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都在推粪球，而我成了动物园沟通大师》举头三尺有甲方

106、第 106 章 让你的血脉

　　高原一直以来是人们向往的旅游胜地，当人不需要工作就能温饱后，这里天天人满为患。
　　车辆一多，动物遭遇路杀的概率大幅度攀升，
　　但它们并不是单纯过马路遭到碾压，而是被食物引诱过来的。

　　人坐在车里，拉下车窗，随意往窗外投喂零食、熟肉制品。次数一多，野生动物为了更轻松地得到食物，等在路边乞讨。只要它们出现频繁在路边，总会有一两个走神的倒霉司机会撞上这些同样倒霉的家伙……

　　还有的一部分野生动物因为吃了食谱外的东西而被送到了救助站。它们中一部分遭遇了不当投喂，另一部分误食垃圾包装袋和干燥剂。它们无法消化被投喂的食物，腹胀如鼓，幸好被附近巡护者和牧民志愿者发现送来。若没吐出来，只能肠穿肚烂，死在无人发现的角落。

　　救助站的床位都满了，兽医人手严重不足。他们从治疗人的市医院借了床边用的X光机和超声，用来检查动物的内出血和骨折。

　　沈觅有课题在手，无法离开，不然一定会过去帮忙。

　　她将小藏羚羊抱回营地。

　　它被所有人围观了。

　　连一直板着脸的周老师都过来问了情况，摸了摸小羊。她的女学生想给它喂奶，被沈觅拒绝了。

　　这种事还是专人负责比较好。更何况这只小羊性格活泼，不太好伺候，经常试图从她怀里溜走，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温和可爱。

　　沈觅需要每天记录描述小羊的情况，拍照片，填写健康资料表，在社交账号上发给救助站的负责人，他会做记录备案。

　　他还给沈觅看了小藏羚羊的治疗记录。

　　原来蔺烁谎称有仪器，在扎西顿珠的家中完成了无菌手术，否则肉眼做骨科手术这一段，绝对瞒不过去。

　　这个社交账号很长时间没登录了，大概汪锦绣将她这个账号告诉了实习生，他们都来加了她好友。

　　沈觅抱着小羊崽，难得清闲一会儿，再次登录了微博，想看看动物园的近况。

　　动物园账号更新得不错。暑假来了一批志愿者，园长薅他们羊毛，让他们写了很多宣传报道。
　　其中有一则新闻讲了那只被霸凌的孤儿小猴。它拖着阿贝贝，被其他猴子霸凌了很久，难以融入群体。终于有个母猴子接纳了它，和它一起玩耍。附图是一张她们亲昵依偎在一起的照片。
　　沈觅记得，这个母猴子曾经也被猴群孤立过，而它选择了以德报怨。

　　鸟舍重新翻修，场地扩大了很多，添了新的瀑布和树木丰容，更还原自然的景色。从视频里看，每一个鸟都叽叽喳喳，非常自在。
　　几只小灰鹦鹉长势喜人，毛色油量，精神非常好，学会了很多人话。
　　据说灰鹦鹉的主人杨哥去了另一座城市，办了证，开了鹦鹉专业繁殖园。他用规范科学的养殖方法，比私人鸟贩子好多了，还问沈觅要不要养个小鹦鹉崽子。

　　有一条好友消息，来自于宠物医院治疗过的狗的主人。
　　她说狗子恢复得很好，疤都看不见了。不过狗子没有长记性，一放假回老家还是喜欢往水塘里扎猛子。但这个主人长记性了，给狗子买了很多驱虫药，将它照顾得很好。
　　沈觅回了个带着灿烂笑容的表情。

　　私信里其他有近千条留言，都是陌生人消息。

　　这些陌生人因为星辉与华夏和善堂的商战，想指导她这个“前女友”如何为人处世，回头是岸。

　　她平心静气地快速扒拉消息，在里面找到了一部分动物救助、打击盗猎、提倡募捐、求指点如何自学兽医的有效信息。
　　她逐一回复。

　　热搜上，星辉非洲受挫的热搜已经告一段落，有人唏嘘，但大部分人都被娱乐明星的绯闻吸引，在新闻下的实时评论都少了。

　　她关注的徐灿曦工作室还在更新。

　　粉丝团和经纪公司打了个官司，争夺猫的抚养权，一度上过热搜。后来猫被工作室养着，成了网络大V，建立了自己的猫粮品牌。
　　这只布偶猫如今只用每天直播吃猫粮，都能赚钱养活自己。原来徐灿曦的粉丝都还在，对猫像对爱豆一样爱护，打个喷嚏都会谴责工作室没有照顾好，直播时间一长，她们会一起举报直播间虐待动物，这引起了更多网友的注意。工作室只能将猫捧在手心里，磕碰不得。
　　经纪公司借此机会，利用徐灿曦的名义设立基金，像社会征集募捐，用于给更多流浪宠物绝育。粉丝自发在街上寻找被人遗弃的流浪宠物，用募捐来的钱做绝育手术，防止更多的宠物幼崽流浪街头。

　　兽医协会里有人给沈觅留言，湿地上的那只雌性青头潜鸭找到了。它和一只红头浅鸭配对了，在芦苇边刨了浅坑，筑巢下了蛋。
　　但据说蛋个头比较大，雌鸟每次下蛋都非常痛苦。救助人员一开始不明白什么情况，在巢边安装了摄像机严密观察，随时准备施以援手。最终，几枚蛋被很好地呵护孵化出来了。
　　出生的小鸭子长相奇怪，像是和绿头鸭混血了。这将变成鸭类科考上的一个奇观案例。

　　沈觅知道百里对绿头鸭动了手脚，那又如何呢？在全世界仍疯狂执着于吃凝素的时候，她能做的微乎其微。

　　救治一个，不如保护一个种群。

　　那也得有精力才行。

　　之后连续几天，沈觅异常忙碌，一边采集数据，一边写论文，还要定点给小藏羚羊喂奶换药。

　　“你别总下地乱跑，脚上打着钉子呢，你自己不疼的吗？”

　　她写着论文，就觉得小羊在她身边蹦来蹦去，还试图沿着她的背攀登到肩膀上，跟个熊孩子没什么区别。
　　它吃饱喝足后，力气全回来了，只用三条腿行走都不妨碍它行动。

　　小藏羚羊低头啃她头发：“沈觅沈觅~你是不是快走了？我不想你走，我想留在你身边~”

　　沈觅鼓励小藏羚羊直接叫她名字。
　　她只是它的兽医，并不是妈妈或者主人。

　　她用电子笔在屏幕上画着圈，数着画面中兀鹫巢里亲鸟和幼崽的数量，分神回答道：“我过阵子要回平原，那里没有你的家羊，也没有草吃，更没有活动的地方。你如果想过得好，只能留在这里。”

　　小藏羚羊咩咩叫着：“我想留在你身边，我可以当你的宠物嘛~”

　　沈觅叹了口气，伸手将它抱起来，正色道：“做羊不能这么没有志气！永远不要当人的宠物。你是一只藏羚羊，你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小羊歪头：“什么使命咩？”

　　沈觅将它抱起来，弯腰出了帐篷。

　　放眼望去，山连着山，地脉起伏。成群牛羊慵懒地在草场上信步。天空中，鸟类发出嘹亮而悠长的啼鸣。

　　“这里是你的家园，你要坚守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好好活着。你要好好吃草，每天都和其他羊和睦地生活在一起，等繁殖期到了，在这片土地上生下羊崽子，让你的血脉流传下去，像山一样绵延不绝。”

　　小藏羚羊似懂非懂地咩了一声。

　　这样一照顾就是两周，等救助站那边终于清闲一点，负责人来将这只小羊接走了。

　　小羊腿骨里打了钉子，按照成长速度，估计还需住上一两个月才能拔钉子，而这之后还要住一段时间，继续观察骨骼发育情况，练习野放技能后才能放归。

　　沈觅因为照顾了小羊，身上萦绕着一股羊奶香和藏羚羊特有的体香。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气味不算难闻。
　　但就像榴莲的气味，有些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周老师忍了几天后，直言她身上的气味太大，让她觉得不舒服。希望她尽量不要呆在帐篷里，省得晚上睡觉的时候被熏得睡不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虽然可以去附近的基地洗澡，但对于他们长期生活在平原地区的人来说，洗澡水温太大，一不小心感冒了，很可能是致命的。

　　谭老师上次来，带过一个倔驴学生，不信邪，洗完澡当天就送去了医院。

　　队伍里大部分人都半个多月没洗澡了。

　　沈觅原本能克服，可就在小藏羚羊被接走的第二天，她和蔺烁在另一座山寻找高山兀鹫巢穴和鼠兔洞的时候，偶遇了一群藏羚羊。

　　她蹲在那儿，正好批了条浅灰色的围巾。
　　它们把她当做小羊，咩咩叫着，不由分说朝她聚拢过来。

　　“我闻到了小羊的气味！”
　　“她是人吧，旁边还有个人！”
　　“快来看，这里有个两脚羊！”

　　沈觅无语地直起身：“喂，你们别乱用这个词啊！”

　　它们热情地过来打招呼，问她怎么学会用两条腿走路，问她为什么头这么圆，身上的羊毛去哪儿了。
　　沈觅想跑，又怕它们被吓到，应激把她踢死。一边给它们科普人和羊的区别，解释身上为什么会有小羊的气味，一边往空旷的地方走。

　　羊群热情地跟着她，推搡她，把她推倒在草地里，每头羊都过来热情地舔上了几口。

　　蔺烁全程在旁边看着她狼狈呼救，把这一幕当个节目看，就差拍手喝彩了。最后还是沈觅自己爬了出来。

　　她身上站满了泥巴和羊的口水，头发沾了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粪便，飘着一股带有青草芳香的臭味。
　　回程路上，连蔺烁都离她远了一点。

　　“谭老师，我申请去隔壁基地洗澡！”

　　在距离他们营地的一里地外，有个大学建设的基地，配备有宿舍、食堂、会议室。
　　向导早就打点过，只要他们有需求，都可以去那里洗。

　　谭老师在帐篷外刷论文，嘴里居然嚼着什么。
　　沈觅：“您在吃什么？！！”
　　谭老师指了指桌上的枸杞和参片罐头：“你要嚼一片不？”

　　“不用了谢谢！”
　　原来是药。

　　他打量着她：“你这是摔牛粪上了吗？”
　　沈觅只能自己解释：“可能我身上有藏羚羊的气味，蹲下来找鼠兔洞的时候，羊群挤过来了，它们拱我，我摔倒了！”
　　谭老师：“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沈觅给他跪了：“我求您了……”

　　担心她会高反，老师叮嘱她别用太热的水，千万别着凉。沈觅一开始都打算叫向导带路了，回头瞥见蔺烁在远处偷笑，立刻反悔了。

　　要是她高反了，拿蔺烁当解药，岂不是主动投怀送抱？

　　“我不洗了！我怕高反！”

　　她把外衣换了，把手反复洗了几遍，发梢用湿水擦了擦，烘干后喷了点香水。但在香水之下，总觉得还是有气味。
　　难道她要捡一点凝素，以毒攻毒？

　　“沈同学，这是教授给你的。”

　　叫王娟的伪人女同学进了帐篷，递给她一瓶沐浴露。

　　沈觅：“这啥？”

　　“免洗沐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