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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贵妃陨难,恐含沉冤 看风景的人 ...

  •   回程的路上,薛幼安都心情极好的哼着曲儿。她打开两个食盒,果然发现第一盒点心的样式眼花缭乱,第二盒点心则造型普通,香气四溢。

      薛幼安各拿起一个尝了尝,不禁眯着眼笑起来。

      “小姐……”知春有些闷闷不乐的开口:“刚刚那位姑娘是谁啊?”

      “你说鸣玉?她是殿下的妹妹。”

      “可奴婢并未听说怜贵妃除了秦王殿下,还生了个小公主。”

      “这……”薛幼安一时哽咽,不知该如何解释。

      知春看她迟疑,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忿忿道:“这些日子小姐与秦王殿下同进同出,本以为殿下对小姐一心一意,结果半路冒出个劳什子妹妹!这天下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亏小姐还对他这般维护!”

      “知春!”薛幼安喝道。

      她这才明白知春刚刚为何一直不语,原来是在想这些。

      “私下恶意揣测女子清白,平日里,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知春面色一白,急忙起身跪在车厢里。

      “妄议皇室乃是重罪,一旦被有心人听了去,就算是你家小姐我,也保不住你。”薛幼安严词道,神色是少有的愠怒。

      “小姐,知春知错了!”知春双眼通红,追悔莫及。

      “你自幼长在府邸,平日随我出行的场合多是些京中宴会、后院茶谈,见惯了高门大户的腌臜和手段,有这样的猜测也属正常,我并不怪你,如果我没有经历这许多事,可能会和你是同一种想法。

      但现在我知道,这世上男子与女子并非只有一种关系,抛却男女之情,亲情、友情、知己之心、同袍之谊也比比皆是,你以狭隘之心去看待他人,殊不知正暴露了自己的偏见和愚蠢。”

      薛幼安叹息道:“是我没有教好你。”

      她把知春扶起来:“这段时日你就先待在府里,让知夏陪我,待你好好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再来见我。”

      “是,小姐。”知春满脸通红,愧疚难当。

      薛幼安摇摇头,并未再多说什么,她慢慢吃完了手里的点心,将盒子重新盖好。

      夜色寂静,月影交错,京城一角,一扇不起眼的窗户缓缓推开,信鸽翅膀扇动了几下,划破微凉的空气,便没入无边夜色。

      琅独将信鸽放飞后,静静依靠在窗边,即使在空无一人的夜里,他脸上的面具依旧没有摘下,他眺望着信鸽离去的方向,月光照在银白色的面具边缘,映的他眼底波光粼粼,少了几分人前的若即若离的,竟显出几分暖玉似的温情。

      接下来的几日,薛幼安每日都往江鼓楼跑。她已经熟悉了江鼓楼的结构,这庞大江湖组织的神秘面纱每被揭开一角,都引得她连连感叹。

      “喏,试试。”

      许闻铮把一条通体雪白的细鞭递给她,这鞭子内芯柔韧,触感细腻,平日里可用作衣带绑于腰上,然外表用特殊涂料制成,打在人身上三两下能把骨头都抽酥了,挥起来虎虎生风,杀伤力极强,一旦遇到危险,立刻可以拿来防身。

      自那日在秦王府,薛幼安说想学鞭法后,许闻铮就让江鼓楼的炼器师着手设计了,这几日在楼内日日监管,终于制成了这条为薛幼安量身定做的鞭子。

      “好漂亮的鞭子!”

      薛幼安欣喜的接过,抚摸着鞭身上的各种细节,爱不释手。

      “有了这鞭子,你就可以真正的将之前学习的鞭法形成自己的招式,事半功倍,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许闻铮看着薛幼安亮闪闪的眼睛,不禁也勾起嘴角。

      “谢谢殿下,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薛幼安拿着鞭子挥了两下,对许闻铮真诚道谢,便迫不及待的拉着人去练武场上课了。

      许闻铮被她拉着,看着她一如既往好学的劲头,好笑的摇摇头。

      “依我看,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还远远不足以形容薛小姐,照你这般刻苦,有朝一日文武状元皆收入囊中,我也毫不惊讶。”

      “非也非也,”薛幼安晃晃手指:“我这般努力,为的可不是什么功名,为的是有朝一日——”

      她拉长尾调,许闻铮好奇的看过去。

      “——有朝一日,能保护你啊。”

      “保、保护我?”许闻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啊,殿下,生命很脆弱的,我们要努力活下去啊。快来上课吧!”

      薛幼安抖开鞭子,神采奕奕说。

      “……”许闻铮失笑,跟在她身后踩着影子往前走。

      -

      “公子这边请!您要来点什么?今日小店有蟹酿橙、黄焖鱼翅、雪泡梅花酒……”

      琅独一踏进盛芳楼,在门口迎客的小二就极有眼色的凑了过去,热情的往里招呼客人。

      他瞄了几眼琅独腰间成色极好的玉佩,语气越发殷勤。

      琅独没有发话,他随小二走到酒楼中央,环视了一圈。

      这盛芳楼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内部装饰极尽奢华,雕梁绘彩,朱门金钉。席间宾客满座,笑语喧然,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姬广袖如云,戏班粉墨登场,一派繁华奢靡。

      可有几人会清楚,这盛芳楼真身到底是凡尘阆苑,还是刀光剑影呢?

      琅独招手,给小二塞了一锭银子。小二满面春风的凑过来。

      “不问来处问春秋,江鼓一声入高楼。”琅独低声念出。

      听到这话,小二谄媚的笑容瞬间无影无踪,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周身气场焕然一新,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琅独,眼神颇具威压,琅独则镇定的站在原地任他打量。

      沉默片刻,小二把手里的银子扔回去。

      “客官稍等,此菜名贵,待我去知会掌柜。”

      看着小二利落转身的背影,琅独眼底晦暗难明。

      连一个店小二都这般难对付,这江鼓楼果真名不虚传。

      三楼包间窗旁,许鸣玉和寒水慢悠悠嗑着瓜子,主要是寒水剥,许鸣玉吃。

      寒水剥了一会儿手累,便把瓜子盘推到一旁,换了叠果糖来。

      “尝尝,赵师傅新研究的,据说清甜不腻,不易蛀牙。”

      许鸣玉正倚着窗户往下看,闻言头都没回,接了一颗丢进嘴里。

      “那人是王树成的新宠?”她懒洋洋的问。

      寒水挤到窗边往下看了看,确信道:“没错,身似青竹,面覆银具,定是那王相新收的幕僚琅独!”

      他嘴里也含了糖,含糊不清的问:“只是他来楼里做什么?”

      大厅处,掌柜走到琅独面前,两人低语几句,琅独便被引到二楼一独间。

      许鸣玉眼神闪了闪:“有意思,王树成可没这江湖伎俩——看来,上次城西酒肆起火,便是此人的手笔了。”

      寒水闻言恍然大悟,又给她塞了一颗果糖,趁机奉承:“楼主大人聪慧!”

      许鸣玉把糖咬碎,冷冷一笑:“那想必,哥哥赏春宴的毒,也是这阴险小儿下的!哼,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自己撞上门来。”

      “那我们等下要动手吗?”

      “不急,让他跟王树成再蹦跶一阵子,”许鸣玉目光一转:“提起酒肆,我倒想起一个人,回京几日,差点把那个恶心玩意儿给忘了。”

      寒山听着这话是要吩咐任务了,他神色认真的竖起耳朵,却许久没听见声音。

      许鸣玉欲开口说话,却被异常黏糊的果糖粘了满嘴的牙,试了几次都张不开嘴。她瞪向一脸无辜的寒山,气笑了,舌根发酸的用力说:“回去跟赵师傅说……他老人家……还是更适合做暗器。”

      寒山欲回复,却也被满嘴的糖糊的张不开嘴,两人面面相觑,许鸣玉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琅独是谁?”薛幼安好奇发问。

      “王相麾下风头正盛的一位幕僚,头脑聪慧,手段颇多,面容有一处烧伤,常覆面具示人。”许闻铮递给她一方手帕,示意她擦擦刚刚训练出的汗。

      “他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江鼓楼在京中的据点,前来与楼内交易。”

      “交易什么?”薛幼安顾不得擦汗。

      “交易……利用楼内的情报势力,引导秦王和太后互斗,从而离间我和圣上,使我彻底孤立无援。”许闻铮语气淡漠。

      “这么说来,他手上是有你要讨伐太后的理由了?”

      “他说,只需将当年太后害死怜贵妃的事透露出去,秦王自会报仇。”

      薛幼安一惊,忙抬头打量许闻铮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那你……怎么看?他说的是真的吗?”

      许闻铮抽出她手心的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既然有把握这么说,那太后自然与当年之事脱不了干系。这些年来我早有猜想,但一直没有实证,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

      “队正!”“队正,早啊!”

      迎面走来的一群士兵笑着向许闻铮打招呼,许闻铮边缠着手上的沙包边点头回应。

      他如今已参军两年,从伙头军干到了队正。十五岁的少年一天一个样,日日风吹日晒、舞蹈弄枪,身子抽了条的疯长,为防止骨头因生长期脆弱,他便在操练时绑着沙包固定,这样练了一段时日,臂力腿力自然也大幅增长。

      不过他并不急功近利,而是稳扎稳打的慢慢练,母妃死后他在宫内如履薄冰,来边关投奔舅舅是想要平安长大,并不急着建功立业。

      今日的早操练完,他卸了一身沙包,浑身轻松的往回走。

      正走着,有个小兵撞到了他的肩膀,一张字条被悄无声息的塞进许闻铮手里。

      许闻铮猛然回头,然而早操结束放饭时刻,军营中人满为患,刚才那小兵的身影早已淹没其中。

      他低头打开字条,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瞳孔骤然紧缩。

      “贵妃陨难,恐含沉冤。”

      许闻铮指甲掐进手心,身在人声鼎沸的军营里,如坠冰窟。

      母妃……是谁害死了你……

      孩儿定要为你和妹妹复仇!

      -

      “殿下,殿下?”

      薛幼安担忧的看着许闻铮,看着他因出神而攥的极紧的拳头。

      许闻铮没有回应,薛幼安不由得伸手握住他的手。

      许闻铮这才回过神来,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发白的印记。

      “我没事,”他轻声道:“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母妃死后,我怀疑她并非单纯的难产而亡,这背后必定有更大的牵扯,但我当时人微言轻,远在边关查不到任何线索,只能拼命攒军功来积蓄力量。”

      他抬头,仔细听着练武场兵器的破空声:“如今,终于等到了这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贵妃陨难,恐含沉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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