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骗子 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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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喝茶。”慕言丞将倒好的茶递到她面前，黎月自然接过，喝的时候暗中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半试探着，说：“你……怎么来了？”慕言丞眸光浅笑，“师姐不是说一会要陪我去林子里练剑嘛，难道忘了？”
这么看，眼前的这个慕言丞挺正常的，毕竟，自己不顾情分的将他逐出宗门，慕言丞怎么可能还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他只怕早就恨透了她。黎月在心里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杯子，抬眼看他，说：“怎么会，现在就走吧。”她起身离开，全然不知身后的慕言丞此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竹林里的光影交错，阳光照在人身上却没有温度，黎月抬头凝望片刻只觉自己的行为实在可笑，明明都决定放下过去，却还是想贪恋……这不就是刻舟求剑吗。她转过身见慕言丞持剑而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此刻的他比方才长高了不少……可能是她想多了吧。黎月唤出剑，二人剑刃相交，周围被震落的竹叶纷纷旋转着下来，割裂了阳光。地面上的两道影子交错着不分上下。
“师姐，你还记得当初我问过你，关于对魔族的看法吗？”
黎月微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个。几招过后，慕言丞背着逆光，继续说：“其实那时我想问的是，若有一天，我入魔了，师姐还会像现在这样待我吗？”黎月抬手回身挡剑：“只要你不牵连无辜，就不会有改变。”这是事实，也是出自真心。可慕言丞却似乎并不满意，声沉了几分，“何为无辜？师姐，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他收了招，黎月也跟着停了剑。两个人一个站在斑驳的光影下，一个站在密集的阴影里，互相对峙。
“师姐，若一个人为了自保而寻求庇护没错，那同样为了自保而造就的罪孽又该让谁来承担。”
“漠视他人的痛苦，是错的吗？”
莫名的，黎月想起了那段见证慕言丞逃亡的日子，一时间她也无法回答。明明阳光照在身上没有温度，却还是让她莫名多了几分焦躁，好像再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一样。慕言丞默了默声，说：“师姐，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因为身上的半份血脉，我的路就已经注定了。”
就在这时，周围原本祥和的画面被骤然打破，战火的硝烟弥漫周身，突然的变化让黎月有些无措的往后退了半步。转眼间，眼前风流倜傥的少年郎竟退变成了一代紫袍加身的魔君。那双满含温柔的眼瞳褪去了往日纯粹的样貌，转而满是侵略与嗜血的疯狂。
这……什么情况？！黎月一脸茫然，忽地，系统屏幕闪现差点砸到了她的脸上，上面红色的字体不断闪烁，一股扑面而来的紧迫感揪着心跳不自觉加快。
【警报！警报！！检测宿主已触发主线任务。请宿主立即击杀魔君慕言丞！请宿主立即击杀魔君慕言丞！！】
说真的，黎月第一次见系统这么着急。可是，为什么？她不就是睡了一觉，怎么就直接到大结局了？就在她一头雾水时，对面的慕言丞抬脚向她走来，“师姐，和我一起走，好吗？”
【系统警告！若宿主无法自主完成任务，即将失去返回原世界机会，当场宣判死亡！系统将以保护宿主的名义强制接管任务！】
“什……”黎月刚想质问什么意思，下一瞬她的手竟不受控制地直接将的剑挥了出去，锐利的剑锋划破空气，就在即将刺入慕言丞胸口之际，黎月咬牙强行改变轨道。使剑只擦过了他的肩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慕言丞怔住了，黎月也是。那把剑再次回到她手里，可握着它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呼吸也因方才的惊险而变的紊乱，此刻的剑握在她手里仿佛千斤重，可任凭她再怎么意念收回都没有用，别这样……真的，她不是还有很多时间的嘛，就这么结束太狗血了。眼看着慕言丞还在靠进，黎月只好抬剑抵在他身前，厉声喊：“别过来！”
慕言丞停下了脚步，停在了离剑尖只有一指之遥的位置，只要黎月轻轻一动，那剑就会精准刺进他的胸口。黎月想往后退，可双脚却挪动不了分毫，心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她真的打心底的不想伤害他。从认识到现在，慕言丞在她心里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角色了。可在慕言丞的眼里，此刻的黎月是一副极力想与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心中的酸涩，让他开口说的话都仿佛似失去了支撑的积木一般隐隐发颤：“……你果然还是介意我的身份，可是为什么……我们以往经历的，相伴的，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师姐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我……”黎月看着他眼眶猩红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黎月几乎想要将一切脱口而出，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可笑的是她的声音似乎也被‘剥夺’了。
【请宿主专注任务！】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在刹那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她也不想这样的，真的。可若真的全盘拖出，慕言丞恐怕也只会觉得她在狡辩。系统的警示不断闪烁在眼前，黎月紧咬着下唇，似是认为她还在纠结，系统发出了最后通牒。
【请宿主在十秒内做出选择！10……9……8……7……】
不，不，这只是梦，这一切都是梦！
【3……2……】
黎月狠心闭眼的瞬间，传来慕言丞吃痛的声音，她心中猛然一颤，抬眼间那剑刃精准的刺入了他的胸口。
是她，是她动了手？！！
可她不记得自己有用力啊，眼前的景象让黎月大脑一片空白，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动的手。系统倒计时停止了，体内流动的血液在这一刻都似凝固了般，让她整个人僵住。耳鸣声在耳畔炸开，握着剑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慕言丞似早有预料一样，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眼泪淹没了他的眼眶，顺着泛红的眼角滑落下来，他的声音沙哑的陌生：“……骗子。”
即便如此，他却还是在笑着的，若不是眉心处掩盖不住的委屈，任谁都会觉得方才的话仿佛只是一句玩笑的嗔怪。见他向后倒去，黎月丢下剑跑了过去，就在即将拉住他的一刻，周围的一切连同慕言丞都如潮水般散去，黎月什么也没有抓住，独自跌落深渊。
“不！”黎月猛然从床上做起，冷汗浸染了后背，夜风吹过，刺骨凉意让她逐渐回过神，方才的那些让她心有余悸的看着周围，确认是自己在莫家的住处后，才缓缓松了口气。心中后怕的感觉让她不由攥紧盖在身上的被单，方才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慕言丞的话也萦绕在耳边。
他说她是骗子，她嘴上说的正义凛然可最后还是选择伤害了他，要不是她执意而行，他也不会这么早就暴露魔族身份，沦为众矢之……不，因该是从一开始就不让他进入华清宗。一瞬间滞涩感在心头绵延开，她无力的低着头，眼前的光线变得模糊晃动起来，鼻头的酸胀感让她不得不改用口来呼吸，紧接着一滴滴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紧绷的手背和被单上。余光里闪过一道蓝白的光晕。
“你这是后悔了？”
白毛的身影屹立在她床边，见黎月撇过脸不愿理他，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主动做到床边，原本冰凉的声音也柔了几分：“你刚才经历的，是被魔天印预知的因果，也可以说是你们的结局。准确来说，是真实发生的，所以系统自动走了主线的流程，若你不杀他，你会死。杀了他，才能结束那条时间线，你也才能够脱离那的空间回到这。”他像是想到什么，话音顿了一下，“……它并不能代表现在，你的坚持不一定就是无用的。现在的你，不是在极力尝试着改变吗，所以没什么好自责的。”
闻言，黎月微微转过脸，道：“那我方才为什么会经历？”白毛看着她的样子，默然了片刻，道：“这个我不能说，但也许是有人使用了魔天印，又或者是你之前使用它后，在身上的法力残留导致的。”黎月没有深究这句话，只是抬眼看向了他，“你是说我还有机会改变的，对吧。”
白毛明显愣了一下，他抬起手想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痕，可动作刚到一半就顿住了，不等黎月察觉他立即收回手站起身，从上而下的看着她，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淡，“这是你的事，能做到什么地步全看你，于我无关。”说完，他便招呼也不打的消失了。
莫名其妙，黎月也没有再叫他，她转头看向窗外高悬的明月。还好那只是一场梦，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次日，黎月启程返回华清宗。如今前宗主一系的弟子，只有她还在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稳住局势。另一边，慕言丞也加快了他的势力侵占。一年后，魔界大殿内，四位妖族的长老质问着魔族之人，“这段时间，大家有目共睹，姓慕的专横霸道，杀了我们那么多的族人，如今都快要杀到这了，你们还是不出手，当真就甘心让那个杂种来统领大业？”
“就是，我们四人在这可以向诸位保证，只要诸位与我们联手废了那姓慕的，将来我们一定会带回那个真正的继承者，两族携手争霸天——”
哐——！他话刚要说完，大殿的门就被狠狠踹开，离门最近的妖长老刚听见动静，转身就被莎铃伊一脚踹倒。司夏摇着扇子倚靠门框，“啧，我说怎么找不到狗呢，原来是都躲在这啊。不过……怎么好像还少了一只。”
天空外红色的雨水冲刷大地，一阵阵闪电下，慕言丞抬脚跨过门槛，红色的眼瞳里是四位长老惊恐的神情，“你们说，废了谁？”他的声音阴沉，自带上位者的压迫。被踹到在地的妖长老，依旧不依不饶的叫嚣着：“你个低贱的杂种，当真以为杀了我们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了？”
慕言丞抬脚走近，垂眸俯视这他，“杀了你们？不，那太容易了。”下一秒诡谲的黑剑刺入了他的肩膀。“啊啊啊！！！”一声惨叫下，鲜血沾染了慕言丞的衣角，溅到他白净的脸上，他低笑着抬眼睥睨：“叫吧，趁你们还有些价值。”说着他握着剑柄，将妖长老挑起甩到王座下。
刺耳的惨叫充斥整个大殿，慕言丞抬脚走到王座前，无一人敢阻拦。他转身坐下，在场的魔族纷纷躬身，“恭迎君上！”
看着那三个畏畏缩缩，心里又不甘的妖族长老，司夏觉得很是无趣，他将目光转向魔神殿外，红色的雨水越下越大。现在的慕言丞只剩下去魔渊谷了，等到他身上诞生那个妖纹，整个魔域就再也不是群龙无首了。司夏将目光再次落到慕言丞身上，看着他麻木的神情，与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自从莫家事了的那晚后，慕言丞就开始不对劲，整个人像是万鬼上身了一样，越来越有纯血的样子了，不像之前还有点人味。他记得慕言丞那天晚上，在力量没有完全掌控的状态下，私自使用了魔天印的力量，导致神魂有些不稳定……司夏摸不着头脑，不过这样的变化正和他意，比起之前优柔寡断的样子，现在的他才更像是一个完美的领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