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时代》孤欢聚

4、永生 “长官

　　“长官，禁地区没有发现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迹。”
　　一个执序者说道，却没注意面前人的脖颈处有黑影晃动。
　　那是条细小的毒蛇。鳞片反射寒光，蛇身飞快弹射出去，穿透了他的额头。
　　“一群废物。”
　　故姝拧眉，压下眼底的戾气，接着吩咐道：“下十一域，有相似者，宁可错杀，一个不留。”
　　原本那个让她头疼的家伙早就自寻了死路，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安分的小老鼠。
　　跟那人相似的，都得死。
　　思及此，她眉头微展，挥手撕裂虚空而去。
　　谁能料到褚宁的逃跑路线不是扭曲空间，而是更改时间呢。她正站在亿万光点汇聚成的无数长河交界处，向前伸手触碰试图抓住虚无。
　　她敢肯定此处不属于十一域的任何地方，这是孤立存在的另一方天地。
　　但这光流着实奇怪，由扇形汇聚一点，又扇形发散出去。
　　不断有着光点流向中心，而后随着流动接着奔向看不清的远处，川流而不息。
　　这像是——她的沙漏！
　　她低下头，那吊坠中，上方的沙砾正往下缓缓流淌，底部已经积起了一小半。
　　从灯盏碎裂起，她便感受到无数视线扑面而来。她不知道身上究竟存在什么寄体，能让这些东西如影随形。
　　说好的愿力载体能够屏蔽生物呢？她生成的吊坠难不成不是载体？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摘下兜帽，在吊坠中沙砾快要见底的瞬间，身躯穿透光流中心。
　　又是白光闪过。
　　这白光刺目得很，要是有人这时候刺杀她，她肯定躲避不及，褚宁这般想着，心道日后想个去除白光的法子。
　　不过她也趁着机会，将吊坠藏在衣领之下。
　　眼睛适应了环境的亮度，她才发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直勾勾的盯着她。
　　“新同学，欢迎……新同学……”
　　“新同学……怎么不说话？”
　　一屋子的少男少女们将头扭向她的方向，目光空洞无神，却平白让人脊背发凉。
　　“新同学……新同学……新同学……”
　　念咒一样，一遍一遍的重复。
　　褚宁本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此时更是恨不得化成影子躲进墙里，没有理会她们，径直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众目光随之而动，在看见她并不想搭理她们时，又纷纷转过头去，各忙各的，嘲杂得很。
　　只是转头的动作，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失望的意味。
　　看来没吓到她，这帮小东西有些不满了。
　　褚宁心底暗笑，却不再把注意力的重心放在这帮学生身上。
　　她尝试寄托愿力于一体，却没成功。
　　按她的思考，载体破碎，意味着本体死亡，门卫是，棕衣人也是。
　　她又想起了棕衣人的一句话。
　　“……一个人即将消失，另一个人才能出现……”
　　出现……
　　褚宁不敢细想，生怕有人悄悄把她的意识听了去，只能一遍一遍在心里复述——有人出现，有人出现……
　　眼下她没找到下一个出现的人，愿力凝聚出载体的成功率当然极小。
　　又或者说，是她还没到消逝的时间，所以不会遇到下一个人。
　　褚宁谨慎得没错，主域空间里，一众监测官盯着那张破译出的稿纸，陷入了沉思。
　　那张译文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遍遍的“有人出现”。
　　谁要出现，出现在哪？
　　中心黑雾暴躁地乱窜，几乎炸成了一朵蘑菇云。
　　试验体的意识让它们根本探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以至于它们几乎放弃了刚刚启封的计划。
　　而此时，乱套的不仅仅是主域和混乱中心，褚宁内心也没好到哪去。
　　愿力凝聚的吊坠告诉她，她的天赋与人为操控时间搭不上任何关系。
　　——永生！
　　可与寻常永生不同，她的天赋，让她无论如何都能够存活……哪怕是死亡又重生。
　　她又急忙在内心想出喝茶的老头掩盖了真实想法。
　　却不知道这一步阴差阳错，让两方势力认定那将要出现的人是个喝茶老头。
　　此后十一域为了搜查乱成一锅粥且不提，褚宁的被动技能开始发力，几节课几乎以眨眼的功夫结束。
　　休息时，她特意离远了些，站在墙角的书架旁拿起一本书随意翻看。
　　教室前方的投影板上被投射出颜色电影，一众学生争先恐后地拥向前方，目不转睛地观看。
　　眼前有阴影投下，接着，她手中的书被抽走，在那人修长有力的手中抛起又落下。
　　“你没有兴趣去看？”
　　她挑眉问道。
　　褚宁没有搭理她的想法，阴郁的眸盯着她看了两眼，见她没有把书还回来的想法，便又抽了一本摊开。
　　“没有。”
　　“那你可真是奇怪，我从来没有遇见能够不被我影响的人。”
　　女生自顾自地说道。
　　此时褚宁有一瞬间的庆幸，混乱和执序者都只是探测她的意识，对她的定位和言语一无所知。
　　见她爱搭不理，衣瑶也不恼怒，接下来的话语更像是对着她讲了一个故事。
　　“这座校园里的一切，都受了我的影响。”
　　衣瑶突然靠近，迫使褚宁与她对视。
　　上挑的丹凤眼似乎有无限魔力，能让人激发起内心深处潜藏的欲望。
　　只可惜褚宁算得上真正的无欲无求，她在那双暗沉淡漠的眸中窥探不出任何欲望的痕迹。
　　“你简直称得上干净！”
　　衣瑶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她从没见过不被任何欲望驱使的灵魂，这一发现似乎让她的骨骼都跟着战栗。
　　“谢谢。”
　　刚才的话，应该是对她的夸赞？褚宁这般想着，道了谢，推开她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我提醒你，外面可是很混乱的。”
　　衣瑶的声音极大，却没惊动那群被欲望支配的学生，也没止住褚宁的脚步。
　　走廊里，窗户大开，有人不断地将身旁的人从窗口推出去，坠地声连绵不绝。
　　争执，撕扯，蓄水池前被掰断的水龙头，躺在地上装满烟草的书包敞开，藏在书夹层里的菜刀沾染血迹……
　　褚宁面无表情从这些东西之上跨过，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也没有对她过多关注。
　　毕竟，她总是有一种能力，能够让别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