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戏了》郝不郝

41、自己选的路 自己选的路

　　闻言，莫家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黎月继续道：“我可以帮你得到你需要的药，作为交换你要交出莫离愁。”周闫水一愣“莫离愁……他不是死了吗。”

　　“呵呵。”莫家主冷笑几声：“你还没资格与我谈条件。”倏然，一个巨大的法阵自空中显现，精准的将黎月压制跪倒在地。眼见着周围的弟子持剑逼近，周闫水抬剑挡在黎月身前，咬牙道：“住手！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她的。”莫家主一副无赖的态度：“我是答应过，可她不配合啊。至于你，是保全执俨宗，还是与我作对，我想你知道该怎么选。”

　　周闫水手中的剑攥紧了几分。原来是这样……黎月看着他紧绷的下颚，不管他的立场如何，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傀儡之术抹除的。系统的显示屏再度显现眼前，下一瞬黑色的毛毛球出现在了手心里，她用力一捏，原本压在她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眨眼间她就来到一间昏暗的小屋里，还没缓过神，就被眼前的画面吓的近乎失声。

　　只见原本瘦弱的莫子振被砍去了四肢，如人彘般躺在稻草杂乱的地上，他脖颈上拴着铁链，屋子里满是冲鼻的腐肉味。黎月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曾想撞到了门，惊动了外面的人。看守的弟子立即开门查看，“……奇怪，刚刚什么动静。”观察一番，确认屋中无异常便只当错觉把门关上。而躺在地上的慕子振缓缓睁开近乎凹陷的双眼，见黎月从屋顶的房梁处跳了下来，他还愣了一下，张开口，嘶哑的“咿咿呀呀”声，划破了屋里的安静。看样子舌头也被拔掉了。

　　黎月将存放树根水的符纸和情果一起拿出来，莫子振看到后“咿咿呀呀”的更厉害了，好在外面的看守似乎早已习惯并没有放在心上。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还不知道那傀儡术主阵的位置。黎月思来想去还是得用问心符，这类符咒极其耗费心神，原本按黎月的道行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但系统都说了她突破了什么法力临界值，意思因该是比以前强了不少。

　　这么想着，她从腰间抽出黄符，画上咒法，在贴到莫子振头上的瞬间，似有块巨大无形的石头压在了黎月头上，连呼吸都被压的沉重吃力了些，她顾不了太多，直接催动体内法力让两人的精神强制连接，一时间莫子振的声音准确来说是他的心声在她的脑海中震荡开。

　　“你真的做到了，快，快去毁了那害人的巫术！”

　　“不，不！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害死，逃不掉……逃不掉！”他情绪明显不稳定，语速很快，像是激动又像是恐惧道了极点，内容混乱断断续续，“四妹……莫眠是怪物，她想利用我们……不能被利用，杀了她……杀了她！她是怪物！！”

　　莫眠是莫家主的名字，黎月一时被他的声音吵的头疼，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主阵，黎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稳定，“你冷静点，告诉我，傀儡术的主阵再哪？”

　　问到位置后，黎月制造出动静，在门口的两人进门的瞬间一招将其打晕，防止他们醒的太快，索性用了些“有助于睡眠”的丹药，藏好后使用幻形符变化成他们其中之一的样子，只要不遇到比自己修为强的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根据莫子振的说法，法术的主阵就位于主殿的地宫里，莫眠不可能没有防备，所以她需要一个诱饵，最好是一个足以牵制住莫家主的诱饵。在看到莫子振的样子时，黎月不解，一个母亲凭何下此毒手，若当真厌之入骨为何不直接取其性命，或许是有什么原因，一个还不能杀了莫子振的原因。

　　黎月避开来回巡视的守卫来到了莫沁的住所旁，之前刚见到莫沁时，她的身上有泥土的痕迹，像是爬过什么地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黎月果然在围墙的一处角落里，找到一个被野草掩盖的狗洞。莫家主一直软禁莫沁想必她的存在也不简单，黎月通过狗洞进入了后门，院子里空荡荡的，竟无一人看管。

　　黎月微微打开窗户，翻身利落进屋，屋内莫沁一人躺在床上。她在靠进莫沁时，一把刀从一旁的帘子里倏地刺出，若不是黎月提前察觉危险，或许就中招了。再转眼时，床上的人已然没了身影，愣神间背后顿感一阵酥麻的恶寒，像是有杀意在逼近，近乎本能的黎月换剑抵挡，袭击的那人在看到她出剑的一瞬便停止了攻击。

　　“是你，你回来了！”莫沁收回手中的匕首，站到黎月身前，样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黎月摘掉身上的符，变回原来的样子，说：“时间不多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主殿前，两名灰头土脸的弟子酿跄着跑了上来，神色慌张：“不好了！有人……有人闯进来了！”守在主殿门口的弟子将他们二人拦下，道：“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负责看着三公子的吗？”

　　“刚刚有人影突然闯进来，她打晕了我们，还把四小姐劫持走了！”

　　“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的弟子脸色一下就面露惊恐，纷纷往莫沁的住处赶去。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原本报信的两名弟子便踏入主殿，在主座后摸索着墙上的画，其中一人似是触碰到了异样，与身旁的人眼神示意后按了下去，墙后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眨眼间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打开了一扇门。

　　浓烈的香火味如海啸般扑面，一条旋转向下的昏暗甬道浮现在两人眼前，其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而这些木牌上写着的是都人名。

　　“呵，没想到你把她也带来了。”莫离愁不屑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黎月没有回话，她收回注视墙面的目光，抬手便将两人的伪装撤下。走出甬道进入内室，红色的香烛如草芥般在这里遍地扎堆，微弱的烛光在白“雾”下显得诡异，好似暗处窥探的虫子。石砖的地板上满是干固的血污，依稀可以看到红色的符文印在上面，形成一个覆盖全屋的法阵，像是在镇压什么，在满地的香火衬托下，这完全就像一个古老祭祀场。

　　而位于中央的祭坛上，赫然屹立着一个“祭品”。他带着一个木质的面具，面具上僵硬的笑脸与他身上那些仿佛自己长出来的无数张纸扎人脸，骇然的隐密在了一起，连同他的身体也一并尽数“吞没”，依稀可以看到他脖颈处，有一个酷似妖纹的红色胎记。

　　“大哥？怎么会……怎么会是大哥？！”莫沁似乎是认出了‘祭品’的身份，可对方任如死物般，没有任何回应。黎月也没想到，原本传言里被魔族杀死的大公子，竟被困在这里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四妹，你这么不听话，母亲可是会生气的。”莫离愁从祭坛后走出，神态散漫。还没接受现实的莫沁神色茫然：“二哥？你还活着。”莫离愁张开双臂，“对啊，我一直都活着。”说着，他将目光转移到了黎月身上，“而且现在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可是你心心念念的本体哦。”

　　说是这么说，可他的样子却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有些期待。察觉到黎月的警惕，他反到笑了起来：“怎么，不是想将我绳之以法么，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你其实也……”“那些墙壁上的人名，都是中了傀儡术的，对吧。”黎月冷声打断了他，莫离愁倒也不打算藏：“是，可那又怎么样呢。谁叫他们太过注重私欲，否则也不会被轻易控制。你以为他们会是什么满腔热血，贯彻正义的人？人的恶从来没有下限，既然注定伪善，那为什么不把他们掌握在自己手里。为我所用，说不定还能帮他们积德。”

　　他越说越兴奋，像是默默付出却被人曲解了一样证明自己，“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让你加入我们。什么名利财富，不过尔尔。这不比你现在走的路要轻松的多？”

　　黎月抬手握剑，冷眼直视着他：“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结果，我都不在乎。而我的剑永远不会对向无辜之人。”她提刺了过去，莫离愁反手抛出绳索，黎月以为他是想困住自己，侧身避开不曾想那绳索直奔莫沁，将她牢牢捆在原地。莫沁挣脱不开，家人的变化让她一时接受不了，“二哥！停手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你知道什么，我早就没有退路了。”莫离愁用匕首划破掌心，“黎月，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可它呢。”他将血撒到一旁的祭坛上，霎时间‘祭品’的身上爬满了红色的符文。杂乱的呓语响彻耳边，心神烦乱之际，她甩剑刺了出去，原本锋利的剑锋却在祭品身前像是被什么阻挡了一样，前进不了半分，反被震了回来。祭品身上的红色符文，躁动的闪烁着，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想冲破封印。

　　莫离愁被一下子吸走了所有元气，虚弱无比的跌坐在地。不等黎月反应，那些纸扎的人脸猛地突然躁动起来，发出骨骼摩擦的僵硬“咯吱咯吱”声，像是有了意识纷纷都想要抢先享用新来的“美食”，木质的面具上，原本僵硬的笑脸也骤然荡开，不断有鲜血从眼角溢出，似哭似笑。

　　警铃在黎月脑海中大作，前所未有的恐惧压迫着她的每一根神经，驱使着她逃离。黎月攥紧手中的剑，她心里清楚，除了上别无他法。不等黎月出招，它突击闪身过来，黎月侧身避开，可对方像是回提前预判了她的轨迹，每一次都逼的她不得不退开用剑抵挡。黎月对它的那些攻击几乎没有作用。

　　渐渐地黎月的劣势越来越明显，加上不知道哪来的呓语扰的她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大爷的，她头都快炸了，要冷静，冷静下来，黎月硬逼着自己观察对方，几次下来她意识到它只攻击自己，那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识别的。它是莫家的大公子……难道，是血脉吗？黎月趁反击的空隙回到莫离愁的身边，用符纸沾了他血后甩了出去：“给我跪下！”

　　果然它被符纸制造的重力压的跪了下去，虽然只有几秒，但至少对它起作用了。意识到这点，黎月垂眸看向无力的莫离愁。莫离愁被看的心里发毛，“你……你要干什么？啊！！！”虽着他一声惨叫，黎月的剑染满了鲜红粘稠的血液。而就在黎月以为压制了对方的瞬间，它突然暴走，浓烈的戾气从它身上倾泻而出，裹挟了所有人的视线，巨大的冲击直接将真个屋顶击碎，宫殿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