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 100 章 鼠兔立体声 ...
-
“这根紫花针茅太老啦，扎嘴！”
沈觅站在高处，仔细看，先找到了紫花针茅，然后才看见灰色岩石的缝隙中，有个小身影在移动。
那朵花被一只鼠兔压弯了，鼠兔鼓着腮帮子努力地啃着花。
沈觅：“啊，好可爱~”
世界上鼠兔有好多种，在这里活跃的主要是川西鼠兔。它们适应了在流石滩岩石缝中的生活，皮毛衍化出灰调。如果躲在岩石后不动，要找辨别才能发现它的踪迹。
沈觅放了无人机，进行航拍，再将录像导入软件，数出区域内鼠兔的数量。
还要采一些血，采集唾液，毛发，数寄生虫……
其中部分需要录视频证明操作规范。
沈觅取出家伙什，笑吟吟地问：“有没有志愿者能过来让我抽一滴血？”
“人来杀鼠啦！”“快跑啊！”“救命啊！”
鼠兔们怪叫着。
以她为圆心，一下子逃得没影了。
“……”
幸好有吴骞，他能帮她一个个抓过来。
沈觅戴好手套，将鼠兔保定。
拔毛，数寄生虫，抽血。
突然，从流石滩的石缝中，叽里咕噜地响起了鼠兔们诅咒她的声音。
它们还会藏语，念佛经，叽里咕噜地说她坏话。
居然还能收到这种精神攻击？！
沈觅问吴骞：“你听得懂吗？它们在骂我！”
手中的鼠兔吱吱叫：“我画圈圈诅咒你！”
吴骞说起了贯口：“它们也会平等地咒骂藏狐、兔狲、赤狐、狼、棕熊、香鼬、黄鼬、艾虎、石貂、白鼬、藏沙狐、猛禽、黑颈鹤。”
沈觅：“我谢谢您嘞！”
最后她揉了两团纸，堵住了耳朵。
折腾了好久，终于把标本采集完整，精疲力尽地躺在流石滩上。吴骞在旁边帮她整理好标本，等她休息完毕，两人往营地走。
路过一道很长的铁丝网，圈着巨大的草皮，看不见尽头。网这边的草皮几乎被啃秃了，没几根草，内侧倒是杂草满地，都比膝盖高了。
沈觅担心走错路，连忙打开手机地图查看方向。
原来附近的湖泊成了景区，这圈的地都算景区内部。仔细聆听远处的声音，确实能听见远处湖泊那边有鸭类的叫声。
她翻找着景区资质：“把天然形成的湖泊变成收费景点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地圈起来？这么大一块草地，有没有经过环保部门审批？”
伪人眺望远方，抬手指着湖对面：“景区入口在那个方向。要过去吗？”
“目测走过去得个把小时，下次在来，今天得先把标本拿回去冰冻。”沈觅掂了掂背包，突然抬头，“你有没有听见羊叫声？”
咩咩咩~
“我想跳过去！嘿呀！跳过去！”
“好饿~过不去……”
“让我撞破它！”
“吃棵草怎么那么难~”
两人沿着铁丝网走了两分钟，看见了两只藏羚羊。
藏羚羊很好辨认，雄性有长直的黑角，从头顶几乎垂直向上生长，从侧面看，双角容易重叠。
这只公羊还是青少年，头上只有短的，像两把短匕首似的黑色小角，但也具备了成年藏羚羊直角的特征。它旁边跟着一只体型差不多大的母羊，全身体毛是极浅的、近乎沙质的褐色。
它们看见有人来了，警惕地用一侧眼睛盯着他们，竖起耳朵，随时准备逃跑。
“要帮助它们吗？”吴骞提醒了句，“你刚才还说，标本会过期。”
沈觅的视线在它们皮包骨头的身躯上流连稍许，将背包小心放在地上：“过期再来采一次吧。我来给它们割点草。”
她拿出小刀，翻到铁丝网内部，闷头割草。
吴骞站在旁边，托腮观察着她：“你的行为很崇高，但没有必要。它们是野生动物，这里没有食物，会移动到其他地方来寻找。投喂野生动物的行为会干扰它们觅食，它们很可能误认为人类有食物而主动寻找人类，最后成为猎物。而且如果你再来抓鼠兔，下次我不一定能跟随你，你会花费更多力气。”
沈觅：“你说的都对，可这地方本来没有铁丝网，是人圈了地，挡在它们迁徙觅食的路上。这次抓鼠兔没经验，下次我会想办法，给它们找点食物来诱捕。”
或者邀请几只猛禽加入队伍。
谁让它们这样骂她……
吴骞：“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人拆掉这道铁丝网？”
“景区想赚钱，恐怕不会听野保人的。”沈觅抬眼问他，“你这么说，难道有办法让他们拆掉？”
“我可以骗他们，稍等。”吴骞拿出笔记本，席地而坐，搜起了资料。
沈觅继续割草。
依稀记得藏羚羊爱吃豆科植物，但她认得的植物不多，只能通过在动物园工作的经验，找到一部分眼熟的草。
脚边这块地杂草茂盛，一刀子下去能薅上两三棵草。她挑了一会儿，发现最省时间的是闭眼割草，让藏羚羊自己去挑爱吃的。
反正就算有剩下，也会有其他动物来将它们吃光。
她一股脑地将牧草往外扔：“你们自己挑着吃，不够再跟我说，这里还有很多。”
母羊低头嗅了嗅牧草，没敢吃，躲到了公羊身后。
公羊警惕地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你为什么能和我们说话？”
沈觅：“因为我是迪士尼公主？”
藏羚羊：“咩咩咩？”
两只藏羚羊没迟疑太久，实在饿惨了，低头猛吃，一转眼将草吃的精光。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沈觅，等着她再割草给它们吃。
沈觅又给它们砍了一大把，扔了出来。
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问那两只藏羚羊，“你们为什么这么饿，找不到吃的吗？”
“那些大块头来抢我们的吃的，我们没得吃了。”
“它们也没吃的了，地缝里的都吃，它们羊数太多了，我们抢不过它们。”
畜牧动物以往会定期送往屠宰场，而当下游行业全部终止，这些动物数量越来越多。又因为和藏羚羊食性相似，形成了竞争关系。
本来藏羚羊挑食，可以挑挑拣拣，吃低矮的植被。可当牛羊缺乏食物，连石头缝里的草也吃的时候，藏羚羊陷入了饥荒。
沈觅割了很多草，确定足够两只羊吃了，从铁丝网内部翻了回来。
撕拉——
裤子被铁丝网勾破了一个口子。
“啊，今天好倒霉啊……”
她撕下一截医用胶带，从内侧将破洞贴住，省得晚些时候忘了，被蜱虫或者旱蚂蟥钻进来。
“找到了。”
沈觅凑过去看。
吴骞用了些手段，搜出景区负责人的私人号码，然后搜起了环保部门的官员姓名，指着一个姓吴的：“就是他了。”
沈觅皱眉：“嗯？”
没懂他要做什么。
吴骞拨打电话景区负责人电话：“你好，请问是景区负责人周先生吗？”
周负责人不耐烦：“你谁啊？你怎么知道我的私人号码？”
吴骞用略带机器人的语气，口吐暴言：“我叫吴骞，环保部门科长吴XX是我的爹。”
沈觅：“？？？”
对面的人一下子变了语气：“您好！您找我，是令堂有什么吩咐吗？”
吴骞的语气很平静，好像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是理所当然的：“我在写藏羚羊迁徙的论文，要持续观察三年，你们景区的铁丝网挡在羊群迁徙路上，影响我写论文了。”
负责人：“对不起！我们真不知道这挡了藏羚羊的路了，我马上派人缩小范围！”
吴骞：“拆了吧。”
沈觅瞠目结舌。
更令她震惊的是，负责人居然同意了，说立刻派人来拆。
吴骞：“好，我替它们谢谢您。以及，我建议你们用免费打卡吸引客流，卖周边、照片和华夏和善堂的凝素食品来赚钱，需要资源的话我可以替你们引荐。”
好家伙，还给人弄了个官商勾结！
沈觅搜了搜这个吴姓官员的履历，很担心给他招黑。
吴骞挂了电话，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好了，解决了。”
沈觅：“给你打82分，剩下的18分以666的形式给你！”
吴骞：“这些都是跟蔺老师学的，他曾经遇到过这种事，用了同样的方法。”
沈觅的脑海中浮现起蔺烁那戴着金丝眼镜，儒雅教授的形象。
再想起他那天说要吊她胃口，偏不告诉她。
她生气：“腹黑的衣冠禽兽！”
两人准备离开。
公藏羚羊溜达着步子，跟着沈觅：“你请我们吃了草，我们要报答你！”
沈觅有些感动：“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母藏羚羊轻轻用鼻子蹭了蹭沈觅：“我们知道有一只小藏羚羊快死了，你可以吃了它，或者把它带回去，做成标本。你们应该很喜欢我们的皮和标本吧？”
“诶？！！！！”
沿着铁丝网，两人疾步再往前走个十分钟，在地上看见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要不是提前被告知这是个小藏羚羊，沈觅几乎要把它当做一块长毛的石头。
这只小藏羚羊大概就一两个月大，瘦的皮包骨头，毛发凌乱，沾着未干的血迹。它的腹部微微起伏，张口喘着气，以一种即将昏死过去的姿势，无力地躺在铁丝网边。
它的身边站着一只秃鹫，正在等待小藏羚羊咽气。
沈觅走了过去：“抱歉姐妹，我要救它！”
秃鹫被吓得展开翅膀：“我靠，会说鸟语的人！”
沈觅：“……”
秃鹫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母的？我和公的长得一样啊！”
雌鸟体型会比雄鸟稍大一点，而且这只秃鹫被其他科研人员观察过，脚上做了标记。
沈觅随便糊弄了一下：“呃……我比较特殊，能感受到！”
秃鹫：“那你能感受我下一个蛋是公是母吗？”
沈觅：“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