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赴夜》知晦

11、老友重逢

　　温知予一把将谢霜尘带入林中，狠狠掼在地上。谢霜尘踉跄着摔落，几乎爬不起来。

　　“说！云深村到底出了什么事？！燎月为什么会伤成那样？”温知予红着眼，嘶吼的声音里满是戾气，一步步朝她逼近。谢霜尘强撑着痛意反击，却被裴清疏抬手挡下。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破风而来——寒霄裴清疏与燎月阁温烈阳，立在了二人身后。

　　“哈哈哈，裴兄，好久不见啊！”温烈阳的笑声爽朗，却带着步步紧逼的威压，从温知予身后缓缓走来。

　　裴清疏抬手，看似随意地挡下了谢霜尘的攻势，顺势将她扶起，掌心一翻，一枚丹药便送入她口中。谢霜尘咽下丹药，身上的痛楚竟缓解了大半。

　　温知予与谢霜尘分别向各自掌门行礼后，静静的立在一旁。

　　“裴兄，抱歉啊，知予不懂事你别怪罪。”温烈阳一脸淡淡笑意，向裴清疏赔罪，裴与温相视一笑，刚才的紧张氛围烟消云散。两人转头向温知予和谢霜尘考问什么事让二人拔剑相向。

　　“说说吧，怎么了？”温烈阳扭头问温知予，温知予一脸焦急：“掌门，救救燎月吧！”温烈阳一听是关于自己女儿的事皱了皱眉，心中还是疑惑两人是怎么打起来的，又关我女儿什么事。

　　“掌门，燎月和她一同进了云深村打探消息，可回来时，燎月已经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我追问她燎月的伤势，她却半句不肯说，我自然以为，是她伤了燎月！”
　　温知予说到这里，依旧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听到这话，裴清疏侧过脸，朝温烈阳挑了挑眉。温烈阳心领神会，转头看向一旁的谢霜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你也说说，燎月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我与燎…温燎月进入云深村后，一直有东西在引导我们去一个山洞之中，进入后看到阴阳潭后想要离开那地方，在原路返回时误踩机关，将我们逼回阴阳潭，潭中的黑气跑出攻击我们，在自救的过程中温燎月被黑气打中。之后这就是她来打我了，也是你们看到的。”谢霜尘一次怕说了许多，没有让裴清流与温烈阳打断的机会。

　　“是黑气吗？什么形态的？”裴清流问谢霜尘。

　　“这黑气可结霜凝雾，我用灵力发出的霜气可凝雾。而且在水中带出的水气也会凝露。”谢霜尘说完后，裴清流与温烈阳面色变了又变，“对了，空气中有腥味。”谢霜尘回忆着。

　　裴清疏越听心头越是发沉，抬眼时，天色已悄然沉向傍晚。他与温烈阳几乎同时从那黑气的描述里猜出了端倪，二人无需多言，只一个对视便懂了彼此的心思——“不好，我们得立刻回营！”

　　两人当即各带一人，提气往营地赶去。待四人抵达时，夕阳早已彻底沉落，夜幕压了下来。他们急着去找温燎月，却发现人早已不在，而燎月阁的门人倒了一地，气息微弱。裴清疏望着这狼藉的场面，声音里压着沉沉的无力：“还是来晚了一步。”

　　“师父，那黑气……到底是什么？”谢霜尘攥着衣角，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那是尸气。”裴清疏的声音格外郑重，“你方才描述的阴冷、黏腻、令人窒息的感觉，正是尸气最典型的特征。”

　　“裴兄，这边！”温烈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正掐着术法追踪温燎月的气息。四人循着术法的指引一路寻去，最终停在了白天温燎月与谢霜尘来时的洞口前。谢霜尘望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定了定神：“就是这里，我们当初进去的那个洞穴。”

　　“快进去救我女儿！”温烈阳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一边疾步往洞内冲，一边回头望向裴清疏。

　　裴清疏瞬间会意，转头对谢、温二人沉声安排：“温知予，你们守在洞口等候；霜儿，你随我一同进去。”

　　“不行！我也要去！我要救燎月！”温知予当场反驳，语气里满是不认同。

　　裴清疏没了耐心，语气冷了几分：“你们阁主让你留下，又不是我拦着你。安分守在外面等着！”

　　三人闯过重重险关，终于踏入了最后一间洞穴。

　　洞中的空气湿冷刺骨，温燎月正静静躺在中央，气息微弱。她身侧立着一只古朴的陶瓷罐，周围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水罐，每一只都盛得满满当当，水面纹丝不动，像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盯着闯入者。

　　温烈阳一眼看见女儿，心瞬间揪紧，救女心切之下，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冲。

　　“烈阳！站住！”裴清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语气急而沉，“别冲动！我们还不知道这些罐子是什么机关，贸然过去只会中了圈套！”

　　他话音刚落，洞顶忽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在狭窄的洞穴里来回回荡，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呵，没用的。只要你们敢踏进这洞，就别想活着出去。”

　　三人立刻绷紧了神经，目光扫过整个洞穴，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别费力气找了，”那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响起，“我就在你们面前啊。”

　　温烈阳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死死盯着那些水罐，咬牙冷笑：“在我们面前？难道你就是这些破罐子？”

　　“你猜中了一半。”那声音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带着残忍的愉悦，“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们面前这两百只水罐，一百只是安全的，一百只是带机关的。你们可以试着打碎它们，不过——只要碰碎一只机关罐，所有罐子就会立刻还原，我也会让你的女儿，多受一分罪。要是你们敢硬闯过去……”

　　它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阴狠：“我现在就杀了她。”

　　三人周身寒意翻涌，心底对这场残酷诡异的游戏满是极致抗拒。

　　“不行，拿我去换她。”温烈阳眉眼紧绷，语气决绝，朝着那只陶罐厉声开口，主动要求替换人质入局。

　　陶罐里传出沙哑又冰冷的嗤笑，满是不屑与压迫：“你现在，根本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你的宝贝女儿命此刻全攥在我的手里。我最后给你们十秒时限，若是依旧不肯开始游戏，往后每拖延一分钟，我便在她身上添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痕。”那器物语气里毫无耐心，尸气翻涌，字字都淬着刺骨的寒意。

　　一旁的谢霜尘指尖微颤，强压下心间慌乱，轻声开口稳住局面：“别冲动，我们慢慢想对策，一定要一次性打碎这些水罐，把人平安救出来。”

　　她这一声低语，瞬间落入了陶罐的感知之中。诡异的陶瓷罐悄然锁定了谢霜尘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探入神识，细细探查着她周身特殊的灵韵体质。

　　与此同时，温烈阳凝眸细看周遭错落摆放的水罐，罐身都刻着各不相同的诡异印记，低声沉吟：“这些罐身纹路好像有点印象。”

　　“十秒倒计时，就要结束咯~”陶罐的声音骤然变得雀跃又癫狂，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阴冷回荡在整片空间里。

　　裴清疏凝神仔细比对罐身纹路，眼中骤然闪过了然：“你看这些纹样，和各大宗门传承千年的宗门图腾高度相似，却又在细微之处悄悄改动了笔画与走势，破绽就藏在这些差别里，我们顺着不一样的地方找。”

　　话音刚落，冰冷的时限播报如期而至：“十秒，到了。”

　　器物缓缓抛出新的苛刻条件，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可以暂且不伤害那个她，但你们必须答应我——让她，踏入罐中。”

　　话音落下的刹那，场内所有漆黑幽深的水罐罐口，齐齐调转方向，无数幽暗缝隙尽数对准了谢霜尘，密密麻麻，死死锁定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