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戏了》郝不郝

37、白色森林 白色森林

　　就在这时，有人暗中用树叶飞向他们。“小心！”周闫水将她拉到身后，拔剑一挥。黎月看着地上被劈成两半的叶子，回想方才的轨迹，若是她不躲似乎也打不到她。到更像是冲着周闫水来的。

　　“是谁？出来！”周闫水紧盯着隐没在树林里的阴影，片刻，才有人走出，对方吹了声口哨，说：“这位公子身手不俗啊，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树妖。”

　　对方身着一袭红衣，头顶鹿角，一对深绿色的桃花竖瞳由为夺目，他的目光似是不以为意的落到黎月身上，下一秒又移开看着周闫水手持的剑，周闫水反应也很快，说：“这是我们从人族手里抢来的纪念品，你可别想打它的主意。”

　　“呵。”那鹿妖冷笑一声，“周闫水。”此话一出黎月二人当场僵住，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正要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时，对方反倒不疾不徐的说：“他可是视剑如命的人，你能得到他的剑，难道他……自戕了？”

　　“……”周闫水嘴角抽了一下，黎月想起在执俨宗，每个弟子的命都是属于宗门的，只有严重违背公序良德的弟子才会自戕，这是一种奇耻大辱的自我惩罚。而灵剑认主，除非主人死，否则别人也驱使不了剑。

　　“是，他死了。”黎月见他犹豫不决，索性就帮他一把。先稳住眼前的妖人要紧。

　　“这样啊。”鹿妖眯着眼笑了笑，抬手向身后挥道：“出来吧，都是自己人。”说完，身后依旧没什么动静，似是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鹿妖清了清嗓子，微微侧过身：“你不出来，我可就要说点别的了，比如某个继承人偷偷阴暗嫉妒什么的。”话落，林间很快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另一个同样身着红衣，头顶鹿角的男妖走出来，他面色冷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出尘的气质让却黎月心头一紧，她也说不清是因紧张还是因有些……熟稔？在黎月目光打量他的时候，那双翠绿的竖瞳在与她对视上的瞬间便巧妙移开了。

　　错觉吗，黎月总感觉他是在躲着自己。

　　另一个鹿妖轻笑几声，说：“我这位弟弟啊，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妖怪，有些害羞也是情理——啊！”他头被一块飞驰而来的石子精准砸中。他也不恼，只是笑笑，抬手擦着额角流下的鲜血，转而继续说：“我是鹿大，他是鹿小……哥，哈哈，今天轮到我们兄弟二人当值，不知你们是……”

　　见对方打探，黎月与周闫水相视一眼，说：“我们……也是兄妹，来这里想看看被人族传的神乎其神的安魂树。”

　　“那可太巧了!”鹿大热情的抬手搂住周闫水的肩膀，拍着胸膛道：“我们接下来也是要去那里，既然这么有缘，不如就一起吧。”周闫水有些不习惯，将他的手挪开，刚想转头叫黎月就又被按了回去，强搂着他向前走着。

　　这下因该可以暂时放心了。黎月跟在他们后面，身旁是那个一言不发的鹿小哥。也许是被这么一闹，方才对周围的紧张感减少了很多，她微微侧眸望着身侧的少年，想起鹿大方才的话，心里不免好奇：“你哥哥刚才说的继承人嫉妒什么的，是什么意思？”鹿小哥平缓的脚步忽的乱了一步，他喉结微动目视前方，声音平缓：“是家族里的继承人太强了，他打不过就暗中编排。另外……他不是我哥哥，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罢了。”

　　是这样吗？黎月看他身形高大，却似乎没什么攻击性。一会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可以用他来做人质。猝然一团白色鬼火从地里冒出，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终于逮到了，你们这些叛徒！”一群头顶兽耳的妖人从阴影里走出，他们摆弄着利爪，面露狞笑道：“真是稀奇，两个食草妖怪尽然和树妖做了朋友。”

　　“我们是奉慕殿下的名，来惩罚你们这些背叛者的。”说着地上的鬼火骤然收缩，化作类似绳索的东西将他们四人分别束缚。鹿大撇了一眼身上的绳索，“哎呀天呐，怎么办我们被抓住了，还好害怕啊。”他最上说着害怕，眼底却是满不在乎。

　　“现在知道害怕，早干嘛去了！慕殿下说了，只要听话乖乖交出妖丹就留你们一条狗……妖命。”一个脸上长着一条长疤痕的狼妖，将一把利爪抵在了鹿小哥的胸前，似是期待他会漏出惊慌的表情一般，可等了半天对方依旧淡定。

　　“不急，先将这三只低等妖杀了，慕殿下不喜欢节外生枝。”说罢，狼妖正要下手时，不知怎的看着鹿小哥始终有一种无形的威慑感压着他，于是又转又对向了鹿大，鹿大眉梢微挑，一副很期待的样子，狼妖顿时犹疑的当量着他们“你们……不会有炸吧。”思考一番，果断抬手刺向了看起来更弱些的周闫水，黎月赶忙喊停：“等一下！”

　　众妖纷纷将目光转了过来，“对嘛，有这反应才对啊。”下手了狼妖中肯的评价着。黎月并不是担心周闫水的安危，毕竟以他的实力动手，如同大象碾死蚂蚁。这句话是说给周闫水听的，想让他不要着急动手。黎月咽了咽口水，佯装一副害怕的样子，说：“你们刚才说的慕殿下……是谁？”

　　狼妖愣了一瞬，随即不知怎的大笑起来：“你这小妖，竟连慕殿下也不识，慕殿下就是慕殿下，现如今唯一的魔君继承者，凡是不愿意归顺的妖族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外界传闻不是说他死了吗，你们真的见过他？”

　　“你这小妖，慕殿下神通广大，怎会这么随便的死。我们一直追随当然见过，你要想见那下辈子就投个好抬。”

　　不对劲，按之前阎叶的态度来看，妖族应是想杀了他才对，老是强调听命与他，实在有些刻意。思衬间，黎月故作怯生道：“那我们愿意归顺，你们会放了我们么？”妖怪们相互挤眉弄眼，“好啊，那你们先交出妖丹，我想慕殿下会考虑的。”妖丹，是妖族法力本源，对魔族来说作用却微乎其微，慕言丞要妖丹干什么。

　　那狼妖打量着她，忽的将她的绳索撤下，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样子猥琐，“你这树妖看着不错，直接杀了有些可惜，不如……就交给我来慢慢处理，若你表现的好，我会替你在慕殿下面前说情的。”

　　说完，他独自推搡着黎月往树林深处走去，“宝贝，一会你可要好好……啊——！！！”一跟树枝还无预兆的从后方刺穿了他的肩膀。身后接连传来几声同伴的惨叫，他刚要回头，整颗头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按进了地里。黎月看着不知怎的出现的鹿小哥，默默将手里刚想偷袭狼妖的符纸收了回去。

　　鹿小哥周身散发着不怎么显眼的黑色雾气，碧绿的眸中隐隐有诡谲的红光闪过。他抓着狼妖的后脑提起，那狼妖显然是因突然的撞击有些懵，“你谁啊，知不知道我——”哐，他的头又被似插秧般的砸进地里，“你有病啊，我可是——”哐，又是一下。鹿小哥微微测过头，低着声音对黎月说：“你先回去。”

　　黎月片刻不敢犹豫的转身离开，在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没忍住好奇的回头，看到的是鹿小哥直接抓起狼妖方才挑弄过她的手，反手扭成了“麻花”。“呃啊！！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骨骼断裂的声音惊的她头皮发麻。不久之前她还觉得这鹿小哥没有攻击性，现在的她为自己想拿他当人质的想法感到后怕。

　　黎月快步走出林子后，就看到原本的妖群早以消失不见，唯有地上的摊摊狰狞血渍，记录着发生过的痕迹。鹿大正摆弄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见她出来，才向前相迎：“你没事吧。”黎月摇摇头，问：“我……兄长呢。”他抬手指了指林子的另一边：“去清理那些狼妖的尸体了，说怕你看到了不舒服就自己一个人先去。”

　　……应该是为了避免把事情闹大吧。

　　话说回来，这真的是慕言丞授意的么，方才这一系列的反应倒更像是栽赃的手段，而明显放过她的举动，是要她做见证人么。若这一切都是妖族的阴谋，那慕言丞的境遇只怕并不明朗……

　　“对了，刚才听你主动问起慕殿下，啊，也就是慕言丞。你跟他很熟吗。”鹿大笑的亲和，不像是不怀好意。黎月思衬片刻后说：“不熟。”刚回答完，忽的她感觉有陌生的视线落在了身后，转身看到是鹿小哥，他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站在原地注视着她，转而低垂的双眸里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黎月想到方才他收拾的那狼妖，说：“方才，多谢你帮……”话到一半，鹿小哥似根本不在意的别过头，抬脚离开。黎月话音一僵，一旁的鹿大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道：“你兄长回来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这次他们二人跟在鹿妖兄弟身后，周闫水有意带着她拉开了些距离，轻声说：“我感觉这两鹿妖有些奇怪，方才你离开后，一股黑色的雾气迅速将我们包围，待雾气散去那些妖怪就都死了。我去处理时，观察了他们的伤口，感觉那些伤口有略微侵蚀的混迹，不像是被普通妖力所伤，倒像是……”

　　他主动止住话头，意思不言而喻。因该是戾气的侵蚀，能驱使戾气的，只有魔族。可若这鹿妖兄弟真是魔族的，那刻意伪装接近他们又是为了什么。黎月沉吟片刻，道：“他们目的不明，先静观其变吧。”

　　不久他们进入了一片白色的树林，却仿佛误入了什么怪事秘闻。这里的树似冬天的松柏，挺拔但毫无生机。悚然的是，走进一看，一只只黑色的纹路形成的‘眼睛’密密麻麻的依附在每一刻树干的外表上。这些眼睛是由树纹形成，没有眼睑，无法闭合。身在其中，仿佛被千百双眼睛审视、窥探，你的所有想法都逃不开它们的视野。明明是死物，却生动的让人心底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