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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箫断器藏,绫花不复!
阵亡弓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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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此次下山是为了百年一次的仙门大会,因为沈舒瑶想要多逛逛凡尘便早些出发游历。
沈淮序本就和许培风几人商量在这缥缈城中相聚,路上沈淮序收到了宗门的求救传信,原来是祝平安他们下山历练时遇到了一只狼妖,要是沈淮序和江听澜再迟一些,那群出师不利的弟子差点就被那狼妖虐的渣渣都不剩了。
那狼妖虽说只有千年道行,却因吸食无数凡人精魄实力非常,但所有妖魔在对上上古诛邪神剑天枢时都会被其剑气压制反噬,修为大减,这只狼妖竟还逃脱了上古遗留下来的伏妖阵法,不可谓不稀奇。
“他躲进了锦阁中。”沈淮序沉声道。
“锦阁?”沈舒瑶开口问。
“阿瑶妹妹你不知道,这缥缈城锦阁有九尾白黎坐镇,而他最是护着妖怪。”许培风把玩手中折扇,觉得这妖纯是自讨苦吃,道:“他本就被天枢剑剑气伤及经脉,若不由剑引出,必遭蚀骨锥心之痛,妖力溃散之苦。此后一旦作孽,便会万劫不复。九尾虽然护短,却也是赏罚有度,想来这会已经叫苦不迭了。”
“那这妖,也是不成气候了。”沈舒瑶接了一句。
“听说白黎被评为狐族第一美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遇到。”沈南意同柳月莹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笑了,沈南意拉过沈舒瑶,和她讲着传闻中的九尾白黎。
众人:“……”
“大师兄,这次拍卖会于子时开始,小道消息称这次拍品中有鲛人。”一道与夜色交融的身影突现,是出去打探消息的肖逸师弟。
“要财不要命,这老板也真是厉害,竟不怕鲛人一族报复。”许培风诧异地摇着骨扇,对这幕后之人表示敬佩之情。
鲛人一族世世代代居住在南海之外,其生来便是灵修,修为更是一日千里,是许多种族望尘莫及的天道宠儿。
鲛人一族极为护短,上一个打伤鲛人,妄图铸造长明灯的渡劫大能早已被鲛人族族长打得魂飞魄散。
“咳咳……是周游。”肖逸咳嗽几声,脸上那道由眉骨至右侧面中的刀疤随着他的动作褶皱拉伸,泛着狰狞的冷光。祝平安担忧了看了他一眼,慢慢挪步走到他的身旁。
“啊,是那个疯狂敛财的周家人啊,那就不奇怪了。”许培风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表示认同。
“为何?”沈舒瑶不知他为何如此评价周游,在她的印象中,周游虽然贪财,却不不至于到疯狂敛财。
“你不知道,周家乃城中大族,族人辈辈爱财,这一任的掌权人周游尤为突出,面善心狠,精明非常,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相传他原本只是周家旁支,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却在成年后一路杀进周家坐上家主之位。”
沈舒瑶悄悄传信,她倒不知,周游何时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模样。
她悄悄翻了天书。
周游,于缥缈城金玉阁而死,死因——大仇得报,虽死无悔!
她眸光一顿,随后翻看旁人。
“表兄,咱们回去能吃顿好的吗?”林明赫探出脑袋,一旁的许培风逮着机会道:“那是必须的,这一趟历练后怎么着也得好好吃一顿吧,嘻嘻,阿序你请客啊!望江楼的全珍宴我可是馋好久了那!”
“你们定就好。”沈淮序没有推辞。
“大师兄你太好了!”
“嘿阿序我这次可得好好宰你一顿。”许培风笑容满面,沈南意却不乐意了,“先不说我兄长请客,就说说你欠我的一千五百五十枚上品灵石什么时候还?”
“还有我的三千四百五十六枚上品灵石。”柳月莹也朝许培风看过去。
“啊,什么?我的两位小祖宗啊!行行好再宽恕小的几天吧……”面对两位债主许培风顿时叫苦不迭地开始求饶。
沈舒瑶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在场几人无不是天骄榜上的风云人物。可日后,以沈淮序为首的七人会因为异域魔族的迫害,阴阳相隔,挚友反目。
箫断器藏,绫花不复。
阵亡弓折,医难净世。
许培风,在秘境面对强敌时,在阵法紧要关头置换了以身为祭的沈淮序而身死。
沈南意,死于泉州屠城之难。
江听澜,为沈南意殉情而死。
林明赫,自戕而死,死因——未明!
可林明赫灵台干净,未有夺舍痕迹!
沈舒瑶看向他的目光顿时有了探究之色。随后她的目光落在闹得最欢的沈南意身上,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是最先离开的。
可沈舒瑶不允许。
入夜。
因为人数太多,客栈房间不足,便安排沈舒瑶和柳月莹住在一个屋子。两人都不是热闹的性子,聊了几句后就先后睡去。
夜色深沉,暗影穿梭,一声如雀哨声转瞬即逝。沈舒瑶揽衣起身,拂手设阵坐至桌边,只见她指尖闪烁,原本冰凉的茶便冒起腾腾热气。
“相期,他们有消息了吗?”
“回少尊主,未曾。”
一道男声如鬼魅般响起。
屋外,月色浓墨,一道身影恭敬地隐于离窗柩一丈外的桂树下,周遭寂静如墨,唯他腰间一点朱红。
“再查,周游想做什么?”
“他说明日他亲自向您请罪。另外近日城中出现了不少魔族,不过都安分守己,暂无动静。”
“好好盯着。”
沈舒瑶冷笑道,总有些东西不知死活。
从始至终,阵中的柳月莹都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金玉阁外。
“怎么才来?”沈淮序拧眉,因为许培风的不守时,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了。
“有事耽搁了一下。”许培风凑近欲伸手接过请柬,被沈淮序用请柬顶着肩膀将他推开,许培风一愣,满脸疑惑道:“怎么了阿序?”
“沉溺情爱,不成体统。”沈淮序嫌弃地睨了他一眼,利落的给自己施了个清洗术,将请柬丢进他怀里后便迅速远离他这个大型脂粉移动体,许培风贱兮兮地凑上去,“阿序,这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不要这么抗拒嘛。”
沈淮序转头就走,许培风耸了耸肩道:“我不理解你修的是剑道又不是无情道,为何这么对情这么避之不及?莫不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受了情伤?不过这不太现实,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你瞧得上……”
他没有注意到沈淮序风雨骤来的和善神色,就听路边行人正同身旁人议论着。
“听说了吗?最近灵霄宗掌门走失多年的长女回来了,虽然修为不过筑基初期,还是个三步一喘的病秧子,剑仙之女,却连剑都提不起来,但听说那样貌可是一等一的出彩。”
“那真是挺可怜,比不过同胞兄长也不比不过幼妹。”
“人家哪里轮得到咱们可怜……”
许培风看着两道符纸从沈淮序指尖飞出,暗自摇了摇头,心道:那两个碎嘴子可要倒大霉喽。沈妹妹的低阶霉运符可是能持续半年的。
“话说将瑶妹妹一人放在客栈里,你确定她不会伤心?”许培风觉得,沈舒瑶并没有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柔弱,若是处处被人照顾反而会心生郁闷,不过她到底不是他的亲妹子,又不如沈妹妹那般好交道。
“阿瑶身体弱,不宜经历变数,走了,拍卖会快开始了。”沈淮序淡淡道。
“别啊,阿序你别是真的受了情伤……”许培风话锋一转,立马大步流星地追上去,他因为着急还险些被自己拌了一脚,但他眼里的八卦之火愈演愈烈,谁也不能阻挡他掌握修真界的第一手八卦!
剑道第一人被始乱终弃的这个消息必须从他这个好兄弟这里传出去!
“阿序跟哥说说嘛,谁啊这么厉害……”他喋喋不休的话扰的沈淮序烦了,反手给他掐了个禁言术,神色不善道:“许培风,回去后试炼台见。”
“呜呜……”
沈氏出品,无一不精。可怜的是他解不开沈淮序的术法,只能面上含笑,扯着沈淮序的袖子试图装乖卖巧。实则翻了心里无数个白眼,无能怒吼着:靠,你个老六!小爷还非得知道!
金玉阁。
侍者核查过请柬后便恭敬地将人请进,面上的黑色獠牙面具狰狞地笑着,衣服上成片的妖骨花娇艳欲滴。
赤红如血的妖骨花在缥缈城是倾慕之花,城中人常用此来互通心意,也有表示认同的意思,故此金玉阁用它来考核侍者的业绩。
“这位公子,请进。”
这时有一姿容明艳的女修迎面走来,她貌若十八九,容光甚美,精美的发线编织成结在侧挽成小盘髻,飞扬的发髻上只斜插着两只镂空雕花发簪,衬得她娇俏又彪悍。
她环视一圈后,抬手要将手中的妖骨花塞入一名白衣男子的衣领处,却被他连连避开。
“姑娘自重,恕在下失礼。”
“既知失礼,又何故避开?难不成是已经有了心上人?”女修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倾身上前展示自己的傲然曲线,一袭红绡仙衣衬得她明媚又娇俏。
“公子,在这里你的心上人可管不了你。”女子的声音似有百般柔情,白衣男子将她隔着手帕扶正,随即松开后退几步行礼道:“人由本性驱使,行事何须他人矫正。”
身后乔装打扮的许培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离得不远的沈南意瞪大了一双猫眼,忙踮脚扯着身侧的林明赫和柳月莹,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瓜子,拉着他们一起看热闹。
娇俏明媚的女修还要上前,却察觉腕上玉镯轻动,她心道暗道某人护着自家的便宜兄长,只能嘟囔了句:“假正经”。
随后便不再理会他这正人君子。
“这位姑娘,他面具下的样子说不定丑陋不堪,不如你跟了我如何?”说话的是队伍里一位身材魁梧的体修,他的语气即便刻意收敛,也透露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着实让人心中不快。
“在下的样貌的确不值一提。”沈淮序目光坦荡,一本正经的道:“可在下的心却是澄亮无霭的。”
体修起初还未反应过来,在周围愈演愈烈的窃窃闷笑声中那体修终于回过味来。
“什么脏东西?”
她睨了那体修一眼,态度端的是睥睨无边。一旁的许培风眯了眯眼,突然觉得眼前人眼熟得紧。
“你……”体修闻言暴怒,在那瞬间属于体修的恐怖压迫和侵略气息尽数爆发,他还从未被女人如此轻视过!周围人的低声碎语激得他理性全无,手中积蓄的千钧重力眼见就要落下。
“唉!你个大男人怎么……”
许培风那爱多管闲事的声音响起,但他想象中的英雄救美并未如愿,乘风的步伐就止在了半路。
琉璃明目,美色怡人,属于强者的气息尽数绽开,不费吹灰之力便压制了体修。
“你个……”体修虽然震惊,但周遭奚落、嘲笑的目光尽数压在他的身上,将他的一身傲气生生践踏。
“道友你不要命了,这可是叶家小魔女啊!”有人拉住了他。
“道友别冲动啊,惹了她你就……”拉住他的人悄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体修闻言,怒火顿时一滞,“哪个叶家?”
“这里谈之色变的只有一个叶家。”
体修怔愣在原地,体内的气息一滞,寒意顺着脊椎在身体四处生根。缥缈城叶家家主叶惊庭有一独女,名为叶怀夕。
据说她生母不详,生来却是金丹修为,然天性残缺,性格乖劣,终年不见行踪,有叶家和九尾做靠山,在这幽冥域中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而他只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
“夕小姐,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识礼数妄图高攀,在这给您赔罪了。”体修连忙道歉。
沈淮序扫了眼沉默的许培风,这家伙都不看看周围人看向那少女的目光。
敬佩、畏惧、爱慕……独独没有怜悯和同情,反而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说明她必定是个惹不起的人。
身为边缘城池,缥缈城中虽然妖鬼居多,但并不缺能人修士。若往上论叶家和灵霄宗起初还算一脉相承。
曾经的叶家祖先是灵霄宗的亲传弟子,后因家族渊源自请逐出宗门。
如今的叶家家主叶惊庭,少年时便以一柄枯枝踏仙路,破雷劫,对酒狂歌问青阳不平之举而名声大噪,如今那青阳剑派的山头还立了块叶惊庭不得入内的牌子呢。
后诛杀妖将,平定叛乱……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他跻身九州大能之列。身为他的女儿,叶怀夕绝不会是束手束脚之人。
殊不知许培风此时的内心全是——闻人倾!这一定就是闻人倾那个女人!她幻化成别人的模样来这做什么?莫不是最近被哪个旧情人缠上了?
又想起方才闻人倾缠着沈淮序的样子,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淮序一眼,沈淮序则是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家伙,心情不好?
“欺软怕硬的废物。”叶怀夕却是没等他回答,看着他仓皇无措的目光,转身从许培风身边经过,“多谢这位……道友。”
“嘶……不谢不谢……”许培风忍着脚上的疼痛,咬牙切齿道,叶怀夕看向沈淮序,“叶家叶怀夕,你何时改了主意,都可以来找我。但我不愿见到那一天,因为……”
“那样的话我会直接杀了你。”她抬步往里走去,语气松散慵懒,流苏与发尾飞扬,尽显骨子里的狂傲。
沈淮序不明所以,许培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要知道闻人倾的一条宗旨便是杀尽天下负心人。
“夕小姐请。”侍从恭敬的行礼,叶怀夕将手中的花塞入他的衣领中,嫌弃地看了一眼他的面具,道:“翎,这面具丑死了,下次换个好看点的。”
“是。”花根在侍从的脖颈处拉出一道红痕,他恍若未察,恭敬地送走叶怀夕。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他才转身将衣领中的妖骨花取出放置一旁,施术去尘,继续核查他人。
不知何时,那位体修没了踪影。
“这位道友,请您收好请柬。”翎将请帖递给沈淮序。
沈淮序扫了眼队伍末端的许培风,见他还是那般不着调的风流样子,沈淮序转身便走,特此表示,他并不认识这只四处开屏的花孔雀。
高楼之上,本应在客栈休息的沈舒瑶此时正懒散地靠在贵妃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