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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秦崇一把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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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炳晖饶有兴趣地看着婴儿床里动来动去的小婴儿,“嘿,你看他像不像翻不过来的乌龟。”
秦崇含着一丝笑,“我不喜欢这个比喻,但必须要说,很精妙的形容。”
秦炳晖拎一个纯金长命锁,上面的流苏挂坠像逗猫棒一样吸引了小勋的注意,挥着小手抓来抓去。
“我还是很难相信,这个四脚朝天的小家伙会是你的孩子。”
秦崇微笑注视着小勋,“说实话,我也像做梦一样。”
说完,他长长叹了口气。
秦炳晖问,“怎么?他还不知道?”
秦崇点头,“难以启齿,我是犯错的人,况且我知道那件事对他伤害至深,我很怕……怕他恨我。”
秦炳晖沉默一阵,“除非你能一直瞒下去,否则,还是及早坦白得好。”
秦崇说,“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你不了解他的性子,看着温温柔柔,其实很刚烈,也很……我真的害怕。”
秦炳晖耸肩,“能看出来,毕竟不是每个omega都敢在镜头前说那些话的。”
秦崇再次叹气,心情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沉重起来。
他看了看时间,“再说吧,他应该快到了。”
他给宋云霁打电话。
秦炳晖放下长命锁,在小勋肚子上戳了一下。小勋发出快乐的笑。秦炳晖又戳一下,小勋又笑一声。秦炳晖发觉了这个有意思的游戏,把小勋当尖叫鸡玩。
过了一会儿,他发觉秦崇很久没有说话了,看他一眼,却发现他愣在那里。
秦炳晖不以为然,“怎么了?”
秦崇依然愣着,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秦炳晖喊他,“Hello?”
秦崇的眼珠直直看向他,“他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么?”秦炳晖挑眉,“不会吧?”
秦崇心里乱成一片,他从来没听过宋云霁用那么冷漠的语气跟他讲话。平整的、机械一样没有起伏的声调,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放在齿轮里碾了一遍。
“你打算怎么办?”秦炳晖问。
小勋还在发出欢快的笑声,秦崇站起来,“我去金耀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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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崇行色匆匆,一向以沉稳示人的形象有些崩。他冲进旋转门,焦急地四处寻找,“我到了,你在哪里?”
“秦总”
有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崇的心遽然一跳,转身看着宋云霁。
两道视线交织出的空间,一家四口游客推着箱子经过,年轻夫妻的温声软语和稚子童声传递出幸福的旋律。
他们行走间自带的温情色调很快消退,对面宋云霁的视线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崇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云云……”
“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崇故作镇静,“什么?”
“被你□□的人是我。”
秦崇心惊胆战又心急如焚,走到宋云霁面前,想拉他的手,“我也是才知道……”
宋云霁躲开了他的触碰,“什么时候?”
“……小勋被绑架那天,阿辉告诉我小勋是我的孩子,我才知道那晚的人是你。”
“嗯,”宋云霁说,“那就是一月二号,现在是四月十一,三个多月,你没有告诉我,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这里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秦崇上前一步,挡住一个不知意图的手机镜头,“我们找个地方,我解释给你听,好吗?”
宋云霁没说话,转身出门。
行车的一路,他一直转向窗外,露出的侧脸神情冷漠。
到了城市公园,文杰下车。
窗外茵茵绿地上有野餐的年轻情侣,红格子餐布好像那对恋人火热浪漫的心。
宋云霁想,自己以前也这样单纯热烈过,只是现在它们褪色了。
他收回视线,“可以解释了吗?”
这一路,秦崇的心好像被放在烈火上煎,他知道这件事带给宋云霁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而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如何请求原谅。
是否原谅该由宋云霁决定,他是犯错的人,只能忐忑地等待命运审判。
他吞咽了一下,“……那晚,我去参加晚宴,喝了被下药的酒,我不记得你的样子,真的。事情发生后,我尝试找你,还做了催眠画像。”
“知道小勋是我的孩子后,我很震惊,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会记错酒店的名字。”
“Deric说这两件事有关联,我让他去查……”
“查出来了吗?”
秦崇摇头,“太久了,很多证据都……”
“是查不出来,还是不想查。”
秦崇急道,“云云……”
“其实我理解。”
秦崇怔住。
“你不知道怎么开口,怕我生气,我理解,况且你也是被人设计,不能全怪你。”
他这样说,秦崇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云云……”
“谁给你下药?”
“……”
“李宝珠,对吗?”
秦崇艰难地说,“我们……没有证据。”
“好,这件事找不到证据,”宋云霁问,“我爸爸为什么进ICU?”
秦崇心一跳,“你……”
宋云霁说,“我知道了,而你早知道了,却不告诉我,你怕我恨上李宝珠,也恨上你,是吗?”
“不是的云云,不是,我只是不想你难过,我想让你认为你爸爸死于疾病,我不想、不想让你内疚……”
“我为什么要觉得内疚?”宋云霁问,“让他进ICU的人不是我。”
看着张口结舌的秦崇,宋云霁笑了一下,笑自己蠢,居然还帮李宝珠说好话,觉得她喜欢秦崇那么多年没有回应很可怜,“你那时也在心里说我蠢吧。”
“没有!云云,我没有。”秦崇已经慌得无法主动思考,只有本能地回答。
“李宝珠跟你们什么关系?”
这是他一直疑惑的。
何裕文生日party上,他知道李宝珠是秦邦仁收下的契女后就有了这个疑问。秦家是豪门世家,为什么会认一个普通女孩做契女呢?他那时想问姜泽,但想到既然媒体都挖不到这个消息,就说明秦家不想被外人知道,贸然开口询问,有点没礼貌,于是没有问。
但现在,他实在忍不住了。
“……她父母对我有恩。”秦崇说。
宋云霁猜到了,等着秦崇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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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李宝珠的父母都在秦家做事。她的父亲给秦炳诗开车,母亲是照顾何裕文的保姆。
车祸发生时,李宝珠的父亲打了方向盘,让驾驶座迎上失控的卡车,他和坐在副驾的保镖当场丧命。李宝珠的母亲在后排,拼死把何裕文护在身下,变形的车架插进她的身体,没等到救护车就咽了气。
那辆车几乎被压成一个扁掉的罐头,何裕文却奇迹般只断了条腿。
“……她和她弟弟在中山老家,她外公急得晕过去,她送外公去医院,回来后,弟弟已经死了。”
“她弟弟饿了,吃玉米,玉米粒呛进气管,窒息了。”
“之后,我父亲收养了她。”
宋云霁愣在那里。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故事。
悲悯,是他心里最先升起的情绪。
他明白了秦崇对李宝珠近乎纵容的容忍,也清楚地明白他们之间不会再回到从前了。
命运已经划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脚下的陆地终会脱离大陆架漂到远方,宋云霁恍然记起,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的眼泪流下来,为逝去的人,为自己亲手埋葬的真心。
时间过去良久,他说,“……我不会让你做选择,但我不会原谅她做过的事。”
宋云霁的心很痛,话临出口,他深深吸了口气,“我们分手吧。”
“云云!”秦崇抓住他冰凉的手,“不要分手,对不起,我不该瞒你,她已经去马来西亚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爸爸也不会回来了。”
宋云霁垂眼,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静静地流泪,“我以为你最理解我的感受。”
他们的经历那么相似,都失去过最重要的人……
薛汝君会离开他早有准备,但无法接受他带着遗憾、焦急、甚至愤怒离去,他不敢想薛汝君在听到那些自己被包养、怀孕、绑架的话后,心里有多么牵挂和不放心……
宋云霁的心在滴血,“我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我爸爸说。”
他看着秦崇,“在我恨你之前,就这样分开吧。”
他这样平静,秦崇却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他,他努力地想挽回,一向冷静的大脑却停止了思考。
“我去住酒店。”宋云霁要下车。
“小勋!”秦崇一把拉住他,“你也不要小勋了吗?!”
宋云霁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他强忍着心里的痛说出违心的话,“对,我连他也不想再看见了。”
“云云!”秦崇不肯放开。
“让我下车。”
“这样,这样,”秦崇在慌乱中抓住一根稻草,“你去Jerry家住,虞山的东西太多,送到酒店不方便,去Jerry家,好吗?”
宋云霁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我坐的士。”
“让文杰送你去,我下车,只让文杰送你去。”秦崇生怕宋云霁拒绝,立刻落车窗把文杰喊过来。
“送他去深水埗Jerry的住址。”
文杰问,“您不去?”
秦崇摇头,“不用管我,你把他安全送到。”
这不符合安全条例,文杰犹豫一下,听秦崇说,“他的安全更重要,你去送他,我让别人来接我。”
文杰点点头,坐进车里,往后视镜看一眼,“前面有下坡,宋先生坐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