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种田大师也能暴富吗？[无限流]》雪夜香沉

32、在昼犹昏 林家过往揭

　　感染幻象是现实世界意识的衍生物，它只能代表某些情绪、思想的集合，是一种象征和隐喻。黄骄骄等人并非在游轮上度过七天七夜，而是和李志奇一行人一样，作为试验品来到了这个伪装成游轮的巨大实验室里。

　　张芳心：「我们没有多少日子了。这是我的学生李志奇的日记本，我是她的语文老师张芳心。我们一行人还有黄骄骄、谢佳肴。如果有有缘人捡到了它，请务必阅读其中内容，把真相带出去。——记于扉页」字迹清晰娟秀，笔力却柔弱，深浅不一，似乎是花了很大力气写下的。

　　「我们所有人，都是太阳计划的牺牲品。」是太阳计划！陆竹全身发毛。

　　「这艘游轮是一座巨大的实验室，我偷偷跟踪了胡宇才找到这里。在有限的时间里，我找到了一些重要资料。太阳计划一共有十个文件，对应着1-10号改造计划。李志奇和他的朋友们，是1号计划的实验品。这些所有文件的最终目的，是把人类改造成所谓“更高等的智慧体”，以对抗人性中所有的“依赖”与“恶”。」

　　对抗“依赖”么？陆竹思索。农业的消失难道是为了抵抗对食物的依赖吗？林友介把吃饭也当成一种依赖？太不懂享受了。

　　「1号计划，是身体的改造。在人类重复而高强的劳动中，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骨骼和视力的下跌最为严重。通过最精密的材料，他们想把这群所谓“无人在意的社会渣滓”改造成一支强大的生物军。他们不被在意、没有“高级的大脑”，适合做低等实验品。」

　　「在浸泡李志奇的那摊液体中，我发现了这本日记本，没想到液体侵蚀了他的身体，却留下了这些看似脆弱纸张。黄骄骄和谢佳肴发现了它，上面也有他们的记载，我会加入我的。」

　　陆竹和李卓皱眉，所以那摊黄水的作用，原来是把所有“折损”的部位“剥离”，太残忍、太恶心。张芳心写了很多，时间有限，她们先抓紧翻到黄骄骄的部分。

　　在来到这里的时候，黄骄骄确实已经很老了。不像她自己说的“为了自己来这里”，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她的孩子们。在没能救出他们之后，她并没有心灰意冷，边开早餐铺子，边帮助所有和她一样的女子。

　　她加入“安全宣讲团”，以自身经历劝告所有年轻人谨慎前往偏僻的地方。不只是为了做好事，反复的讲述让她脱敏，逐渐地，她似乎不再做噩梦，不再想起地上的蚯蚓和蚂蚁，和那几张狰狞的脸。

　　这十几年，她坚持不懈地给林友介写信，每一封都石沉大海。金乌智能交互出产的产品，她几乎都会购买使用。最开始是味觉笔，后来是语言翻译芯片、智能代步鞋、自动决策脑机接口......这些产品虽好，却取代了她自己的体验，黄骄骄担心地给林友介写：「人类对于这些智慧来说太渺小了，不可矫枉过正。」

　　「后来，我又一次去了别别山，为的是观察拐卖妇女儿童的现象是否仍然存在。在那里，我居然巧遇了友介。我知道他不认我，我偷偷的在一旁躲着观察，没有惊动他。」

　　「他带着一个女人，两人围得严实，似乎探测地下的什么东西。我偷听到，他们需要地蝗的提取物，制备“NA”，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有这里有这种东西么。”女人仔细观察手上沾到的土，和别的地方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男人摇摇头：“我派人走访了世界各地，这种蚂蚁，只生活在别别山。罗智，我们离太阳计划又近了一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罗智欣喜，后又有些疑惑，她环视四周，别别村实在是偏僻，林友介可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林友介楞了一下，才说：“为了早日推进计划，当然什么奇怪的地方都得去。”

　　「友介隐瞒了他的过往，我的心莫名绞痛了一下。没能救下他的弟弟妹妹，我有愧。」

　　「后来，别别村消失了。」

　　她偷听到了这段对话，才发现心头的恨意从来没有消失。她的未来、无数女孩子的前途、无辜的孩子......因为这座愚昧的村庄，全部被毁灭了！这么多年，她求人无果，遭尽白眼冷遇。她一身沉疴，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想要拯救的，一切音讯石沉大海；她想要抓住的，从不向她施以慈悲。旁人笑她“脏”，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比谁都纯净。

　　「我把稻谷磨成粉，引蚂蚁下山。金乌那边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不会坐视不管。有人关注，这里的秘密就不再会是秘密。」

　　「没想到，别别村因为火药厂意外爆炸，全村人无一生还。听到这条新闻，我的心里居然轻松，然后就是害怕，极其害怕。这真的是意外吗？」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友介说他想见我。可是，他居然是林友延，那个我以为已经死去的儿子！」

　　陆竹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就像是海面上刮起了暴风雨。

　　船上，黄骄骄被带进游轮的最下层，柑橘香气沁人心脾，柔软的丝绒沙发上，“林友介”端坐着。

　　母子两人都不敢直视对方，久久不能出声。黄骄骄先抬头：“你......友介，为什么......”男人依稀能看出来小时候的模样，颧骨高，下巴尖长。

　　“林友介”把嘴巴抿成一条线，看起来有点像一条蛇：“我......我想等到事业有成再......”他也有些语无伦次，急于解释什么。

　　“不用，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黄骄骄已经哽咽。在他们刚出生时，她恨他们，就是为了这些混球，她才落到这个下场！一见到这些孩子，她觉得屈辱，又觉得恶心。

　　逃出别别村，她居然又无比想念他们。现在再见到“林友介”，她只剩愧疚，一把抱住他。

　　无数个彻夜难眠的夜里，她被那首歌谣吓出一身冷汗，越是睡不着，越想起这些孩子。这是爱吗？是愧疚吗？还是某些别的情感？早已分不清了，她已经是个扭曲的人了。

　　「再一睁眼，我被浸到一个液体里，发现了这个本子。下肢已经像蚁后一样了。我的孩子站在我面前，眼神里流露出恐惧和得意，虽然友延和友介长得极像，但我直觉，他应该是友延吧。友介呢？友延活下来了，那珊儿呢？」

　　「这是我被改造的第三天，意识已经快要不清。趁着清醒，我必须抓紧写点什么。」

　　这是太阳计划的3号计划——善恶剥离。冰冷的海风刺得他脸疼。巨大的算力需要强劲的冷却，他把服务中心藏在了海底，实验室建在了海边，对外就说是私人游艇。他必须要通过计算的逻辑，精确地编译人类情感。

　　他玩味地抚着食指上巨大的海螺珠，想到了一直给他写信的母亲。哥哥的大脑，他已经解剖了，母亲的心，他还没有呢。

　　这个女人抛弃了他，却又一直对他念念不忘，甚至在别别村做了手脚。作为送给母亲的礼物，他炸掉了别别村。这下，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蚂蚁的秘密，也帮母亲了却了她的心愿。

　　这个女人时而慈悲，时而心硬，时而犹疑，时而果断，是情感编译最好的实验品。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他冷笑两声，没有感情就没有软肋，不然他怎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又怎样？他的心里只为找到了完美实验品而兴奋着，浑身血液沸腾。亲手杀死他的家人，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别别村的存在了，一举两得。

　　他看着黄骄骄组织溃烂，又长出蚁后般肥硕的身体，命令实验人员：“开始吧。”

　　趁着还有理智，黄骄骄盯着面前的男人，浑浊的眼珠神色复杂，想说话却说不出，大脑像是被一股绳子揪住了。只有眉毛一拧，展现出她的不屈。

　　“妈妈......别这样看着我。”林友延附到黄骄骄耳边轻声道，“等会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随着一阵猛烈的电流，黄骄骄的全身仿佛都被击穿了一般痛痒，无数痛苦的日子在大脑中悉数浮现，她又想象出如果自己没有逃出去，而是被林家人带回去了、被村长发现了......

　　绝望的情感涌上她的心头。转而，她又开始回忆起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在教室里学习的时候窗外飞来一只鸟儿、第一次见到自己孩子时心底的那一抹期待、几位安全班的女孩给她送花感谢她、她养在楼下的两只流浪猫......

　　兴奋和快乐充斥着她的大脑，一下子人又飘飘然。

　　“就是现在。”林友延看着红红绿绿的波动，朝实验人员点了点头。实验人员操作下，电流改变。所有的记忆开始抽离黄骄骄的大脑，她浑身使不上劲，肌肉痉挛，但意识还在顽隅抵抗，五脏六腑烧起来一样疼。

　　实验人员摇了摇头，林友延走到电脑旁，实验人员说：“老板，提取不出来。”

　　“加大电流。”看着已经龇牙咧嘴的黄骄骄，林友延心情复杂，不过一会儿他就恢复了镇静。

　　「尽管这样，他们也没有在我这里得到任何数据。我暂时被放过，写下这些内容。人体实验，没想到他们在做这样的事情，我必须做点什么。」

　　「在下一轮电击中，我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能够和电流相处，将已经抽取的感情重新导入我的体内，甚至感觉到有什么在治愈我。」

　　“所以......蚁后其实和黄骄骄是一体的。”外面电闪雷鸣，李卓打了个颤，“她的治愈能力和蚁后同宗同源。”

　　陆竹也有这些推测，只是黄骄骄能扛过一轮又一轮的电流，还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么蚁后的能力就是情感操控和无限治愈吧。”陆竹沉思了一会，给出了这样的假定，“暂时还没有见过它用别的攻击方式。”

　　“轰——”一声巨响，洞穴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