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都在推粪球，而我成了动物园沟通大师》举头三尺有甲方

90、第 90 章 放飞绿头鸭

　　它的内部很像甲藻，到处都是液晶态的超螺旋模块，每一块上都藏着无尽的基因信息。
　　但它比甲藻高级得多，甲藻的基因会被消化溶解残缺，而它的储存却像一个立体迷宫，每一个节点都能移动，精准无误地重新组合。
　　就好像把本来就浓缩成几条链子的遗传密码，再进行压缩组装。

　　正如墨翟曾经透露过的那样，每一段基因前都会用碱基标记数字顺序，只要知道完整的拆解方法，就能完整读取一整段基因。
　　百里教了她如何正确提炼出一条人类的DNA。

　　沈觅依法炮制，果然做出来了，比上次剪的片段多很多。

　　她随意尝试，居然剪出了一条属于袋狼的基因。

　　当亲眼看见这样神奇高科技后，她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它不是现代文明的产物。

　　想彻底掌握生物遗传的奥秘，除了组合成这样的立体生物基因迷宫之外，还需要对基因蛋白以及它在现实中使用的能力。能创造出这种东西的文明，就像车间工程师，对生物身上每一个零件都了若指掌。
　　他们能翻译一切生命结构，知道每一个蛋白质存在的意思，知道它用于生命体后，会产生什么一系列的变化……

　　生物科技就像一棵通天树，长出地球大气层，延伸出太阳系，朝宇宙核心伸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几千年、几万年都不会问世。

　　生物终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在宇宙中横行，变成最接近神的存在。

　　那么，拥有这种技术的百里，能利用信息素，骗着全人类吃甲藻分泌出来的粘液。
　　有什么是连他都做不到的事？

　　他为什么对这个时空进行扰动，和化解未来地球人灭绝危机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是深夜两点。

　　沈觅的脑袋里一下子冒出了很多问题。
　　她想立刻奔到百里的家，将他从床上拖起来，问个究竟。
　　对他来说，他不是在做一件攸关他那代人会不会灭绝的大事吗？怎么还有心思睡觉？！

　　她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给百里打电话：“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我能去你家吗？”

　　打电话的声音惊扰到了林永画。
　　林永画异常暴躁，开门朝沈觅丢了只拖鞋，让她吃完保持安静。
　　沈觅拿着拖鞋：“……你是不是把薯片盒子穿脚上了？”
　　林永画：“！”

　　百里明显睡着了，是被电话吵醒的，睡意朦胧地说：“我不在家……”
　　“咦，你去哪儿了？”
　　“我在船上。”
　　“……”

　　解开他和凝素遗传代码的秘密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为什么要制造出这么多分身，为什么要将她加入他的计划，他怎么在她脑子里放接收器的？为什么要她来听懂动物说话？
　　还有一部分是关于绿头鸭的。百里为什么异常关心这只绿头鸭？

　　还有很多区域需要弄清楚。
　　沈觅后悔当时偷百里头发，暴露得太早了，她还有一堆问题没来得及问。

　　“别急，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人，只要你继续往前走，我们一定会在未来的道路上，再次重逢。”

　　他温温柔柔地，突然说了一句很诗意的话。

　　沈觅原本心浮气躁，好奇心达到了顶峰，被他柔和的声线一劝，什么火气都没了。

　　往前走，他一定在远方等她。

　　休息一天后，她钻进论文堆里，打造自己的高原观察大鵟的方案，进度一日千里，效率奇高。她提前给谭老师发了作业，用熟软件，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

　　与此同时，网上绿幕联盟和星辉舆论战还在持续。
　　绿幕又挑出刺来，持续对星辉输出。因为这些层出不穷的烂瓜，很快就没什么人在网上骂沈觅了，全都在集火星辉和厉星野，将他说成一个彻头彻尾失败的商人。

　　星辉也有百万公关，公关对厉星野在这种节骨眼上和沈觅分手感到不解。毕竟有钱人和普通女子交往，很能塑造亲民的人设形象，让人觉得他这人接地气，不忘本。

　　但无论他们出什么利用沈觅来洗白的公关方案，厉星野都不予通过。

　　他铁了心要将她排除在商战之外，不让她被波及。

　　自从郑奕离开后，沈觅没在三人群里说话。

　　她私聊厉星野，表示可以继续维持假情侣的关系，帮他渡过难关，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沈觅要他一滴血来做实验。他直接给她寄来了一管样本。

　　再按照百里教的提取方法，她在厉星野的血液里找到了和百里一样的全基因密码本。
　　她利用凝素做实验室，找了一些诱导素，发现这个微粒能在第一时间传递特定的信息素，劫持细胞器，解开液晶态超螺旋模块，降维DNA，让这个细胞变成诞生人类的第一个细胞。
　　那么，它又是怎么解决分化基因不同的问题呢？

　　沈觅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无法再深入研究下去了。
　　而且为了保护百里和厉星野，她将实验结果全部销毁了。

　　据田恬说，这几天来，王鹏始终没放弃找她，派了个下属来在图书馆和实验室前蹲点。
　　这个下属还想买通田恬，让她提供沈觅的消息，田恬虽然没答应，保不齐有其他同学会成为他的眼线。

　　还好沈觅手脚麻利，把作业交完，暂时不需要去学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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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沈觅跟着厉星野去开会，结识了研究湿地水鸟的郭啸领。这个大佬经常在他公众号里发表文章，讲述野鸭的生活和行为。

　　沈觅虚心求教，问他还需要做什么。
　　郭老师说这个鸭子已经可以野放了，肯定能在野外过得很好，还让她别想太多，生命自有出路。

　　论文如今能从水里自由捕食，每天都吃得很饱，比以前沈觅喂的鸭粮还要多一半。
　　它鸭胸肉非常结实，遇到大鱼和天敌都不会害怕，还能准确识别天敌的叫声，及时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它的毛发变得锃光瓦亮，尤其是头上的那一抹绿，非常鲜艳。它的叫声很嘹亮，是非常典型的公鸭嗓。

　　临近出发，它暴躁地在家里飞来飞去，发出叫声，还扑腾到沈觅身上，想要对她施展暴行。

　　沈觅能猜到它想求偶，但听不懂它到底想表达什么。只能让它忍一忍，忍几天，等到了湿地，它就自由了。

　　终于到了放飞论文的这一天。

　　沈觅穿着套鞋，戴着防晒帽，提着笼子，踩在湿地泥沼里，一脚深一脚浅。

　　笼子里，绿头鸭嘎嘎乱叫，非常不安分。

　　“你别急啊，我要给你找个好地方！”她挥手指着远方的鸭群，“我要把你放到那边，那边鸭子多，方便你融入群体。”

　　绿头鸭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叫声。

　　沈觅朝那边走了几步，停下来，想了想，又往回走，“不行，它们鸭多势众，肯定有个领头的鸭王，你势单力薄，在鸭群里没有好处。”
　　她捧起笼子，对着绿头鸭说得语重心长，“宝儿，你现在应该猥琐发育！先熟悉地形，然后再去假装客套，融入它们之中！”

　　绿头鸭继续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更暴躁了。

　　又遇到一群鸭子。
　　沈觅：“喂，那边的鸭子们，你们能接纳新成员吗？”
　　鸭群探头。
　　“有个恐怖直立猿会说鸭子话。”
　　“是个母猿人。”
　　“她会带吃的吗？”
　　“我在长白山见过她。”

　　鸭群的老大：“你有吃的吗？”
　　沈觅：“没有！我不能乱投喂你们啊！”
　　鸭群的老大：“不欢迎谢谢！”
　　沈觅：“？？？”

　　沈觅暴躁地捧起笼子，对绿头鸭说：“别跟它们在一起，一群见利忘义的家伙！”

　　绿头鸭：“……”

　　最后，沈觅的诡异行动路线引起了湿地巡逻人的警觉。
　　他把沈觅拦下来，盘问她的企图，命令她快把鸭子放了。

　　沈觅只好拿出手机录像，打开笼子，记录下野放的全过程。

　　笼门一开，绿头鸭拍着翅膀，骂骂咧咧地飞向了鸭群。

　　沈觅站在后面哭嚎：“论文！”

　　但在绿头鸭离开的那一刻，它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沈觅的耳中。

　　论文：“我终于自由了我的天啊！性成熟的鸭子哪儿有不飞的！居然想把那么帅气的我关在家里！母猿人自己单身还想关我一辈子，啐！”

　　沈觅：“？！”

　　论文：“邋里邋遢，东西乱丢，好几次给它绊倒了。下次再也不见了！老子终于自由啦嘎嘎嘎嘎嘎嘎——”

　　“…………”

　　绿头鸭跟着鸭群飞向远处水面，到了水中央，人够不着的位置。
　　所有公鸟都和论文一个样，连说话声也嘈杂一片。
　　沈觅认不出它了。

　　她对它这么好，把它从一个蛋拉扯大，锻炼它记忆力，教它野化能力。它的真实想法是回到湿地吗？
　　沈觅将录像发给导师，低着头，提着笼子往回走，心情格外沮丧。

　　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面巾和草帽的人。

　　沈觅没看仔细，绕开了他。

　　“沈老师。”
　　百里解开面巾，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蓝紫色的眼睛。

　　沈觅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特意来看你放飞绿头鸭，看来它已经离开了。”他垂眼看了看空笼子。
　　沈觅捂着心口：“自此之后，我的血液再也不会恢复温暖了。”

　　两人肩并肩，在湿地上散步。
　　附近草丛里趴着很多观鸟人，一动不动地观鸟。

　　“它就像一个长期被关在家里的孩子，天性让它寻找野外更开阔的地区。过一会儿它就会难过了。”
　　“它那么没心没肺，我不信。”

　　百里思考了一会儿，拉起她的手：“我知道它在那儿，我带你去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