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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炼器 华苓月深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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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苓月一把将腰间细微声响按下,旁若无人地张望四周。
阿幸虽能缩灵敛声,藏在储物袋中可靠轻念传音,外人无从察觉。但若距离过近,修为较高反倒容易破功,比如听她说话的孟织。
见远处几个真传元婴无甚动静,她才缓缓松开手,对那储物袋中的阿幸道:“你插什么嘴,好容易通过慕挽星的嘴才躲过沐婉音的手,否则你从我出客栈前就被收走了好不?”
阿幸:“……”
就在出发前,沐婉音听闻华苓月收了下溪村的蛇妖。
^临近上路,她面上做着不放心的表情,却是要借她废柴之名,欲将蛇妖阿幸就地诛杀:“师妹既然收了蛇妖,自该有所行事。”
华苓月装傻道:“行何事?”
沐婉音:“师妹忘记长老训话吗?我宗弟子斩妖除魔量力而行,庇佑百姓,不负师门。既抓到这作恶蛇妖,自是该杀的杀,该死的死。”
她后半句重音难评,令华苓月有种说不出口的异样感。
不过,她还是捂着震动不停的储物袋,本能地顶撞了下:“我当然没忘!可……我也记得长老说过,下山妖邪难测,此次历练由沐师姐您引领,由慕师兄考核我们能力。”
沐婉音目光仿若漆黑无边的悬崖,深得可怕:“师妹想表达何意?”
华苓月因她在宗门受尽磋磨,走到如今地步,哪有什么畏惧,直接道:“引领、考核这两个词,没有一个能表示真传弟子可以代替外门弟子做决定吧?”
“……”沐婉音手筋一炸,于她身上浅淡的桃粉出入巨大。
半晌,手中上品清心剑发出异动,她沉声道:“玩弄字眼……看来师妹执念深重,当初执法堂替妖说话,而今为一头妖物,早已罔顾宗门规矩!”
华苓月对金丹之境的威压,有种潜意识的后退,嘴上却是又不依不饶地扯上慕挽星的旗子:“此事也是慕师兄应允的!师姐若不同意,可以去同他商量。”
众弟子皆满目震惊,一旁观看的谢过和祝祈更是津津有味。
华苓月后退瞬间,黑袍红影伴着轻盈微风,悄然擦身掠过。那柄记忆中的寒光玉剑先一步对上沐婉音的杀气腾腾的剑锋。
灵光对峙,锋芒外泄。
上一秒因某人而得意和优越的嘴角倏然冷漠,慕挽星:“师姐想做什么?”
沐婉音静默良久。
后山擒拿百年之妖,她光顾着留意叶青的竹剑,无从多想。
可现在,曾经错愕一瞥的寒光如鬼魅一般闪在眼底,她似乎全力压制眼中惊讶和不解:“这剑……竟然真是你的法器……王棉长老竟能拿出如此逼人的宝物赠于你?!”
华苓月与他相识相知,哪怕一个很短暂地停顿,她都很巧合地能看出慕挽星的踟蹰:“早说过师姐老了,记性不好。总是将长老的训话记得清楚,还是会忘记我也是真传。我师尊怎会寡待自己的真传呢?”
沐婉音:“……”
二人僵持没多久,慕挽星再次开口:“阿幸的确是我同意华师妹留下,师姐只是引导人,何故因一个小妖生死大动干戈?方才似乎提到执法堂那妖毒?我等下溪村探查可也发现是妖毒,难不成你与这小妖有什么牵扯?”
沐婉音:“……没有。”
“那容我等带回宗门审问又有何不可?”
沐婉音:“……”
慕挽星站在华苓月身前,挡的严实,面对沐婉音又冲朝门外抬了下巴:“师姐不是最在意宗门名声,这般冲动行事,若真与我在此交手,传出去岂非让她宗看了笑话?”
“……”片刻,咄咄逼人到动手的她,竟真收剑同意华苓月留下阿幸。
沐婉音倒不止忌惮这柄寒玉剑的杀意,还有曾经教授过她的王棉。当众和她的真传撕破脸,传回宗门得不偿失是小,引她心寒就糟了。
其余人纷纷哑声,一方面,是因一向说一不二,无人敢反抗的沐婉音居然听了慕挽星的“劝告”所惊愕。另一方面,则是因他手中那柄从未展现的寒玉剑所瞠目。
从下山动员会上得知膳房王管事是宗门长老时,就有不少外门弟子私传,说王长老定然是没什么本事,才只能去最低贱之地。无不祈祷日后若有幸留下,万望不不要被她选中。
而今,见到慕挽星手中之剑……
^华苓月现在对于曾说过要合作,却满口欺骗之词的人,利用并拿来挡灾是不带丝丝惭愧。
只是慕挽星能帮一次,却不见得次次都能帮,否则被怼完的沐婉音也不会在行路时时刻刻盯着她。她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也是借着稍稍休憩,才喘口气,阿幸突然一声,反倒令她草木皆兵。
阿幸也是听到碧龙河有毒,这才惊动起来。孟织也明白她月姐姐的为难,不好追问碧龙河有毒的详细点,随口换个话题。
她眼冒亮光:“对了,今日慕师兄那法器,应当是柄寒玉剑,当真绝了。”
她与华苓月从第一眼见到时的心态不谋而合。华苓月起初以为自己见识短浅,现在才发觉是正常的,修行之人的通病,对法器都抱有新奇而渴求的欲望。
“但是他那个寒玉剑与叶青的竹剑,祝祈的伞器有什么差距吗?不都是法器?”
华苓月这句要是入他人的耳,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孟织反倒思考着:
“嗯……要单说法器的话,其实祝祈师姐的更厉害。”
华苓月:“为何?”
孟织道:“她出自玄山器宗啊。玄山器宗的弟子皆灵力超绝,制器炼器,数当世第一,以灵灌器,更是出神入化。应当是这之中最强的一个,不过……”
华苓月被吊起胃口:“不过什么?”
孟织又道:“慕师兄那柄寒玉剑有所不同,可温可肃,冷光之间自带一种片刻取人性命的杀意。反观沐师姐那把上品灵宝清心剑,同他的相比——天壤之别吧。”
“法器强……”华苓月靠在树根,疑惑道:“定能胜?”
“长老和书是这么说的,但我认为是同等境界间,没有可攀比的宝物所言。”
对自己的疑问,孟织总是极有耐心,侃侃而谈同她解说。华苓月也听的入迷,引着她道:“此话怎讲?”
“宝物说到底是工具,如何发挥,发挥多少还不是要看主人的能力?只是再好的法器,若落入能力低微者中,对法器来说,是明珠蒙尘;对主人来说,却是怀璧其罪,总会招来杀身之祸。再惨些,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便是……”
她声音越说越小,有点把握不住分寸,卡壳半天,却被华苓月一语点破:“当世灾难。”
“!!!”
孟织怔愣一霎,赶忙拉住她衣袖:“月姐姐,这话可不能说,这对修仙者可是大忌。”
“……为什么?”
“多少人为修仙行走歪门邪道,掠夺法器,弑师杀友。世人皆把法器当做登天捷径,你直言此物能酿成祸乱,是戳破所有人贪欲。”
“我说的又不是法器。”
“那是什么?”
“心。”
“?????????”
此时,孟织被激荡的心刚落下又被拉入深渊。
她缓了好一阵才道:“……月姐姐,你可知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华苓月像是失了魂,迷惘的黑暗中渐渐透出光亮,道:“我说,我也挺想要个法器的。”
“??????”
孟织惊道:“你说什么?!”
华苓月一脸平静,反倒觉得她如此惊讶才是不对劲:“我说,我也挺想要个法器。”
“……”风行而过,带来天边的浓云,也刮下几片落叶。华苓月抬手,看着上空旋了几番的叶子,落在手心。
“师妹若是想要,我或许可以帮你炼制一个哦!”
孟织看向突然从她身后冒出的祝祈,嗓子像卡了枣核,咳又咳不出,咽又咽不下。
“……”
两人聊得入迷,浑然忘我,玄山器宗的祝祈大师姐倏然从浓荫之后缓步转出。
她垂着食指,轻点地面:“你们二人是打算就地驻守,不走了?”
华苓月微微一怔,抬眸反问:“并无此意,师姐可是有事?”
“自然,而且还是天大的事。”
疑惑二字凝在脸上,祝祈朝前路队伍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喏。”
二人顿时语塞。
原是方才驻足休憩的位置本就偏远,又只顾着闲谈入神,半点没察觉队伍早传了集合号令。被祝祈一语点醒,只得匆匆敛下心绪,快步往前追赶。
行至半途,两侧树影飞掠般后退,祝祈反倒刻意放缓脚步。
她侧眸看向华苓月,语声放轻:“华师妹,我方才所言,你且好好考虑一番。”
华苓月放慢步子,与她并肩而行。两人不远不近落在队伍末尾。
“祝师姐乃玄山器宗下一任掌门人选,身份尊贵,亲自为我这般旁人口中的废柴炼器,莫不是故意拿我寻开心?”她语气坦然,眼底却藏着几分谨慎,“先前我同孟织闲谈时言语放肆,确有失分寸,但绝非有心轻慢器修之意。”
“我自然知晓。”祝祈神色淡淡,应声干脆。
华苓月愈发费解:既无误会隔阂,又何必执意要帮自己炼器?
祝祈直来直往,最厌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前几日你们凌云宗弟子身中妖毒,还有下溪村全村染毒一事,当真都是你出手解决?”
原来是为这事。华苓月心头微松,索性直言打趣:“师姐莫不是看中我的医术,才想主动同我交好,许诺为我炼器?”
心思被当场戳破,祝祈耳间掠过一丝赧然,点头:“是。我只问你,那妖毒,当真是你解的?”
“我,能解——”
话音未落,祝祈已然贴近一步,亲昵挽住华苓月的臂弯。
她手刻意拢在唇边,压低声音,好似做贼般的急切:“你也清楚,叶青曾不慎沾染妖毒,伤及丹田根基,多年困在金丹巅峰再无寸进。我替你量身炼制法器,你帮她试着修复丹田,这笔交易,你看可行?”
英姿飒爽、气场凛冽的器宗大师姐,此刻竟小心翼翼的央求,这般反差,无端让华苓月觉得违和又无奈。
天际不知何时翻涌来层层浓云,顷刻遮蔽烈阳。
凉风穿林,卷着湿意漫过衣袖,沁得人周身泛起微凉。华苓月深吸一口气:交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