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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此人不配为状元郎       ...

  •   在前往长乐宫的路上,凌黎生故意走到队伍最后,偷偷拿出了揣在袖中的信,他展开信,一缕金光从中流出,在凌黎生的掌心化为半枚玉佩,正是凌夜浮身上的那半枚,莹润光滑,触手生温,翠绿如春水流淌,底下坠着琉璃珠,里面流淌着淡金的光华,摇曳成神仙的衣摆,幻化成九天的云霄。
      信上说:“黎生,你需小心身边的人!宋承焕此人你须斟酌,此人用好便是一大助力,用不好,他要的就是你的命。他带你进渊境,一定不是这么简单,若你遇到危险,只需将你的血滴到玉佩上,玉佩能感知皇族血脉,它能护你。”
      “凌家人可以怕,但不可以退!”
      “但兄长想见你平安归来……”
      “你需记住引渡,引渡他人,引渡世人,在你明白它真正含义的时候,兄长就会放心任你去闯。”
      “此次你也是胡闹,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
      “望吾弟平安。”
      凌黎生眼眶微微泛红,但他还是竭力忍住了,不能相信任何人,也绝不能在他们面前流露出脆弱。
      “凌黎生,快跟上呀!”岁长沐扭头喊他。
      “催什么催?有本事自己下来走!”凌黎生将信焚毁后,快步跟上。
      但凌黎生不知道的是,一双晦暗的眼眸,正在黑暗处幽幽闪烁,吞噬了一切,又悄无声息化为虚无,隐藏在黎明中……
      长乐宫内,在美人榻上小憩的安平公主,猛地坐了起来,掀开纱帘,听着身边侍女的汇报:“公主,方公子来了。”
      “是方大哥吗?”安平公主连忙跑到镜子旁,几位侍女为她梳妆,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笑,“方大哥今天怎么会来找我?”
      安平公主似乎不知道那么多事,甚至没有其他的记忆,她停留在了与方危石初见之后对他追求的那些时光。
      安平公主生的灵动可爱,一双眼眸里总是盛满了星辰,正值豆蔻年华。
      素手落桃花,云鬓浮红纱。眉间一点霞,如似心头画。
      她在宫里是洁白的一束光,被皇帝保护的很好。她迈着小碎步从长乐宫奔出去,与明媚的春光融为一体,更显娇媚。
      她看见方危石了,他依然是君子如玉,他在宫门口淡淡的笑着,这一笑,便也迷了安平公主的心。
      “方大哥。”
      安平公主经常见方危石对她笑,但这次的笑令人如沐春风,她走到方危石面前,有些局促,一边是规矩,一边是心上人。最后,她站在离方危石几步远的地方,问道:“方大哥,你……你怎么来了?”
      方危石笑笑,毫无征兆的消失了,安平公主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四处环视,有些焦急:“方大哥,你在哪里?你没事吧?”
      “公主,这里!”
      她抬头看见房檐上,方危石冲他做鬼脸。
      “你……”
      后面的石头落地,砸在安平公主的裙摆下,她回头却发现树上又倒吊了一个方危石,朝他龇牙咧嘴。
      水池中的小舟上,也斜躺着一个方危石,冷冷淡淡,不屑一顾。
      桃树下也站了一个正在折花,汁水染了指尖。
      安平公主害怕的不停后退,背后又撞上一个。这个方危石是女装,头上插着一朵大牡丹,浓妆艳抹,打扮的也算是风韵犹存,嘴里叼着一朵玫瑰,对着安平公主抛了个媚眼。
      “公主,臣这样,你喜欢吗?”
      安平公主直接吓得晕了过去,凌黎生几人纷纷扯下伪装。
      “凌黎生,这法子真阴!不过我喜欢!”岁长沐扯掉头上的花,“但下次你穿女装!”
      “想的美!”
      凌黎生将时雨合上,松开了对方危石的禁锢,方危石感觉浑身一松,他看见公主倒下,竟一瞬的冲动,飞奔过去,怀文的手止在半空,又默默收了回去。
      方危石小心的扶着安平公主,不敢有丝毫的疏忽,方危石只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可他不知是因为什么,他的眼神空洞,他忘了许多事,可眼前之人让他觉得熟悉。
      “公主……”
      怀文立刻就上前一步,对凌黎生几人拱手:“外来者们,她就是这一层渊境的掌门人,你们只要杀了她,就可以从第一层渊境生还。”
      怀文的目光充斥着关切与真诚,看向安平公主时又像淬了毒一般,里面充斥着浓烈的恨意。
      怀文的眼球转动了一下,凌黎生便迈出一步,朝安平公主走去,宋承焕手指微动,拉住凌黎生的一片袖子,将他拉的转过身,面对着自己,把他紧紧护住。
      “找死!”
      他抽出九言,剑尖上寒光一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朝着凌黎生的双眼刺去,随着一声惨叫,凌黎生的脸上充满了鲜血,面庞霎时分辨不清,苍白如纸。
      “滚出去!”
      一缕黑气从凌黎生眼中飘散,回到了怀文的体内,怀文痛苦的捂着眼睛,跪在了地上,只能愤恨的咒骂:“该死的外来者!我饶不了你们!”
      怀文的眼睛只剩下了眼白,整个眼球外翻,鲜血淋漓,而凌黎生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他拍开宋承焕给他细细擦脸的手,自己拿过手帕擦了一下,说:“怀文,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杀了他?你不是恨安平吗?安平杀了你,夺走了你的夫婿,害的你家破人亡,你应该是最恨她的,最应该亲自去杀了她的!”
      “你要去报仇!”
      难道怀文不想吗?她日日夜夜都因仇恨活在过去,凭什么安平忘了,只留下自己一人唱独角戏。
      皇家之人,恶作其也淡。
      “你为什么不去杀了她?为什么要操控我?让我去呢?”
      怀文嘴唇哆嗦了一下,压制住自己的颤抖,“因为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凌黎生笑了,展开时雨掩住自己的笑,“怀文姑娘,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死的?”
      “你是自杀的吧?”
      “哈哈哈哈哈!”怀文的脸色在笑声中一点一点的白了下去,笑得直咳,“外来者,你很聪明,我是自杀了,又如何?”
      “据我了解,渊魂只能杀杀己之人,也难怪你杀不了安平。”宋承焕一针见血,“你隐瞒了过去!”
      “你才是掌门人!”
      怀文身形一闪,转眼之间消失,只留下余音:“你们比我杀过的外来者聪明不少,但抓到我再说吧!”
      “我去抓她!”慕书云运起轻功,顺着令天的指引奔向怀文的方向。“我们也去!”达冥和呼瞿对视一眼,跟着慕书云而去,影子消失在远方。
      “宋承焕,你在哪里遇到的怀文?”凌黎生问道。
      “路上。”
      “宋承焕,你还想不想出去了?你想待在渊境,我不拦着你,这个时候你还开什么玩笑?”
      “二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废话!当然去找线索!”
      “二殿下不给臣一点好处吗?”宋承焕突然贴近凌黎生,在他耳边喃喃。
      “无耻之徒!宋承焕,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凌黎生危险的抽出时雨,抵在宋承焕的脖子上。
      “放肆!宋大人,他是二殿下,请你离远些。”姜止回也不悦的皱眉,宋承焕当上摄政王之后,怎会变得这么放肆,连二殿下也不放在眼中?岁长沐看这情况,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看了看两人,按住凌黎生的扇子,将他往后拉,“凌黎生,咱不跟他一般见识,这人抽风了!”随后,他又对着宋承焕喊:“宋大哥,我真求你了,你在发什么癫?你想要好处,我回去带你去京城最大的酒楼,包你一辈子的费用。或者我自作主张,请太子殿下去给你操练操练武功,太子殿下肯定也希望自己有个对手的。”
      宋承焕和凌黎生听到凌夜浮之后,都默契的停了下来,只是走之前,宋承焕还摩挲了一下凌黎生的手腕,害的凌黎生又想去打他。
      “此人真是不可理喻!发情就去青楼呀,祸害身边人干什么?但幸好没把他放在我哥身边。”
      宋承焕笑嘻嘻的也不反驳:“依臣之见,现在不是去怀文姑娘住处的时候,一是无礼唐突,二是去了也不一定会获得线索,而且路程遥远,不如先审问这位姑娘。”随着宋承焕手指的方向,从府里的侍女中精准剥离出了一位不同于其他人的,她就像是被刻意放在这里的一样,可以说是故意的,破绽露的太大了。
      凌黎生正欲上前,姜止回不动声色的拦了他一下,自己去审问:“状元郎与公主相爱可谓一段佳话,姑娘何故皱眉?”
      那位女子似是察觉到有人跟他说话,抬起头来,头上是一块触目惊心的伤疤,她看着方危石扶着安平,就如静止了一般,不觉苦笑一声,对姜止回几人说:“请诸位移步。”
      等到了一处无人之地,这位女子转身对凌黎生几人跪下,磕了三个头:“小女子,求各位大人能救救我们公主。”
      这情景是在场几人都没有想到的,一个渊魂竟会给他们下跪,真是不可思议,在凌黎生几人的印象中,渊魂都是傲慢的,且凶残极度恐怖,不可能给人跪下,更别说磕头了。
      姜止回抬着那女子的胳膊,轻扶了她一下,“姑娘,请说。”
      那女子倒也没有哭哭啼啼,站起来之后,将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很少有外来者能走到这里,诸位大人很强,我也没想到,就连怀文和方危石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你们不该把怀文带到这里的,这个时间段,你们不应该遇到怀文,应是我向你们指明的,看来各位大人之中有能未卜先知的人。”
      凌黎生用时雨戳了戳宋承焕,“你能未卜先知?”
      宋承焕侧头,笑着:“臣怎么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未卜先知?臣若能未卜先知,早该算到殿下与臣的缘分。”
      凌黎生掐了宋承焕一下,“就不该多嘴问你这一句!”
      那女子也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表情,宛如一个提线木偶般,眼神空洞,说着她所知道的一切:“小女子名为阿月,这是我入宫之后,公主给我起的名字,我永远都不会忘了公主,公主待我极好,她从不视我如下人,不会因出身而看低我,我一直照顾公主,与公主共同长大,我们公主应该毫无瑕疵的,享受最高的富贵,她在这里是最璀璨的明珠,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在遇到方危石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年方危石刚中状元,入朝听宣时,正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公主再去找陛下的路上正好看见了方危石,就问我:‘阿月,他是谁?’我当时并不知道方危石以后会那样对公主,便说:‘方危石是这次的状元郎。’公主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方危石的背影,我知道,公主动情了。
      “然后你们公主就把方危石抢了过来?”岁长沐插进来一句。
      “胡说!像怀文那种脸都不要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果然是乡野之人!我们公主是正大光明的去向陛下求的圣旨,方危石那时也是欣然同意的,毕竟谁不想做我们公主的驸马,可谁曾想,方危石竟是有妻之人。我当时并不知道怀文的存在,只见公主与方危石琴瑟和鸣,在京城中一段佳话,我也是真心为他们高兴过的。可方危石,他若是说过他是有妻之人,便也不会害了公主,他若不爱我们公主大可直接说出来,为何到死还要拉上我们公主?”
      “在我看来,读书之人最是虚伪,用圣贤书把自己包裹起来,真就以为自己是圣人了?里面不过是一具腐朽的灵魂罢了!都不如街上的恶霸来的痛快,至少他们是真实的,不会藏起自己的恶。像方危石这种人,不能包容自己的恶,还偏要去做,那他还不如包容自己的恶!不过一介黄口小儿,无才无德,谈何资格,做我们公主的驸马?方危石的状元之位,我就算是忤逆陛下,也要说一句,他不配!我们公主,他更是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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