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戏了》郝不郝

55、你在乎什么 你在乎什么

　　黎月将带来的伤药、吃食、干净的衣衫从手镯里拿出，说：“这衣服是我跟……朋友借的。抱歉，现在我还没法救你出来，这些……”

　　“这些很齐全了。”周闫水眉开眼笑的上前接过，“谢谢，很开心你还能来见我。希望……我没给你添麻烦才是。”

　　黎月摇摇头隔着铁栏望着他，明明受了这么多伤，他还是与往日一般，一副没心没肺的开朗样，说到底他也是为救她才变成这样，空气中莫名的沉默片刻后她才开口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周闫水摆弄物品的动作一顿，似是斟酌好久才将目光移了过来语气纠结道：“嗯……在青山药庒里的那些剑痕，是你故意留下的吗？”黎月望着这他，笑了：“嗯，你怎么察觉到的。”

　　周闫水沉思着说：“你被带走后，我们对山庄进行了搜查。发现山庄死的人伤口上都有戾气的痕迹……不过我总感觉那些戾气有些奇怪……感觉有些混杂，后来我与慕言丞交手有特意留意过他的力量，结果与那些山庄里的人身上留下的不一样。我在想，如果是慕言丞下的手，那他为何只偏偏针对山庄的人。若他没有出现，那进入山庄的人就是你……”

　　说到这，他特地看了一眼黎月，而黎月只是笑着看着他，问：“山庄里，你没看到假冒黎泽的人，对吧。”

　　周闫水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说：“你是说有人故意做局，为的就是把你引入山庄，只是没想到慕言丞会出现打乱了计划。所以你留下剑痕，是想看看背后的人是针对慕言丞，还是针对你们两个。”

　　黎月点了点头：“当时我看到慕言丞对我师哥出手时，确实有些后怕。但既然你们没有发现那个被杀死的假冒黎泽，说明当时赶来的人里有问题。他撤了那人对黎泽的伪装，而不是选择祸水东引，证明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的计划出现了偏移。”

　　“一切的变化都在清山药庄，我想我有必要再去一趟。”黎月眉心紧皱，虽然现在她知道了计谋，可还是摸不透对方的最终目的。

　　“你和他之间……到底……。”周闫水没有把话说明。黎月心里清楚，因之前的失忆导致他对慕言丞的印象不多，便如实道：“你不了解他，我也不好多说。只能告诉你他秉性不坏。”

　　“……这样啊。”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失落。

　　黎月没管这么多继续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

　　周闫水，单手拖着下巴，思忖着：“……当时众人执意要找魔族讨说法，说要成立什么讨伐联盟。我想着先把你救出来再说，谁知那些人一个个的被愤怒冲昏头脑，眼看着就要压不住了，还好有莫家主站出来帮我说话，最后才决定由我先把你救出来，再开始讨伐魔族。”

　　不对，单凭莫沁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服的了悠悠之口。如今在仙门百家里说的上话的上三宗宗主，两个失踪，剩下的唯一一个若再在魔域丢了命，只怕到时人、魔、妖三族再无和平的可能。

　　“另外……我出发前，有大批的修士因修炼不当而灵力暴走失控。目前他们被压在莫府里进行治疗。”

　　“……这是巧合？”黎月皱眉看着他，周闫水却只是摇了摇头，说：“我赶着来没有调查太多，但出现异常的人遍布各大小门派，没制定特征。”

　　黎月思索着，看到他一副纠结的样子，奇怪道：“还有什么？”

　　周闫水看了看她，道：“是关于华清宗的事。”

　　“……”黎月瞬间就意识到什么，背脊一僵。周闫水叹声气：“慕言丞的出现让外界一致对华清宗猜疑不断，宗内有不少弟子因此被针对。我来之前二长老托我给你带句话。”

　　“一个月后若你没有回来，华清宗就将以叛逃的名义扣你头上。”

　　“……”黎月一时无言。

　　这确实是最好摘除嫌疑的方法。

　　黎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就好似所有事情发生的都没有问题，但正常的过于顺利像是有人暗中推动着什么。

　　她将有关阴阳符的消息告诉了他，二人商讨片刻后，看时间差不多了黎月便要离开。临走时，周闫水出声叫住她，说：“若往后，事情牵扯到慕言丞，或者他并不无辜。你打算怎么办？”

　　黎月停住脚步，她明白他是在担心她的立场，可有些事在定性前谁也给不了保证，她不想节外生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淡声道：“他不重要，你也别太在意。”

　　出了暗牢，见梦梦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的样子，黎月问：“司夏呢？”梦梦凑上前，歪着脑袋一脸天真，说：“司大人啊，他早就回去了。我来这你不喜欢吗？”

　　黎月正疑惑她怎么这么问，刚要开口，手就被拉了过去。梦梦笑道：“就算不喜欢，你也跑不了。我会一直一直‘监视’这着你的。”

　　“诶？要去哪？”黎月被她拉着离开。

　　暮色之下，两人来到了摘星楼上。梦梦双手撑在围栏上，对着整个魔域放声大喊：“哇啊——你们这群垃圾，听好了，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君上身边最红的妖，让你们望尘莫及！”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可以看到她脖子上因用力而起的青筋。她的声音又很小，小到只有黎月一个人听见。这摘星楼是魔域最高的建筑，开阔的视野可俯瞰这个地界，就是风太大了些，让人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听黎月这么问，梦梦转过头看着她：“你总是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君上说了只要来这什么烦恼都会变得渺小。这样很多事就迎刃而解了。”

　　黎月默然，半晌说：“你似乎很信任慕言丞。”

　　“对啊，他可是我们的君上啊。”梦梦毫不掩饰的表露崇拜。

　　“几年前，妖族的大部分妖并不服君上。可总有些妖是不在乎谁来坐那个位置的，他们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不愿意听那些长老命令的去反抗君上。结果那些长老把他们打残，还用他们来威胁我和姐姐。姐姐不从，为了让我逃出追捕，自己去吸引他们的注意被害死了。”

　　“后来我躲藏在圣黑森林里，可那里遍布着长老的爪牙。就在我被发现的时候，是君上救了我。虽然君上总说他只是顺手，可我才不在意。我们好妖是讲恩情的，从那后我就悄悄的跟着君上。没过多久，君上打进了长老的老巢，放了很多不愿与他为敌的妖。”

　　“包括我的父母，虽然那时他们已经时日无多了。关键这说明君上是好人，很强大的大好人。后来司夏大人收留我，渐渐的我就成为了君上身边第一只妖。”

　　“你呢？”她再次转过头看着黎月：“我看得出来君上很在乎你。那你呢？你在乎君上吗？”

　　“……”

　　冷风裹挟着周身，像一道无形的茧让人探不清道不明，索性黎月就转移话题：“之前我就好奇，你这小家伙的妖力是做什么用的，尽然还可以召唤慕言丞。”

　　梦梦满脸神气的搓了搓鼻尖，“那你可要看好了。”下一秒她抓住了黎月的手，单手捏诀，眨眼间二人就从摘心楼转移到了一家酒馆里，看黎月愣住的样子，她大笑说：“哈哈哈哈，怎么样没有任何的蓄力瞬间移动，是不是很酷。”

　　黎月不由拍手，称绝：“很厉害，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妖力因该是空间转换类的，难怪可以召唤别人，不过这类技能似乎有个很大的弊端，比如年龄越小转换的空间范围就越小，妖力冷却的时间很长，一旦过度使用也很致命。”

　　梦梦的笑容僵了一瞬，“那怎么了，等我长大，妖力就会越来越强的。”她转身随便找了位子坐下，“虽然我现在转换自己的位置一次要等几天，但召唤君上可是没有限制的。所以，遇到事，该逃的人不是我。”

　　她拿起手边的菜单，瞟了一眼：“既然来了，不如就喝点。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见他们落座，店里的老板赶了过来，“二位贵客，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本店的酒水是整个魔域最好的。”黎月走过去坐下，看了看他：“……有桂花酒吗。”

　　一段时间后，佳肴上的差不多了，二人刚准备享用，一道嘹亮的爆炸声轰然炸响。不远处的街道上妖魔聚集，似乎是发生了暴乱。杂乱的气息里混着灵气的痕迹，黎月警觉立马赶了过去。

　　一群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修士闯进魔域。他们身穿各家道服，看着倒像是些散修，招招下来乱的各有特色。黎月刚想出面阻止，就被梦梦拉住，道：“等等，这些人族的气息不对。”

　　经她这么一说，黎月才冷静下来观察。这些人身上的伤不少却是如感觉不到痛一样，而且力量似乎还越打越强……疑惑间黎月注意到其中一个修士，喘息间往口里服下了什么，下一秒那名修饰的实力大增连续使出杀招，没有任何消耗的痕迹。

　　就在混乱之际，黎月余光撇到了一人。对方在阁楼上站着，从他半漏的眉眼以及那轻蔑的姿态，她很快就锁定了他张笠的身份。若是张笠，那这场暴乱多半不是巧合。果然下一秒张笠直接看向了她，嘴部似用了类似传音的功法，那些原本在打斗的人立刻调转了方向直冲向她。

　　她将梦梦推进妖群，刚想离开，其中一个修饰就叫道：“黎副宗主，终于找到你了。”他们将她围在中间，看起来就像是在保护她一般，“黎副宗主，我们此次来就是救你离开的。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黎月问：“是谁带你们来的。”

　　“……”一众人选择了沉默，看来他们大概也清楚对方的身份敏感。黎月直接换了个方向问：“你们方才吃的是什么？”

　　“是恢复力量的特殊丹药。”这个问题他们回答的干脆，黎月确不信，她直接上手抓住了一个人手腕，探测脉络。那人下意识的将手收回，可也来不及了。黎月神情严肃的看着他，她虽不是医修，可在二长老多年的‘关照’下，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些。

　　眼前的人，体内灵脉周期逆行，力量明显处于失控，灵丹外强中干典型的灵力暴乱前兆。想起周闫水说过的，她立马抬高了声音追问：“那些丹药哪里来的？”

　　修饰们面面相觑，似是对她‘大惊小怪’的反应感到不解：“……黎副宗主，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带你离开的好。”

　　“你们，要带谁离开。”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月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毕竟能让周围的妖魔瞬间‘安静’的又有几个。

　　“是魔君！诸位当心，我们来拖住他，崎悦兄先带黎副宗主离开。”

　　说完那个名叫崎悦的人抓起她的手腕，就在要跑时，一直戴在黎月指尖的蛇戒瞬间化作一条巨蟒挡住了他们离开的路。另一边一群修士使出浑身解数冲向了慕言丞，黎月敏锐注意到稳站阁楼的张笠拿出了一面镜子，是通视镜，可以链接两个不同的空间画面，他是想将眼前发生的画面传底出去。

　　“呵，不知死活。”慕言丞冷笑出声，诡异的身法只留下几道利落的剑光，一时间血花四溅，所有人来不及反应，人头就先一步落地。他收敛周身戾气，扬起嘴角站到黎月面前，似乎还很期待她会给出什么评价。

　　可惜她还没有做出反应，那个崎悦就一把将她拉到身前，手中的长剑抵在了她的脖颈上。慕言丞停下了脚步，眉眼微压。崎悦压低声在她耳边，说：“别紧张，我会带你离开的。”

　　“你想怎么离开，现在你已经逃不掉了。”黎月同样低声回他，“放了我，至少你还可以回去复命不是吗。”

　　“不行！”那人像是应激了一样，狰狞道：“我必须带你走，必须！否则……否则……”

　　他说到后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趁黎月不注意就直接扎进了她心口。

　　“否则，就让你和这魔头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哈哈……”他双目充血，近乎癫狂的笑着。

　　那跟银针像是‘活’的一样融入了她的身体，心脏猛然泛起绞痛，四肢的力气也被抽离了般，整个人都显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