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戏了》郝不郝

29、你笑的太假了 你笑的太假

　　“你们……是三长老的人？”

　　张刽眼睛微眯，言语间满是质疑。黎月拿出随身的刻章，道：“你可看清楚，我们可是拿着三长老的刻章的。”

　　之前慕言丞在他府里找到了些信件，上面虽都是些家常话，可都有三长老的印章。黎月觉得以三长老的名义接触，或许会更方便。张刽端详着她手里的刻章，半晌隐隐冷笑了一声：“既是自己人，我就敞开说亮话。”

　　“海殇泪，已经不在海里了。”

　　黎月闻言一怔，她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的进入主题，便想诈一下他：“那嬛雅呢。”张刽眉梢微挑，眼底满是自傲：“你不是去到海里了，还不清楚么。十多年前，是那位大人提议的计划，如今出了问题你应该质问他才对。”

　　大人？黎月略作停顿，“你知道他在哪？”张刽摆了摆手，指向了身后的一扇门：“你要是真有本事，想搞清楚，就去后面的房间里，那里可有不少他的东西。”他的目光转而落到一旁的慕言丞身上，似笑非笑道：“不过这位公子得留在外面。”

　　“为何？”黎月心里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不为什么，只是在下正好有事想与这位公子，聊聊。”他眼底闪过不明的意味，黎月刚想继续追问，就被慕言丞拦了下来：“师姐，你先去吧。”

　　“……好。”也是，他或许有自己的解决方法。黎月抬手推开门就被扬起的灰尘铺了满面。她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在身前来回晃着驱散飞尘。在她进房间后，张刽忽的起身，站到慕言丞身侧，嘴角勾起，低言：“三长老的失踪……是你干的，对吧。”

　　黎月在屋子转了一圈，这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寻常书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沾满了灰尘。经过一摞堆叠在地上的书堆时，手腕的贝壳手链骤然亮起。黎月蹲下身，将面前的书堆推开，扬起的沙尘眯了眼。用手将眼睛柔开后，一本碧绿色的书册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本子的外壳上有一道方块的纹路凹槽，这纹理细看下，她很快意识到是三长老的那枚刻章。这简直就是一个专属的密码锁，难道慕言丞的那个心魔想找的是这个。

　　黎月当即掏出刻章，对着本子上的纹理按了下去。刻印严丝合缝的对应上，书册沿着刻章的位置，浮起一道红色的光，里面的东西也显露出来。

　　一张纸，一个丹药，和一条小指长的碧绿色小蛇。

　　黎月看着这三样东西，摸不着头脑，猝然那原本闭眼的小蛇猛地真开眼，金黄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黎月，一瞬间浑身都被笼罩在阴冷的审视里。明明体型小的是它，可黎月却有一众被它俯视的压迫感。同时手腕的红色珍珠发出颤动，不到三秒，那令人发怵的感觉就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小蛇缠绕上她的左手中指，化作一个蛇形头尾相对的戒指。

　　黎月像是慢半拍的回神，用另一只手碰了碰，戒指的触感似金属，冰冷而坚硬，可样子着实栩栩如生。更诡异的是她居然无法将其摘下，像是赖在了她手上一样。

　　她拿起掉出的纸，那纸上满是图画手稿，黎月研究了一段时间，觉得其中的阵法越看越眼熟，忽地她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这不是百年前，致使海底小镇覆灭的法阵么，原先黎月在幻境里看到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华清宗的记载，原版的法阵只有两层，可幻境里隐隐有第三层，一开始她认为是虚影之类的，可现在那第三层却出现在了这里。

　　黎月仔细研究手稿，估摸着这法阵因该是剥离施法者神魂的作用，当时的施法者是嬛雅，剥离的也是她神魂……

　　所有不对劲的一切逐渐拼凑在了一起，根据纸上的草稿，被剥离的神魂，需要长时间滋养才可转生，所以现在的嬛雅真的是转生的……不，不对，阵法最后是失败的，人鱼强行中断法阵，导致阵法力量反噬分摊，所以嬛雅没有死！人鱼给她灵魂印迹，让她获得了法阵吸食的生命……她活了下来。

　　而背后的人在她恢复后，封了她的记忆，利用障眼法将她伪装成遗孤投放。

　　手稿上还记载了一个蛊虫，可麻痹的筋脉，操控她人意志于无形，且伴随着灵魂印记传染。黎月心里一紧，拿起剩下的那颗丹药，根据手稿这是唯一可以杀死蛊虫的解药，也是这背后之人给自己留下销会证据的后路。

　　现在出现在她手里，说明，背后之人已然知道她也被感染了。

　　黎月压着心中的怒气，起身想去找张刽问清楚，逼供也好，上刑也罢，至少先出一口气，可她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张刽倒在一片血泊中，而慕言丞刚拔出插在其胸口的配剑，缓缓用手帕擦拭着，察觉到黎月的目光，他手上的动作一顿，面露几分无辜道：“师姐，他是个傀儡。”

　　黎月走进，看着面色煞白的张刽，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慕言丞没有回答，目光死死锁在了她指间的戒指上，眸底暗淡了一瞬，随机嫣然道：“师姐，这指环挺特别，可以送我吗。”

　　黎月抬起手，看着戒指，道：“额……这个其实是——”

　　话未说完，她就看到慕言丞轻而易举的将戒指取了下来，毫不犹豫的带到自己左手中指上。黎月一时间语噎，没想到自己一直摘不下的戒指，竟突然‘叛变’了。

　　在将张刽尸体处理好后，晚间回旅店的路上，黎月顺路去了嬛雅家中。她父母外出，就她一个人在家。

　　“你怎么样，有没有想起别的什么关于那头上有三个角的人的事。”黎月坐在茶桌前问，嬛雅却神色轻松，给她倒茶道：“我挺好的，没想起什么特别的事。对了，那个跟你一起的大哥哥呢？”

　　黎月接过茶杯，说：“他啊，刚才说有事就先去处理了。”她低头喝了一口茶，佯装不经意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嬛雅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我其实没什么留恋的了，一个人活着与死了没区别，不会有人真的在意我。但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再见一面丝莉娜，和她亲口说一声谢谢，以及对不起。”

　　黎月默然片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其实活着的人，才是最勇敢的。你好好的活下去，丝莉娜她……会很开心。如果以后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看她惆怅的样子，嬛雅一愣，失笑道：“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吃了苦瓜的样子。不是说成为朋友吗，我答应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一定要永远记得彼此。”

　　“嗯。”黎月闷着声音底下头，良久，她提声道：“交朋友怎么能没有酒呢，你这有酒吗，我们一起喝一杯。”

　　“当然，我以前偷偷在外面的树下埋过一罐桂花酒。你等着，我这就取来。”

　　看她起身离开，黎月默默的将手里的药丸捏碎放入了嬛雅的杯子里，用热水轻轻泡开后就去帮她一起挖土，完了就找借口叫嬛雅去喝口水休息一下。

　　阳光迁移，二人不知道喝了几杯，黎月只觉得自己的头又昏又沉。对面的嬛雅，脸颊微红嗤笑着看着她：“你酒量不行啊，才喝几杯就不行了。”

　　黎月撑着脑袋，端着酒杯喊道：“既然是交朋友的酒，就要喝的尽兴啊。”端着酒杯的手在面前晃悠，怎么也送不到口里。嬛雅出手将杯子拿了下来：“你都这样了，就够意思了。对了，你是怎么想到要和我交朋友的。”

　　黎月耷拉着脑袋，眼神飘忽，过了一会才说：“因为，你跟我很像。我以前也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亲近的人。每天生活的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机器？”嬛雅像是第一次听说，“那是很厉害的东西吗？”

　　“一点都不厉害！”黎月猛地站起身，身体摇晃着用手支撑桌角，“我讨厌成为机器，讨厌循规蹈矩，讨厌一眼看到头的日子……更讨厌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说着她虚浮的脚步不稳的往后酿跄了一下，嬛雅见状赶忙上前扶她：“我看你是真的醉了，快喝点水醒醒酒。”

　　“你这个朋友……我认下了。”

　　后面的事，黎月就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她们从白天聊到了黑夜，两人个一同沉沉睡去。

　　另一边慕言丞因那枚戒指，引发了不小的连锁反应。

　　“你明知道带上这戒指，可就再也压制不住我了，却还要故意犯蠢。”

　　心魔的声音回荡在慕言丞的耳边，房间内，他独自打坐，运转体内灵脉周期，试图以此抗衡。然而心魔却依旧不依不饶，道：“明明我们才是一体，为何你偏偏向着外人，难道你真的忘了那些耻辱，那些不堪的过去了？相信我……我会帮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街道上猛然响起刺耳的尖叫，黎月骤然惊醒，醉意散去，她将趴在一旁睡着的嬛雅抱去床上，安置好后，就离开了。

　　深夜的月光下，依稀看到几个商贩的尸体倒在路边，他们的脖子上有着利落的剑痕。鲜血染地的街道上她看到一个匆忙离开的他，他周身萦绕着诡谲的黑气，是魔族的人！黎月立马追了过去，进入了一条寂静的巷子，里面只有她一人。

　　昏暗的视线里，一道剑气快速逼近后背，黎月敏锐的用剑挡下，在黑暗中几招下来，她能感知到对方的实力明显不弱，却隐隐有克制之意，两剑相擦而起的火花，让黎月逐渐看清一双熟悉的蓝眸。她的剑顿时乱了，对方显然是有所察觉，轻笑一声把她逼出巷子 ，月光下，那道身影缓缓走出。

　　慕言丞周身环绕着魔气，深邃的眉眼轻扬，那双湛蓝眼瞳中泛着诡异的红。

　　“又是你。”黎月收回剑，冷眼看着他。慕言丞抬手轻抚过剑身，嘴角挂着熟悉的笑，眼底确是一片寒潭：“师姐能认出我，是不是说明你是在乎我的。”他往前迈了几步，姿态随意，“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师姐是怎么区分的。”

　　“很简单。”黎月右手备好纸符：“因为你笑的太假了。”

　　“……”慕言丞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