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宠乌托邦——前任是我合伙人》阿孟来啦

4、长街、路灯与未松的手

　　冲突之后的办公室，空气仿佛冻住了。键盘声消失了，只剩下服务器低沉的运行声，像是在为这场僵持伴奏。
　　林书君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盯着黑掉的电脑屏幕，胸口剧烈起伏。程守序那句“空中楼阁”和转身离去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知道话说重了，但骄傲和此刻的烦躁让她无法立刻低头。
　　苏焕暖看着这情形，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轻轻走到程守序身边，小声说：“序哥，警报……处理完了吗？”
　　程守序背对着她们，肩膀僵硬，没有回应。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用极其压抑的声音说：“系统资源异常消耗，已经临时优化。但根本问题没找到，需要深度排查。”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被误解后的疲惫和疏离。
　　苏焕暖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她转向林书君，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君君，序哥不是故意的，平台稳定确实是我们的根本。” 她没有说谁对谁错，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林书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苏焕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她稍微冷静下来。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被李昂描绘的蓝图和急于求成的心态冲昏了头。她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程守序僵直的背影上，内心挣扎着。
　　终于，她站起身，没有走向程守序，而是走到了项目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她的动作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程守序，”她的声音还有些硬，但已经努力保持了平静，“你排查根本问题，需要我和苏焕暖怎么配合？是暂时减少前端请求，还是需要我们模拟特定操作场景？”
　　这不是道歉，但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将团队利益置于个人情绪之上的专业姿态。这是她能在此刻给出的，最大的台阶。
　　程守序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听懂了。他依然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若有若无地松弛了一点点。
　　“不用。”他简短地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给我两小时，别触发大规模数据读写。”
　　“好。”林书君应下，随即对苏焕暖说，“暖暖，调整一下下午的直播内容，改为轻量级的宠物行为科普，避开可能调用复杂数据的功能。”
　　“明白！”苏焕暖立刻点头，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
　　办公室里再次忙碌起来，但气氛依旧微妙。没有交谈，只有必要的工作指令。程守序沉浸在他的代码世界里追踪 Bug，林书君重新审视她的商业计划书，但眼神时不时会飘向程守序的方向，带着一丝复杂的懊恼。苏焕暖则一边准备直播稿，一边观察着两人，眼里藏着担忧。
　　两小时后，程守序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疲惫，但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问题找到了，一个底层框架的隐性冲突，打了补丁，需要观察。”他看向林书君，语气平淡，仿佛之前的争执从未发生，“现在没事了。”
　　林书君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松，也点了点头：“辛苦了。”
　　简单的三个字，蕴含了太多未说出口的东西。
　　危机暂时解除，裂痕似乎被专业合作勉强粘合。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李昂带来的外部吸引力，与程守序代表的内部稳定性，在林书君心中形成了第一次清晰的拉扯。而程守序也将那份被质疑的郁闷，沉默地压回了心底。
　　办公室的僵局在专业协作中看似化解，但那份尴尬的余温仍在。下班时，苏焕暖被一个老家的紧急电话叫走，临走前，她担忧地看了程守序和林书君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程守序沉默地收拾着背包，林书君则慢吞吞地关着电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亟待打破的寂静。
　　陆昱星站在他自己的工位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里拿着他的超大保温杯，脸上写满了“我想下班，但又觉得此刻溜走，不太仗义”的纠结。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然后挂上一种刻意轻松的语调，打破了沉默：“那啥……二位大佬，我看咱们办公室这暖气今天是不是开得太足了？憋得人心里头发慌。要不……我请客，咱去楼下便利店买根冰棍儿，降降温，透透气？”
　　程守序和林书君同时愣了一下，看向他。他脸上那种努力想调和气氛又有点心虚的笑容，让原本冰冷的空气裂开了一道缝。
　　“走了。”程守序率先开口，背上包，简短地说了一句，朝门口走去。他没有回应陆昱星的提议，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压似乎缓和了一丝。
　　林书君看着他的背影，那句堵在喉咙口的、更明确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拿起外套跟上："嗯。" 经过陆昱星时，她轻声补充了一句：“谢谢，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陆昱星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嘞好嘞！林总、序哥你们路上小心！”他看着两人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小声嘀咕：“我的妈！这活儿比赶设计稿累心多了……” 这才赶紧收拾东西，锁门离开。
　　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他们沉默地走在回各自出租屋的路上——为了节省创业初期的每一分钱，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片租金相对低廉的区域，两人的小区只隔着一条窄街，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沉默走了五六分钟，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电动车毫无预兆地从侧面快速驶来。程守序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揽住林书君的肩膀，迅速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
　　电动车擦着林书君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
　　"看路。"程守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很快地松开，仿佛刚才那个保护性的动作只是本能。
　　林书君的心猛地一颤，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肩膀上残留的、短暂却有力的触感，和他近在咫尺的气息。"......谢谢。"她低声说，感觉耳根有点发热。
　　这个小插曲像一只点燃的火烛，消融了之前的冷空气。
　　又走了一段，林书君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些："下午的事......是我太急了。"她没有看程守序，目光盯着前方的人行道砖，"李昂画的饼太大，我有点......被冲昏头了。"
　　程守序沉默地走着，就在林书君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开口了，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
　　"我知道你想跑得快。"他顿了顿，"但地基不稳，跑得越快，摔得越狠。"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路灯的光线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光点，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想你摔跤。"
　　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林书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她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虽然看不太清，却能感受到那份专注。
　　"我知道了。"她点头，语气郑重，"以后......技术上的预警，我听你的。"
　　程守序"嗯"了一声，重新迈开步子。气氛彻底缓和下来，甚至比争执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走到林书君小区门口，程守序站定："到了。"
　　"你......回去也早点休息。"林书君说。
　　"好。"
　　她转身往里走，几步之后，鬼使神差地回头。却发现程守序还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推了推眼镜，然后才转身，快步走向自己小区的方向。
　　林书君看着他在路灯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的那片阴霾被一缕暖阳晕染开来。下午争吵的郁闷，此刻被一种更柔软、更坚定的情绪取代。
　　他们之间，有些东西从未说破，却已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和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里，悄然生根。事业是他们的战场，而此刻，一种超越战友的情感，正悄然在战场旁开出一朵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