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古树诡香与 ...

  •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L市的远山。古树所在的公园门口,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为寂静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合着远处早餐摊飘来的烟火气,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诡异香气——像是檀香中混入了腐朽的甜腻,令人不自觉地想要深吸一口,又本能地感到抗拒。

      叶合欢一行四人抵达时,公园入口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队。队伍中清一色都是年轻人,他们手持特制的红色高香,香头上缠绕着金线,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香身刻满细密的符文,随着燃烧,暗红色的香灰一节节坠落,在青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那些年轻人面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却个个神情亢奋,嘴唇不自觉地蠕动着,仿佛在无声地重复某种祷词。

      "这么多人?"叶合欢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包带。她的目光扫过队伍,注意到每个年轻人的脸上都带着近乎虔诚的表情,眼神空洞而专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当香灰坠落,就会同步地颤抖一下,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纵的木偶。

      喻寒星微微蹙眉,晨风拂过她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华诚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两人的衣袖在风中微微相触,发出细微的摩挲声。华诚璧会意,眼中闪过一丝银光——天眼开启的征兆。他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倒映出常人看不见的景象。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一棵普通的古树,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叶繁茂如华盖。但在华诚璧的视野里,树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那些红香燃烧产生的烟雾并非向上飘散,而是诡异地扭曲着,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入许愿者的七窍。他侧头看向喻寒星,发现她的瞳孔也泛着同样的银光,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来如此。"华诚璧低声道,声音只有喻寒星能听见。

      喻寒星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那些被吸取的生命力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们正站在网中央。

      叶合欢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她故意凑近队伍中的一个女孩,声音甜美地问道:"小姐姐,你们手上拿的香好特别啊,是在哪里买的?"她的指尖假装不经意地划过女孩的手腕,触感冰凉得不似活人。

      女孩缓缓转过头,脖颈发出"咔哒"的轻响。她的面色苍白得有些不自然,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角却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老师傅的摊位...很灵的..."她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说话时,叶合欢注意到她的舌头上布满了细小的黑色斑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叶合欢看到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在分发红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笑呵呵地与前来求香的年轻人交谈。但在华诚璧和喻寒星的眼中,那分明是一只穿着人衣的螳螂精!它锋利的螯肢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下,关节处渗出粘稠的液体。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每次眨眼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更可怕的是,那些红香燃烧产生的烟雾正源源不断地从年轻人头顶抽取某种乳白色的能量,顺着烟雾流入螳螂精的口器中——那是人类的精魄。

      "听说以前这棵树没那么灵验,"另一个年轻人插话道,他的脖颈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自从开始用这种香许愿,愿望实现得特别快。现在来的人都会买一支。"

      叶合欢眼睛一亮:"那我也要去买!"她作势就要往摊位跑,裙摆随着动作扬起欢快的弧度,却被喻寒星一把拉住手腕。
      "怎么了?"叶合欢故作不解。华诚璧见状,上前一步挡住两人的身影:"我去帮叶小姐买。"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螳螂精一看到华诚璧走近,复眼猛地收缩成细线,前肢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它宽大的道袍下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多足动物在快速爬行。它强装镇定,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位...这位善信...香...香送您...不要钱..."它的声音忽高忽低,时不时夹杂着昆虫振翅般的颤音。

      华诚璧唇角微勾,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铜钱,递到螳螂精面前:"这怎么好意思。"

      铜钱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螳螂精看到铜钱的瞬间,几丁质外壳下的肌肉剧烈痉挛,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它哆哆嗦嗦地接过铜钱,转身就要逃走,道袍下摆露出几截尖锐的节肢。

      "老师傅!我的香还没拿呢!"有年轻人在后面喊道,声音中带着病态的急切。

      螳螂精头也不回,道袍下隐约可见六条细长的腿在疯狂摆动,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树丛中,只留下一串潮湿的足迹和刺鼻的腥臭。

      叶合欢注意到,从早上出发开始,吴三石的脸色就异常苍白。此刻他靠在公园的石栏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的呼吸又浅又快,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的面容更加憔悴,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

      "吴先生,你没事吧?"叶合欢走近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问道。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事。"吴三石打断她,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试图站直身体,却因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抵住胃部。"只是有点不舒服。"这句话几乎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的。

      叶合欢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吗?我看你——"她的掌心传来不正常的灼热,隔着西装布料都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痉挛。

      她的手刚碰到吴三石,就感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倒。
      "吴三石!"喻寒星惊呼一声,和华诚璧同时冲了过来。她的紫檀木发簪因剧烈动作而滑落,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叶合欢愣在原地,心中暗想:"这小子讹我是吧?"但当她看到吴三石惨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时,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华诚璧迅速检查了吴三石的状况,指尖在他颈动脉处停留了片刻。当他的手拂过吴三石的胃部时,昏迷中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L市中心医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叶合欢坐在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指甲与金属碰撞发出规律的"哒哒"声。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盯着地面上斑驳的光影,思绪却飘回了昨晚——吴三石面不改色地吃完那碗爆辣螺蛳粉的样子。他当时额头沁出的汗珠,吞咽时滚动的喉结,还有最后放下碗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急性肠胃炎。"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面容。他的白大褂上沾着些许血迹,胸前口袋里的钢笔反射着冷光。"病人胃黏膜有轻微出血,应该是摄入了过量刺激性食物。"他翻看着病历本,圆珠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奇怪的是,他的疼痛阈值异于常人,按理说这种程度的炎症早就该痛得打滚了,但他居然能忍到现在。"

      喻寒星转头看向叶合欢,眼神复杂:"他不能吃辣。"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叶合欢心上。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着清晨的露水,已经干涸成淡淡的水痕。记忆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吴三石接过那碗红得刺眼的螺蛳粉时,唇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明明可以拒绝的.。

      "我...我来照顾他吧。"叶合欢突然抬头,声音有些发紧。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冰凉。"你们...你们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吗?"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那棵诡异的古树在远处若隐若现。

      喻寒星和华诚璧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阳光透过他们之间的空隙,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华诚璧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除了电话号码,还画着一道小小的符咒。纸张触感奇特,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羊皮纸。

      叶合欢接过名片,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感。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喻寒星的长发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黄金,华诚璧的背影挺拔如松。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叶合欢才长舒一口气,转身推开病房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