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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秦王死了 你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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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一挺拔的身影矫健跃上墙头,三两下跳到房顶最高处。
那人在风口站定,晚风将他的兜帽掀开,露出了线条利落的侧脸和银白色面具。
琅独竟然会武!
若是府上那些幕僚得知此事,定会惊掉下巴。
被他拱手唤作主子的人却对此反应平淡,只是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
幻师今日的打扮依旧五彩斑斓,水晶和银铃发饰在风中泠泠作响,衣袍用各种颜色的布料和羽毛拼接而成,像只张扬的花鹦鹉。
“晚上风大,主子披件衣裳吧。”
“不要。”幻师嫌弃的皱了皱眉,“你的衣品实在平平无奇,一点都不配你那张脸。”
琅独无奈一笑:“就我现在这张被大火烧毁的脸,配着正好。”
“晚上冷,穿上吧。”
幻师的眼神从皇宫处抽回,正要再度拒绝,回头一眼看见琅独手上捧着的色泽亮丽的外袍。
“欸,这件还不错!”幻师的眼睛亮起来,赞许道。
见主子喜欢,琅独松了口气,赶紧把外袍披到对方身上。
整理好衣服后,主仆二人并肩而立,眺望着那处巍峨宫殿。
“皇帝进去多久了?”
“小半个时辰了,人还没出来呢。”幻师语调轻快,仿佛在期待着些什么。
“我估计今晚啊,又有好戏看了!”
琅独无言,只是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坤宁宫。
不稍片刻,他所眺望的空旷宫殿忽然骚乱起来。
许多宫人神色慌张的喊叫着什么,提着水桶跑来跑去,宫道上人满为患。
他们身后的坤宁宫,滚滚黑烟和火光倾泻而出。
“来了。”幻师轻声呢喃。
琅独紧张的往前踏出一步,“他竟偏执至此!不惜同归于尽,也要火烧中宫!”
幻师心情愉悦的笑出声,慢慢欣赏着这副兵荒马乱的美景。
“主子,皇后……还怀着龙子,要是真死了……”
“她且死不了呢,放心。”
幻师悠哉悠哉的摆摆手,语调中的自信不容置疑。
琅独顿了一下,张口欲问,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清明,有些讶异的问。
“是他……?”
幻师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他还真有几分本事。”琅独意味不明道。
“谁说不是呢……”
大火继续燃烧着,京城大半的内卫全被抽调过来救火,今夜对于宫内众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幻师意犹未尽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笑着开口。
“这样好的机会,何不让京城更乱一点?”
琅独会意,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转身翩然离去。
等到后半夜火势熄灭,众人在火场中抢救起昏迷不醒的许辽笙时,京城某处繁华的街角,另一场行动在秘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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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薛幼安正由知春知夏陪着梳妆更衣。
窗外时不时有窃窃私语,隐约能听到什么“宫中”“着火”之类的词。
知春是个好奇心重的,眼神一直悄悄往门外瞟,脖子都伸的老长了。
薛幼安忍俊不禁:“知春,你去问问,外面在说什么?”
“好嘞!”知春双目发光,立马就推门出去拉人询问了。
“这个急性子。”知夏边给小姐编发,边嗔笑道。
薛幼安笑而不语,拿了几对耳铛在耳朵上对镜比划着。
今日她穿的是浅紫渐变拖地长裙,如墨的秀发半披在身后,两个簪子利落精致的绾了个慵懒的发髻,青丝成卷堆在她白皙纤细的颈边,雪白肌肤下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乌云般的发色和紫色的云纱交相辉映,美人遗世独立,让人忍不住再三回首。
很快,知春就回来啦。
她的脸色很难看,相比方才出门时的活跃与红润,现在好像被什么事情给吓坏了,进门时动作有些哆嗦。
“什么事把知春姐姐吓成这样?”知夏打趣道。
薛幼安从铜镜中与知春对视,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开口。
“昨晚……坤宁宫走水了……”
知夏惊讶的停下了动作,薛幼安挑了挑眉,却没太过意外,动作不停的拿起了一对紫玉耳铛,在耳朵上比划着。
“皇上和皇后娘娘有事吗?”知夏追问。
知春抿嘴,摇摇头。
“不知道……宫内还没有消息。”
“知道了。”薛幼安选定了手上这对紫玉耳环,满意的点点头。
“小姐,还有一事……”知春的脸色难看的快哭出来了。
“昨夜城中大乱,有刺客趁乱混进了秦王府……秦王、秦王殿下他,他当场中箭,身亡了!”
“噗嗤”,薛幼安手一抖,耳铛没找准位置,力道大到直接刺破了耳垂,一颗晶莹的小血珠很快颤颤巍巍的冒了出来。
“……你说什么?”
“小姐,”知春哽咽道,“秦王府的白幡已经张到府门外了。”
薛幼安豁然起身,推开知夏递给她擦血的手帕,疾步朝门外走去。
“去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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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独从外面快步走回,行礼通报。
在屋内焦急等待的王相赶紧起身,紧张的探身问道。
“如何,人真的死了?”
“回相爷,陛下龙体安康,只是昏迷了过去,不日便可好转。”
“但皇后娘娘的尸身却至今不知所踪,火势太大,被掩埋的物体太多,宫人也难以辨认,只能——”
“我不是问他们!”王相不耐烦的打断。
“我是问许闻铮,他真的死了?”
“……是。”琅独弯下腰,沉声道,“刺客一击毙命,直射要害,昨夜就已无力回天,今晨秦王府已经挂了白布,盖了牌匾。”
“……竟真的如此轻易……”王相出神的坐回案前,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相爷为何如此惊讶?”琅独不解。
“那许闻铮已经中了归息之毒,本就命不久矣,毒入肺腑后,会使人内力尽失,变成废人,他如今别说躲避训练有素的刺客,恐怕连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都难以战胜。昨晚那一箭,不过是提前了结了他。”
王相微微点头,多年心腹大患一朝铲除,比起畅快更先来的竟是惶恐和空虚。
好像一个一直在眼前的死敌,忽然倒了,前方的道路空无一人,行走之人失去了路标与方向,茫然无措,便疑心四下的黑暗中藏着更多敌人。
王相深深的吐出了口浊气。
站起身,浑浊的眼珠盯着黄金笼中蔫蔫的珍珠鸟,嘴角扯出一抹癫狂的笑意。
“既然皇后娘娘与龙嗣皆葬身大火,皇上重伤,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转醒。”
他把“何年何月”咬的极重,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国不可一日无主,此乃大周危急存亡之际,老臣只能顺天应人,暂且监国,静待陛下早日清醒!”
琅独银白面具后的眼神明亮,他朗声拜下。
“相爷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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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幼安急匆匆的从后门跑进秦王府。
她才不信什么中箭身亡的鬼话。
一跑进府,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一片,下人们端着蜡烛器皿走来走去,院中啜泣声不绝于耳。
装,继续装。
薛幼安闭了闭眼,径直往许闻铮卧室走去。
没走两步,就看见了蹲在回廊拐角的许鸣玉和寒水。
“……姐姐?”
眼前出现了一双紫鸢尾绣花鞋,许鸣玉顺着裙摆向上看,抬起了一双泪眼婆娑的双眸。
“……”薛幼安震惊的看着满脸泪痕的许鸣玉,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你哭什么?”薛幼安声音发抖。
许鸣玉一时语塞,抽了抽鼻子,仍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薛幼安再也维持不了镇定,她松开许鸣玉,迈开步子往前大步跑去。
“许闻铮!”
“哐”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一道紫色倩影撞了进来。
“许闻铮,你——”
薛幼安焦急的神色凝固在脸上,与听到响动刚穿上亵衣,还裸露着双肩的许闻铮四目相对。
许闻铮:“……”
“……没、事、吧……”薛幼安憋红了脸,把没说完的几个字蹦了出来。
许闻铮:“……”
薛幼安讪笑了两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她背倚着门板,面红耳赤的打量着四周的白幡,心里盘算着走哪条路出府更快。
还没等她想明白,背后忽然一空,门板被人打开,薛幼安重心不稳,下意识往后倒去,被一双有力的手一把扶住了。
那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想让她转过身来,薛幼安紧闭着眼暗自使劲,就是不动。
许闻铮试了几下,没扳动眼前人,好笑的叹了口气。
“擦擦。”
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一块帕子,递到薛幼安眼前。
“擦什么?”薛幼安恼怒,“我没流口水!”
“……”这下轮到许闻铮脸红了,可疑的红晕漫上了他的脖颈,许闻铮略微低头视线回避,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刚才那一幕。
“我是说……你的耳朵。”
他盯着薛幼安往外冒血珠的右耳,眉头微皱,“怎么受伤了?”
“哦、哦这个啊……”薛幼安讪笑,一把扯下了帕子随意擦了擦耳朵。
“不小心戳到的,没事儿——嘶!”
帕子不小心按压到伤口,尖锐的刺痛感让薛幼安倒吸了口凉气。
“别动,我看看!”许闻铮紧张的一把攥住她的手,把她拉到屋内。
床前,各类瓶瓶罐罐的伤药和上药工具应有尽有,太医院都不过如此,薛幼安终于知道许闻铮身上浓厚的药味是哪来的了。
许闻铮按着薛幼安坐在榻上,拿清水浸湿了一条新帕子,动作轻柔的擦干净了她耳朵上的血,又利落的打开一罐药,挖了一勺出来涂抹在伤口上。
许闻铮一只手上药,一只手把薛幼安的头发撩到脑后,这个姿势像是把薛幼安的头搂在怀里,两人呼吸交缠,屋内的温度悄然上升。
薛幼安屏住呼吸,她和许闻铮一向是心照不宣的君子之交,除了多日前那次酒肆大火,两人劫后余生的抱了一下之外,还是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奇怪……明明从接触程度来看,拥抱比上药更亲密,可为何这次自己的心跳这么快,比拥抱紧张多了……
许闻铮也是的,伤口还没针口大,药需要上这么久么……
这还真不能怪许闻铮故意,在薛幼安看不到的角度,许闻铮的额上已蒙了薄薄一层冷汗。
他的身体本就呈衰颓之势,昨夜为了做戏,又实打实挨了一箭,可谓元气大伤。目前箭伤虽然无碍,但无时无刻运转维持身体的内力已经到了枯竭边缘,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头脑发晕,四肢无力。
仔细观察,许闻铮捏着棉签的指尖都在轻微发着抖,与他无波无澜的神色形成了极大反差。
一人眼神乱飘,一人极力克制,屋内两人各怀心思。
许闻铮的眉头越皱越紧,刚刚那一遭让他心绪不稳,现在体内气血翻涌,受伤过后身体正是虚弱之时,根本压制不住。
缓慢的,喉咙中的铁锈味越来越浓,几滴鲜血从唇角留下,许闻铮抬头,让它们滴落在地板上,没沾到薛幼安的衣角。
“殿下……?”
看许闻铮许久没有动作,薛幼安疑惑转头。
“别动,还没上完。”许闻铮一把把她的脑袋按在的怀里。
薛幼安猝不及防,眼前一黑,栽到了许闻铮身上。
“哥哥!”
许鸣玉推开门,扬声道,“薛姐姐她——”
话没说完,屋内两人暧昧交缠的姿势撞入视线,许鸣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咽了咽口水,语调拐了个弯:“来了啊……”
身后跟着她的寒山寒水往里张望,脸色皆是精彩。
薛幼安彻底是眼前一黑。
许闻铮背对着众人,没有回头,听声音是笑了笑。
“嗯,来了,在哥哥这呢。”
“哦哦哦!”许鸣玉胡乱点头,一脚一个把寒山寒水踹了出去,反手拍上房门。
“哥哥姐姐先忙!我去看看棺材做好了没!”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许闻铮松了口气,把唇上的残血舔进嘴里,放开了薛幼安。
“药上完了,伤口很小,不会留疤,放心。”
他笑着低头,薛幼安正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意味不明。
“我脸上有东西吗?”许闻铮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并没有血迹残留。
薛幼安站起身,握住了许闻铮攥着药瓶的手,把药瓶取出,摊开了他的手掌,放进自己掌心。
掌心中,许闻铮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薛幼安垂眸,感受着许闻铮急促的呼吸。
“殿下,你的身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