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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低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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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11日,南都的冬天刚刚来临。我站在公司楼下,今日是难得的艳阳天,也是这段时间来第一次感到解脱的一天。
“小晚,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收拾着东西,抬头看了一眼老板。
这个问题,我曾被问过无数次。
“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吧。可能,准备考试啥的。”
毫不意外,答案还是这些。
“不管如何,祝你一切顺利。”
“嗯,谢谢。也祝公司发展顺利。”
不过就是,又跌入低谷罢了。未来的打算,有何重要呢?怎么样,都得往前走。
如果,还想活下去。
电梯到了一楼。来时带了一堆东西,现在两手空空。这三年,真的过去了。在楼下碰见了保洁阿姨,她人很好。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她直爽的性格,让性格内敛别扭的我难得多了一个说话的人。
“小晚,你今日来公司了?”
一个月前,我因为不服从公司的岗位调动安排,被公司安排停职。相处较好的同事劝我出去玩。可我不敢。
因为,我会想很多。现实原因,就是,出去玩,也需要资金。而我,毕业五年,工作四年,存款不到五万。让我不得不梦醒,走康复这条路,尤其是儿康,确实很难。
也许,别人就做的很好。但我,却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越来越心寒。
除了维持生计的现实困境,更多的,是理想无法实现的无力感。
当初的一腔热血,也渐渐变冷了。
一开始就明知这条路难走,但我还是选择了它。我努力过,摔倒了无数次,爬起来继续走,每次都摔得更狠,更痛;现在想放弃了,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我也没有什么对不起谁的,最多,就是我自己,还有我的家人……
“前方到站是,木合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到车门处做好准备。”
嘀!嘀!
“小晚啊,下班回到了吗?”
妈妈的一则消息将我拉回现实。我匆匆下车,乘坐电扶梯时回了一句:“刚下地铁,准备走出地铁口。”
消息来得很快。
“哦,今晚吃什么呀?是自己做还是在外面打包回去吃呀?要准备点汤喝啊!”
准备走出电扶梯时,我感到脚后跟被踩了一下,但我没有回头看。那人也没和我道歉,径直走过。
我边打字边走,余光看着那人后面没人排队。快走到出闸口时,消息的最后一个字发出,空出的右手从裤兜拿出交通卡同时急转弯插到那人面前。
嘀——
通过出闸口。我还是没去看那人。我已经管不着了。
今日,就幼稚一下吧。
妈妈发来的消息把我刚发的消息顶了上去。
“那好吧,吃的饱就行,那些剩饭剩菜就不要再吃了,你肠胃本来就不好。再省能省几个钱,身体健康才是重要的。”
我回了一句:“好。”又接着发,“妈妈,我快回到了。”
“那好,赶紧去吃饭,早点休息。”
“好。”
回到出租屋,先打开了热水器烧水。我在沙发上坐了不知多久。
啪!
是水烧好的提示音。
我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
“都快八点了。”
我起身,先关了热水器开关,收拾衣服洗澡。
刚刚,应该先吃饭的。
算了,反正,明天开始,真的不用上班了。吃不吃,都一样。
我关上浴室的门,此后,就不知道,门外,有什么变化了。
只是,在水汽模糊眼睛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怎么,能一样呢?】
最后还是用一碗泡面解决了晚餐。
我把剩下的汤水倒掉时,突然意识到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刚刚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当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无血色、眼皮子乌青得好像被人揍了一样的、憔悴的自己。
我看着面无表情的自己,说:“停职的这一个月是有够折磨我的。这过年回家该怎么办?这三个月能吃胖回来吗?”
下一秒,镜子里的我,却笑了。
【只要你想,没什么做不到的。】
这个想法出现的第一秒就被我扼杀在摇篮里。
垃圾桶里多了个泡面桶就满了。
我看了一眼:“算了,明天再扔吧。”
【你确定?】
等等!我是在自言自语吗?
还是说……
我拿出纸笔,坐在地摊上,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今日的经历,在最后结尾那里,写下了一句:
“你是谁?”
现在是22点15分,对面楼的人在公放倍速有声书,楼下的那个宅男打了三小时游戏骂了三小时。
“很吵!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看着纸上写的“你是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出现了幻觉。但很久,已经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了。
上次,还是在四年前。只是匆匆一面。
在“你是谁”后面,我加了一句:“是你回来了吗?”
而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周围吵闹的一切渐渐归于平静。我却还很清醒。
“还是失眠了。”
我起身想倒杯水喝,却感到身体有些异常。
“这感觉不太妙啊!”
这下,再怎么睡不着,也得躺在床上了。
果然,隔天一早,上个厕所出来,就被痛经折磨的半死不活了。
“好疼……”
又跑去厕所里吐了,今天早上是离不开厕所和垃圾桶了。
没有红枣、没有红糖、没有生姜。但还好,还有水。
“多喝热水吧。”
煮开水,吃止疼药。我像是一条被拍上岸的一条鱼躺在沙发上,大口喘气,感觉浑身疼。依稀记得有哪些穴位可以按按缓解痛经带来的不适。不知过了多久,阵痛依旧没有缓解,我起身,几乎蜷缩着身子,拖着脚步走近卧室,拉开帐篷的门,直挺挺地躺了进去,无力伸手去盖被子。
“好冷……”
忍着一动就疼的不适,还是伸脚勾起被子盖在身上。
“身体是最爱你的,疼也好,告诉自己哪里有问题。”
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疼得睡着了。
可是,这么快就入梦了吗?为何我听到了有人在说:
【好好休息吧!我在。】
“我这是,在哪儿?”
这里一点都不认识,肯定是做梦。
暮色笼罩着这里,一切都是金黄色。我走上楼,才发现这里是我那装修前的家。
哥哥走出客厅,看我站在原地不动,他过来问我:“怎么站在这里?不是说要出门吗?”
可能是看我一脸疑惑,哥哥又说:“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见你的朋友吗?”
“我的,朋友?”
果然是梦,我压根就没有朋友。就算有,也只是同学关系。说不上,朋友。而且,相处得来的同学要么在外发展,要么都好久没有联系了。
“哦,是。”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然后,下了楼。画面一转,身边竟然站着大学同学金礼。
“快走,活动快开始了。”
她被一人拉着往前走了,而我还在原地,身边有很多人经过,都在往前跑。我随着人潮往前走,来到一个广场。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正这般想着,我看到了站在前面的还有一个熟悉的人。那是小学同学,曾经很好的同学,后来却绝交了。她似乎,还很讨厌我。
“哟,你也在这儿?看来这个活动也不怎么样,什么人都能来。”
她还是用这般阴阳怪气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懒得搭理她,与她擦肩而过,走到金礼身边。刚刚拉她过来的人,是她的对象。她看到了我,点头同我招呼。
“我肯定是这一个月焦虑过头了,又做了这样奇怪的梦。”
我跟着人潮走近一座大楼,才发现,这栋楼的格局,是我的小学和高中教学楼拼接而成。
我不禁感慨:“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和金礼走进一间教室。大学同学杨九夏、许程、容祁、梁舟月正坐在座位交谈,金礼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也来啦?”梁舟月说,“小晚,昨晚睡得不好吗?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经她这么一说,本在聊天的其他人都回头看我,包括金礼。
我摇摇头,说:“没事儿,等下回去补觉就好了。”
这时,一个老师模样的女人进来了。让我们各自找座位坐下。
“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的‘与明星春游’的活动,接下来让我们隆重邀请我们的艺人们。”
“啥玩意?”
我不禁喊出的一句话惹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幸而他们都不在意,很快就被进门的“明星”吸引。
不愧是明星,我都要被闪瞎了眼。得亏,我不是追星族。
“啊!太帅了!我的真命天子居然真的来了!”
“这主办方真有办法,居然连‘七子’都能邀请来。”
我就在这一声声惊喜、尖叫的浪潮声和闪瞎眼的闪光灯中转场到了一个……哦,不,一辆高铁列车上。
“哇!小晚,你看,外面的景色好漂亮啊!”
梁舟月坐我隔壁,循着她的眼光我看向窗外,这才知道,这列车穿山而过。
晴空万里,阳光灿烂。斑驳的光影挥洒在丛林上。
我忍不住把手搭在玻璃窗上,可没想到,下一秒,这列车……
“啊——”
什么鬼?高铁居然变成了过、山、车!
90度垂直下坠带来刺激感让我心跳蹭蹭加速,我只能顾着尖叫。但让我意外的是,我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是因为,这是在梦里吗?
梁舟月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也是,她的胆子一向很大。
“哇!好刺激啊……”
生日那天经历了人生第一次过山车后就再也不敢尝试这东西了。这过山车的体验到底还是对我影响深刻,就连做梦都梦到了。
速度慢下来后,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栋建筑楼,古色古香,还有一个竹亭子,上面有个牌匾,写了什么没看清。
我还听到了鸟声、流水声、风声,心里,也慢慢地安静下来。
呵呵,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过山车”。
“下一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南都东站。”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每次坐高铁我都得睡一觉。没想到连做梦都还坚持这个设定。
“到站了,小晚。”
梁舟月帮我拿了行李箱下来,我跟她道谢后,跟着队伍走出站口。
【接下来,尽情地玩吧!小晚。】
“谁?”
我回过头看,却发现,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