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的职责，就是照顾好自己 林栖告诉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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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零踏入天穹集团大堂，堂上硕大的壁钟恰好指向七点半。
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大堂只有首询台的接待员。
他扫了一眼，首询台的人正望着他，但他并未停留，径直走向专梯间。
右手食指按上指纹识别器，面部扫描完成，电梯门应声滑开，他走了进去。
昨天和周至整理完文件，对方执意要帮他录入指纹与权限。他怕耽误对方下班，本想推辞，此刻倒觉得周至想得很周到。
电梯门缓缓合上。
天穹集团自研专梯，快、静、稳，乘坐时毫无颠簸。封闭空间静得让人发空，李零能听清自己的呼吸，甚至隐约能听到心跳，目光落向最大的光源——一旁的电子屏：
【基本信息：总裁办，李零，生活助理，入职第二天，工作状态正常。】
【欢迎加入，祝您工作愉快。】
“愉快？”李零轻声重复。
昨天见到林栖那一刻，体温、心跳都出现异常波动。
那算情绪吗？
如果算，是“愉快”吗？
他望着电梯门映出的自己，面色平静，一切正常。
昨天那点异样，仿佛已随那场饭局一同落幕。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打散李零的思绪。
他脚步轻快地走出，骤然涌入的光亮，并未让他有半分不适。
“零——”
挑高处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李零循声抬眼。
林栖半倚在侧开的门上，左手抬起，半蜷抵在门侧。瘦削挺拔的身形嵌在门缝里，深灰色西服与黑胡桃木门相融，平静望着他，不见半分意外。
“早，林——”李零顿住，想起昨天的约定，改口轻唤，“栖——”
很自然，自然到李零难以置信。
两人目光胶着，谁也没有移开。
直到——
“林总，等李零进来后，我还是让他……”
周至听见门响，匆匆从办公室走出，手里攥着那本被林栖否决了的册子。
林栖眼底掠过一道冷光，那股寒气，毫不遮掩。
周至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把册子往身后缩了缩。
“早，周特助。”李零先开口。
心里暗道：明天要更早一点。
“早，李零，”周至慌忙收敛神色，“你也这么早。”
他冲李零笑了笑，试图冲淡紧绷的气氛，朝李零走去，轻声道：“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李零浅浅一笑，朝他走近，却没有回应。
两人只有一步之遥时，李零才开口：“您刚才找我？”
“哦，另一本守则，给你的。”周至声音压到最低，翻开封面，目光快速扫过。
两人声音都很低，林栖完全无法听清，他直了直身体，
“咳，咳”
林栖不轻不重咳了两声，余光冷冽地睨向还没来得及抬头的周至。
周至后背一凉，抬眼对上林栖余光：自诩干练沉稳的自己，竟接连两次失态。
周至的指尖不自觉抠着手册封皮，求助般看向李零。
“给我吧。”李零无声伸出手，笑容清淡。
“哦，哦，给。”
像交托完使命一样，周至如蒙大赦，立刻把册子递过去。
他松了口气，再次抬眼看向林栖。
方才还寒气逼人的目光，此刻尽数落在李零身上，带着几分无奈，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周至心中暗叹，表面却不敢显露半分。
李零回过头看了林栖一眼后，正想往总裁办走。
这时周至才突然想起什么，微微拦了一下。
“我带你去新工位。”
林栖看向周至，目光终于柔和了一些。
他把门拉开一截，带着几分刻意的得意看向李零，语调拉得很长：
“你的办公室，在这边——”
没有平日半分严肃，只有几分少年气的娇宠。
林栖本打算半路拦下李零，没料到半路杀出个周至，拖到现在才轮到自己开口。
李零看向他，神色平静，心里全然是“你怎么安排，我都接受”，转身便走了过去。等他踏上挑高台阶，周至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
直到李零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林栖仍半靠在门框上。
李零抬了抬眼。
林栖正微微俯身，低头看向他，唇角微扬。
刚跨上一级台阶的周至，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住，上也不是，下也不妥。
林栖唇瓣轻动，声音极柔：“早。”
那句被打断的问候，终于在这一刻补上。
李零微怔一瞬，习惯性在心里记下——这个“早”，迟到了一分四十二秒。
林栖让开身体，一手握上门后把手，一手扶在门侧，像个等候已久的门童，静静迎着李零进来。
等他完全走入，林栖随手一松，门自动合上。
周至被莫名关在门外，片刻之后，用手扶了一下这扇厚重的门，嘴角扬了起来：活阎王总算有人治了，自己也算是解脱了。
满脸轻松，向上抻了抻手，缓步走下了台阶。
“你的工位在这边。”林栖引着李零往隔间走。
李零这才留意到，林栖的办公室极大，陈设极简，除了办公桌与定制沙发，最显眼的是那棵三米一高的龙血树。
办公室后方还有两个隔间，内侧那间无窗，外侧那间除了门还有一扇小窗，从角度看，坐在办公桌前，恰好能看见里面落地窗边的休闲桌。
李零暗想，大概是昨天太过仓促，第一次错过了这些细节。
林栖推开门，李零不自觉走了进去。
隔间的风格与外间截然不同，温馨舒适，与其说是办公区，更像学习与放松的地方。
九米长、六米宽、四点五米高的空间，置顶书架占了两面墙。
一面整齐码着各类书籍，文史哲俱全，数学专著极多，多是市面上难寻的顶级权威著作。内侧书柜则藏着艺术类书籍，大半是绘画相关。
李零回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林栖，忽然明白对方为何问他会不会画画——原来林栖喜欢。
他在悄悄记了下来。
门与小窗之间，摆着一张与外间同款的办公桌。对一个助理而言偏大，可若是给一个钻研数学的人，恰好合适。
李零只感觉，自己不像有了个工位，而是多了间数学研究室与小型阅览室。
作为助理，这个空间多少有些浪费。
窗框一侧摆放着一个琥珀色保鲜柜，白色窗纱垂落在一侧。里面整整齐齐摆满清一色银灰色小盒，玻璃门紧闭着。
李零掠过一眼，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个数字——2923。
这么多？
他回头看了一下门口的林栖，面色淡然，一脸的理所应当。
便不再细想，往落地窗边走了几步。
落地窗旁的高几上，放着一只看上去有些年岁的浅湖蓝琉璃花瓶。
几枝怒放的向日葵，明艳相称，剔透的露珠折射着叶脉，条条分明。
浅湖蓝的裂痕，在一片金黄中若隐若现。
向日葵，四年来他最习惯买的花。
金黄耀眼，迎着阳光。
李零走上前，眼尾微弯，嘴角轻扬，长睫沾着晨曦的光，笑了。
心底漫开的是一股“或许本就属于这里”的安定，脸颊慢慢被霞光染上了浅红。
林栖失神地看着窗边的李零，不同于昨天的生硬，今天李零的脸上多了一丝灵动。
宛如那年站在风里的少年，突然不再那么拘束。
他轻步走过去，与望向窗外的李零并肩而立，手臂轻轻相抵。
晨起的阳光从落地窗洒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办公桌后的墙壁上，慢慢融成一体。
两人静静地站了四五分钟。
林栖微微侧身，面向李零，衣料相擦的窸窣声，激起极淡的佛手柑味，盈入鼻腔，他微吸了一口，甘冽并非甜腻。
俯首问道：“喜欢吗？”
李零微微仰头，瞳仁映着林栖深邃的眼眸。
“嗯，应该是喜欢的。”
“那就好。”林栖丝毫没有在意“应该”二字，眼底全是确定，“以后你需要什么，跟周至……”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坚定不容拒绝，“直接跟我说。”
“嗯。”李零回答得很干脆。
他知道：比起周至，自己对林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
“那，”林栖看向李零手里的册子，指尖轻拨了两下封面，“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李零这才想起刚刚周至给他的册子，抬了抬手，把封面翻转过来。
“周特助刚给我的。”
“《总裁生活助理守则》？”林栖从他手里拿过册子，随意翻了两页，笑着放在一旁休闲桌上，“你不需要看，昨天我已经交代过了。”
他手掌压在封皮上，身体微微倾近，近到两人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
才再度开口：
“以后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
“你的职责——”
林栖抬手，掠过李零的耳侧，指尖插入他乌黑的发间，动作温柔而缓慢，一字一句道：
“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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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日志：情感数据记录】
观察对象：李零和林栖
状态反馈：李零在分析“愉快”，林栖在等待问候
结 论：一人攻陷得彻底，另一人沦陷得，毫无防备。
备 注：有些接近，裹着蜜，也淬着毒。
最大的温柔，也可能是最锋利的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