叽叽喳喳的分享中回到了家。今天庄言走了离林昼很近的那条回家的路,他说要回奶奶家。林昼梦回初中,她也总在这条路见到当时还算不上很熟的庄言,庄言总是在中午跟着她当时喜欢的男生一起走这条路回奶奶家。
漆黑的夜色下,林昼摆手和庄言告别,庄言似乎回了一句什么,但林昼没听见,庄言也没再说。
09
许遇又开始在班级巡逻,只是不再抢前桌的东西了。因为班级里的男生老是开前桌女生和许遇的玩笑,就连林昼也以为前桌女生喜欢许遇,可是那个女生生气了,很生气。林昼在心里悄悄地说了好多遍对不起,许遇是个混蛋,他错了。许遇在指责声中没面子地回到了座位上,范黎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
林昼想,该换位了吧,离远些才好。
林昼想错了,换位确实让他们变得很远很远。可是许遇改抢林昼的饭了。林昼拎着汉堡摇晃着脑袋回到教室的时候,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许遇坐在林昼的位置上,支着脑袋冲林昼笑,显然他的目标是林昼的汉堡。林昼左躲右躲,手指轻碰的瞬间,林昼输了,汉堡被掰一小块,许遇嘚瑟地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徒留林昼失神地坐在凳子上。
如果许遇想,多远都不是问题。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许遇抢了零食的林昼如此想到,林昼看着一圈圈追着班级女生跑的许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带的零食越来越少,许遇也渐渐不来了。林昼想,这样才对。他们不合适。
许遇花心,没有分寸感,成绩常年吊车尾,许遇总是开一些恶心的黄腔,许遇很多时候都是故意撩人的,许遇知道,林昼也知道。
“我喜欢许遇。”林昼在想清的那天这样和路舟说道,前方的庄言也听到了,他回头看着浑身似乎发着光的林昼,头一次什么都没说,和另一位男生谈论起别的,只有路舟看到了那一眼。
“他配不上你。”路舟和徐琳是同样的想法。“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愿意承认喜欢一个人,而不是可能、似乎、好像。”林昼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说着。于是路舟和徐琳没再说。
“我如果长得再漂亮一点就好了,我好喜欢好喜欢他啊,他的眼睛好漂亮,亮晶晶的,我感觉我从里面看见了整个宇宙哎。”
“没看出来,只看见了他的大长脸,那么长。”路舟好笑地开口,语气里充满调侃。
“切,你就是嫉妒羡慕。”林昼冲路舟做了个鬼脸,路舟没好气地问道,“我怎么不比他长得帅啊,这么帅还专一,人间难得好吧。”
“对对对,路大帅哥,你天下第二帅。”林昼敷衍地点了点头。“我该是天下第一,那大长脸怎么比得上我。”路舟话锋一转,“话说,我帮你问问许遇喜不喜欢你。”
林昼激动地差点翻车,她控制不住地高喊着,“哥,你是我亲哥,别,千万别。”
“我不会暴露你的。”路舟好笑地离林昼远了点,翻车了可别砸到他。
“路舟你傻啊,他都碰到咱俩打过几回招呼了,不中不中,算我求你了。”林昼哀嚎着,庄言又回头看了林昼一眼,“你能不能别吵吵了,这么大马路只能听见你的声音了。”
林昼愣了一下,路舟给了林昼一个安抚的眼神,林昼也没理神经病犯了的庄言。
只是那天之后,庄言换了电动车,说家长管得严,再没跟林昼她们一起走过,身边换成了同班的男生同行,林昼偶尔碰到,打个招呼问个近况,还是觉得庄言傻呵呵的。
10
路舟还是问了,林昼听到后差点从电动车上掉下去。虽然路舟问得确实很隐晦,但许遇,花心的高手,反过来问路舟是不是有谁喜欢他,托路舟来问问。路舟只是一味地说没有。可是林昼想起那双眼睛,就知道一切都完蛋了。林昼没有怪路舟,状似大惊小怪地责怪了几句后路舟也放下心来。
秋日微凉的风拂过林昼的脸颊,吹进林昼的心里。她翻开自己那本薄薄的日记,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对许遇的喜欢。她闭了闭眼睛,运动会、披衣服、校门口的靠近,还有昨日,昨日许遇玩笑着路过她,嘴里唱着,“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林昼心在跳,眼睛在哭泣。
林昼轻轻抚摸本上的字迹,她患得患失,疯狂怀疑,只是手机便签几百条喜欢,让她没办法回避。她害怕许遇知道,因为许遇不会好好对待这份心意的,因为许遇是个烂人。
当第二天许遇坐在请假的袁盼位置上靠近林昼的时候,林昼没有任何意外,她知道,早晚会这样的。许遇嘴里说着老生常谈的玩笑,上半身不断靠近林昼,林昼下意识地后退,再后退,耳朵却悄悄变红,“你别靠我太近,我不喜欢。”
许遇眼睛含笑,回到位上和范黎说,“你没看见,林昼的脸到耳根子全红了。”
林昼的眼角其实也红了,只是许遇没看见。许遇是个烂人,林昼讨厌他。
夜幕降临,林昼第不知多少次从窗户的倒影中悄悄看向许遇的身影,她最喜欢最喜欢运动会那双眼睛,其次的话,就是学考时的许遇。林昼的记忆倒回上个月,她又和许遇分到临近,中间只有过道相隔。当时她正抓耳挠腮地和学考练习册上的物理题搏斗,隔壁的许遇好笑地戳戳她,林昼没好气地给了许遇一个白眼。
许遇差点喊出来,“你怎么能看不起我,我是不爱学,不是笨!哪道题不会,哥教你!”林昼半信半疑地指了指,许遇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转过头不知道找范黎嘀咕什么去了。
林昼意料之中地继续和练习册搏斗,在得到亲亲同桌袁盼的大力帮助后,她满足地点点头,今天又是打死物理的一天呢。侧头就看见许遇有些尴尬的眼神,他冲林昼挠挠头,“我刚学会,范黎教我一下我就会了。”许遇指了指袁盼,“你也学会了是吗?我来晚了。”
林昼愣住了,她也喜欢现在这双眼睛,“你也厉害你也厉害。”林昼竖了个大拇指个许遇,许遇身上的不好意思一扫而空,得意地挺直了腰板,“那当然,哥是谁!”
林昼合上日记本,脑海中的回忆也按下了暂停键。林昼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说,她从来不知道该如何。
11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今夜的晚风格外的无情,林昼看着昨夜的雪慢慢融化,洁白的雪被尘土污染化为泥水。路舟和徐琳听了林昼断断续续的分享,今夜几人却格外安静。
林昼眨眨眼,又眨眨眼,像当初迈入新环境时一样挤出一抹笑容,“你们也都知道是吗,知道许遇和范黎在一起了。”
路舟二人没说话,林昼自顾自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啦,喜欢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啊,现在好了,我早就觉得,他会跟范黎在一起啦,郎才女貌,不对,是郎无才也无貌,女有才又有貌,范黎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寒风带走泪珠,留下刺脸的干燥。“其实真的没什么。”林昼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别人听。
林昼日记到这里就结束啦,林昼一笔一划地写下,祝愿安好幸福。
于是那本暗红的,只被记录了薄薄几页的日记又被锁进了暗无天日的柜子里。
林昼的生活没什么改变,除了不再和朋友分享少女心事,除了无人看到的时候她控制不住的视线,当然,只是偶尔。她看他们出格的拥抱,亲吻,互换外套,很多时候,她只是匆匆一瞥,也只敢匆匆一瞥。林昼要忘了,那双眼睛长什么样子了。因为许遇很少再和班级里的女生逗了,范黎会不开心。
林昼不再照镜子了,窗户的倒影,路上车窗的映照,他人的提醒成了她少有的整理仪容仪表的方式。她没办法看自己了。人声鼎沸中,林昼的目光近乎贪婪地卑鄙地看向后排的许遇,刺眼的笑容灼烧了林昼的双眼,她近乎逃避地将头转了过来,许遇也再未看过一眼。
林昼的目光看向范黎,她很漂亮,很聪明,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她。林昼控制不住地幻想,如果我再漂亮一点呢,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呢,可是窗户的倒影让她停止了念头,她想,哪里那么多如果。静止了许久的笔在书页上留下一个大大的、难看的、突兀刺眼的黑点,林昼望了许久,她没试图掩饰,只是从那之后,她再没和路舟他们提起过喜欢,喜欢许遇。
林昼毕业了,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她稀里糊涂得考试,照毕业照,和同学道别,直到录取通知书发到手里,才恍惚意识到再也看不到那双眼睛了。
她想,她很快就会忘记,大学会开始一段新的爱恋。
12
林昼错了,大学四年,她动过一次心,因为那双眼睛太像许遇了,那是她毕业后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这是侮辱,对那双眼睛,对自己......
今年是第七年,不,是第八年,林昼想,她该记下来,于是有了这篇短短的文字。
林昼从未了解过许遇,不管是第一年,第八年,还是第八十年。她只是荒谬的,执拗地爱恋着那双眼睛,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种狭隘的臆想,可笑的执着,她全都清楚。
林昼是一个不喜欢写日记的人,她会觉得过后再回看很羞耻,所以这本关于许遇的日记,只有薄薄几页。其实是她不愿意承认,他们的交集也只能写那么薄薄几页,其余都是臆想。
这本日记林昼从高中带入大学,又历经毕业带回家,再未曾添过一笔。她很久没想起过这本日记了,如果她没有听说他们订婚的话,如果她没有忍不住去窥探那张洋溢着喜气的照片的话。
她想,她几乎永远不会想起了。
那张模糊的照片承载两张喜悦的脸,男帅女美,林昼这般想。林昼在小小的手机上看了又看,刺眼的亮光消失又出现,那张照片出现又消失,小小的囍,大大的笑。
林昼半躺着,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无意识地扣着手机边缘,照片里那张脸、那双眼睛不对,听说里的他也不对,只有记忆里那双越来越模糊眼睛是对的。
林昼想看那本日记了,但是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她或许早在无数次的奔走中割舍掉了。只是此时此刻,林昼觉得她应该找到它,或者说,她想找到它,想再看看那双眼睛。
但林昼知道,她再也找不到它,这是定数,是命运,是必然,是胆小鬼之歌,是晚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