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3、第 143 章 “他的护照 ...
-
秦炳璨在沙发睡觉,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给他盖毯子,睁眼一看,一下坐起来,“阿霁呢?”
秦崇面色疲倦,“还在ICU,不过已经稳定下来了,温华在那里。”
“哦,那……”
秦炳璨想问孩子。
秦崇面对他,有些愧疚,“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秦炳璨紧张起来,“是阿霁不好吗?”
秦崇摇头,“是另一件事。实验室已经把原始信息素细胞分离出来了,温华让我接你过去,我没同意。我想……”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这种感觉,理智告诉他,先给秦炳璨做移植是各方权衡下的最优选,但有种冲动拦在前面。
他说,“我想先给云云做移植。”
秦炳璨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哥,没事的,真的没事的。阿霁怀宝宝那么辛苦,不管医学伦理还是人之常情,都该先给他做。”
秦崇还是觉得愧疚,他不想让秦炳璨觉得自己有了宋云霁后就把他排在后面,他和宋云霁同样重要,都是自己最爱的、不能失去的人。但在这件事上,他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固执。
他揉了揉秦炳璨的头,“Jerry呢?”
“带小螺和小山去博物馆了,”秦炳璨有些担心,“现在小螺还不知道,但阿霁一直不回来,他肯定会问。”
秦崇想了想,现在宋云霁太虚弱,小螺什么也不懂,过去一看肯定只知道哭,这种时候,他实在是顾不上再安慰他,于是说,“等云云醒了,状态好一点,能说话了,你再带他过去。如果这几天他问起来,你就说云云在大学冬令营。”
秦炳璨点头,“好,你去休息一下吧,医院有温华呢,等明天我也过去。”
秦崇揉着眉心,“你就不要去了,他在ICU,你去也做不了什么。”
“哦,好吧。”
“我上去睡一下,等Deric回来,你去喊我,记得,不管他几点回来,都把我叫起来。”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一个多小时前,秦炳瀚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走了,秦炳璨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但这么晚了还出门,应该是紧急事,就点头,“嗯,好。”
秦崇去餐厅随便吃了几片面包就往楼上走,他连着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体力到了极限,在宋云霁床前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连一秒都无法坚持了。
然而他推开卧室门,看到满屋鲜花汇成的蓝色海洋时,还是愣在那里,忍不住悲从心来。
他的宋云霁现在正躺在ICU,身上插满了管子,和这一切所有的浪漫相隔山海……都是因为自己愚蠢的决定。秦崇想起温华的话,愤怒让他头晕目眩,心口又抽痛起来。
这是身体发出的预警,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休息,想去别的房间,又舍不得宋云霁留下的气息。
站了片刻,他走进那片花海里。
宋云霁惯用的三个枕头还叠在那里,秦崇拿了一个下来,那上面有清甜的花香和一点茉莉洗发水的香气。
这味道让他安心,他把枕头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
秦炳瀚进门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会客厅还亮着灯,秦炳璨睡了一觉,又醒了,正窝在沙发里捧着ipad看非洲草原纪录片。
“William回来了吗?”
“嗯,在睡觉。”
“那等他醒了再讲吧。”
“不行,他说只要你回来,不管多晚,都让我去喊他。”
“那你去,我先吃点东西。”
秦炳璨关掉ipad站起来,看秦炳瀚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他让你做什么去了?”
秦炳瀚往餐厅走,“等下一起讲,我要饿死了。”
-
秦崇只睡了几个小时,还处于深度睡眠中,被叫起来时,头痛得快涨裂。他撑着坐起来,揉揉太阳穴,“几点钟了?”
“三点半,哥,不然你继续睡,明早再说吧。”
秦崇摇头,“走。”
到餐厅,他要了一壶浓茶。
秦炳瀚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把刀叉放下,言简意赅,“人我查了一遍,没问题,东西送检了,也没问题。”他抹抹嘴角,“温华是不是搞错了?”
秦崇摇头,“不可能。”
谨慎起见,温华送检了两份血样,除了医院化验室外,还委托了第三方毒理实验室进行检测,结果是一样的。
那么大的剂量,不可能混在两颗冰激凌球里,何况宋云霁只吃了两小口,唯一有可能的只剩早餐和午餐。
幸运的是,这座庄园的行事规矩还保留着上个世纪贵族阶层留下的传统,每餐不论什么食材,只要端上餐桌,就必须在专用冰柜留样保存至少两天。
秦炳瀚出门就是做这件事的,“可是早餐和午餐的存样都没问题,厨房的监控我看了,完整连贯,厨师从准备到出餐再到留样送进冰柜,全程都在监控下操作,没有动手脚的可能。”
秦崇想了想,“会不会出在送餐的路上。”
庄园太大,而他们的早餐是在网球场露台用的,从厨房到球场,一路有很多没有监控覆盖的区域。
“我觉得不是。厨师和佣人我都问了,深更半夜,几个配枪的保镖往床头一站,是个人都傻了,他们都是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面对这种突击审问,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很容易暴露,但我仔细观察过,没有嫌疑。”
秦崇皱眉。
讲实话,这里的服务团队是他从国内带来的,全都是他用了很久的人,他很不希望他们有人出问题。听到秦炳瀚这样说,他反而松了口气,但那些差点让宋云霁送命的米索前列醇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他体内的呢?
一边秦炳璨听着他们两个人说话,越听越心惊,“怎么了?为什么要查餐食的留样?”
秦崇看着他,“云云吃的东西有问题,里面有大量米索前列醇,这种成分是流产用药,孕后期的人服下去,会导致生殖腔异常收缩而早产。”
秦炳璨愣住了,“那、那他大出血,也是因为这个?”
秦崇点头,“十二倍于安全剂量的药量,这个人是冲着要云云的命去的。”他使劲握着茶盏,“我不会放过他。”
秦炳璨呆在那里,满眼不可置信。
秦炳瀚看他几眼,忽然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秦炳璨有些慌,“我……”
“我想起来,中途你和小宋先退场,说去看兔子,这中间你们吃了什么?”
秦炳璨更慌了。秦崇见他的表情,皱起眉来,“阿璨。”
秦炳璨摇头,眼睫忽闪几下,“不可能的,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秦崇声音冷厉起来,“怎么回事?!”
秦炳璨抖了一下,知道事情重大,不敢隐瞒,“就是、就是今天上午,打完网球之后,我和阿霁去看小黄,阿霁说松露炒蛋太腻了,想吃点凉的,我就叫厨房送芦荟酸奶和浆果。然后、然后阿辉来了,和我们一起逗小黄,阿霁说酸奶好喝,让他尝尝,他就去了。”
秦炳瀚立刻问,“他喝酸奶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秦炳璨努力回想,“就是……在跟小黄玩啊,小黄抱着草球舔,很可爱,我们就在拍照。”
“小宋喝了多少酸奶?”
“都喝完了,他很喜欢,就都喝完了。”
“盛酸奶的容器你还记得吗?”
“嗯,就是Buccellati的玻璃碗,带银底座的那款。”
秦崇说,“让人拿过来。”
等待的时间,秦炳璨忐忑难安,“应该不是阿辉吧,以前阿霁每次去实验中心住,都是阿辉在照顾,如果他有坏心,早就有机会,不会是他吧。”
秦炳瀚拿出手机,“是不是他,等下就知道了。”
他给李建辉打电话。
从实验中心带来的医护是为了宋云霁生产和后期移植手术预备的,因此都不在庄园住,秦崇在波特兰医院附近租下一间酒店,单独提供给他们做住所。
“电话没人接。”手机里只有“嘟嘟”的忙音。
秦炳璨不愿信,“也许他睡觉静音听不见呢。”
“我让酒店敲门看看。”
秦炳瀚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表明身份,请他们帮忙确认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秦炳璨,“其他人都在房里睡觉,只有李建辉不在,酒店的人说他上午出去后一直没回去。”
秦炳璨如五雷轰顶,不敢信真的是李建辉做的,“可是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虽然李建辉只是护理员,但他从实验中心刚建起来时就在了,快四年的时间,他勤恳认真,脾气也好,秦炳璨有时发病,痛到极点就去咬手臂,他会把自己的手给他咬,还会偷偷帮他带外面的甜点,别人都不信的塔罗牌,只有他愿意听,秦炳璨把他当半个哥哥看,完全无法接受他会做这种事。
这时,佣人把玻璃碗拿过来,秦崇扫了一眼,将近四百毫升的容量。他心里确定了,就是李建辉。
米索前列醇通常是片剂,但质地松散,很容易压成粉末,加进有芦荟果肉的酸奶里,即便产生少许沉淀也会被轻易混过去。
“他的护照不在手里,哪里都去不了,你联系CID协助,一定要找到他。”
秦炳瀚有些为难,“李建辉只是有嫌疑,现在我们找不到证据,联系CID的话……”
秦崇敲桌子,“你告诉他们,我这里平白无故丢了个人,如果这样CID都无法提供帮助的话,那我作为英国财政系统纳税人,有权向大都会警局提起投诉。”
秦炳瀚点头,“行,那我去了。”
他离开后,秦炳璨惴惴不安,“哥,对不起……”
秦崇看着他,叹了口气。
他无法真的责怪秦炳璨。秦炳璨常年住实验中心,跟这些医护相处时间比跟家里人多得多,他对这些人有着天然的信任,何况李建辉在实验中心工作了四年……
他伸手揉弟弟的头,“不怪你,等找到他,我会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炳璨非常自责,“阿霁真的没事吗?”
秦崇想说没事,但他想起那些在手术中肉眼可见的脏器损伤,心里揪了一下,只摇摇头,“现在还看不出来,希望以后好好调养,能尽可能地恢复吧。”
秦炳璨眨眨眼,眼泪挂在眼眶里,“那怎么办……”
“也没什么,”秦崇说,“我会陪着他的。”
他环视着这间已快有百年历史的餐厅,“云云跟大伯无冤无仇,只因为是我喜欢的人,就被这样加害,我现在很担心你。”
“Harry已经回了加拿大,我反而放心,现在只有你和云云是他可以疯狂报复我的途径,我最近顾不上你,你先不要出门了,小螺要出去,就多派些人跟着。”他揉着弟弟的头发,“最近事情太多了,难免有些忽略你,哥先跟你道歉……”
秦炳璨打断他,“干嘛,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吗?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自己的。”
秦崇心里还有很多话,但他知道自己不必说秦炳璨也会懂,于是点点头,“去休息吧,我要回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