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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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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余烬无归
房间里的空气沉得像浸了水,耳光留下的灼烫还贴在严浩翔脸颊,他垂着头,发丝凌乱地遮住通红的眼,怀里依旧死死攥着贺峻霖那件沾了泪的旧衣。
淡得几乎要散的玫瑰香,混着他苦涩发颤的香橙信息素,在空气里无力地缠结,连一丝温度都留不住。
你靠在墙边,重新点燃一支烟,白雾缓缓漫过你冷冽的木质海盐气息,不躁,却像深海一样压得人窒息。
谁都没有先说话,只有他细碎又压抑的喘息,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晃。
许久,你先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扎进骨缝:
“他走之前,跟我说过最后一句话。”
严浩翔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攥得更紧,连指骨都泛出青白。
“他说,阿严最怕孤单,我走了,谁陪他啊。”
你吸了口烟,吐雾时,眼底那层冷硬终于裂开一道细缝,漏出一点藏了一年的疼,“你听听,简意锜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只剩冷寂,“他连走,都在惦记你会不会孤单。”
“而你呢?”
严浩翔的喉咙滚了又滚,破碎的气音终于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我……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后悔有用吗?”你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通红的眼底,木质海盐的气息骤然收紧,“后悔能把他从雨里拉回来吗?后悔能让他再抱着你,用玫瑰香安抚你的易感期吗?”
“后悔能让你们的孩子,活过来吗?”
最后一句落下,严浩翔整个人狠狠一抖,崩溃的哭声终于憋不住,却又死死压抑着,怕吵碎这屋子里最后一点属于贺峻霖的痕迹。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他埋着头,声音抖得快要断掉,“可我真的……真的找不到他了……”
“我一闭眼就是他浑身是血的样子,一呼吸全是他的玫瑰香,我走到哪里,都觉得他在看我,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救他……”
“姐,我真的撑不住了……”
你看着他这副被悔恨啃噬得体无完肤的模样,烟蒂在指尖明灭,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沉得发哑:
“他从来没有怪过你。”
严浩翔猛地抬头,眼泪糊满脸庞,眼神里是不敢相信的茫然。
“他到死,都在替你找理由。”你摁灭烟,玻璃缸发出一声轻响,“他说,阿严忙,他不是故意的。”
“严浩翔,你最对不起的,不是你自己,是他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那一场喜欢。”
“他要的从来不是你赎罪,不是你守着回忆腐烂,更不是你用联姻糟蹋他的命。”
你往前走一步,木质海盐的气息轻轻覆在他躁动的香橙之上,像一场冷静又残忍的告别。
“他要你活着,好好活着,带着他的份,一起活下去。”
“不是让你把自己,困死在没有他的一年里。”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的光慢慢暗下来,风掠过窗台,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玫瑰甜,轻得像一句叹息。
严浩翔抱着那件旧衣,缓缓低下头,肩膀不住地抖。
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那股苦涩到极致的香橙信息素,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孤独地、徒劳地,寻找着那缕再也不会回来的玫瑰。
玫瑰落尽,香橙无依。
从此人间,再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