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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海棠将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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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将二人带到了住处。
距山巅上的琼楼玉宇仅只有几步之遥,落座云雾之下,不同于白玉楼的庄重冷寂,眼前的院子可以称的上春意盎然。
绿玉碎石铺就的小径通往主屋,目光所及皆是花团锦绣,就连连廊上都挂上了紫藤花帘,飘散的花香清远竟让心绪都软下几分。
雕刻的花窗半遮半掩,台前素色窗纱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见案上摊着的书卷,楼前桃树正盛,粉瓣簌簌落在青灰石桌上,山风骤起,卷起满院芳华。
身边海棠微微蹲身:“殿下先再此将就几日待拜师大典后,仙门会为您安排住处。”
“这竟只是临时的客卧吗?”月盈不禁感慨出声。
“殿下怎会如此说,殿下平常所居之所华贵非凡,眼下客房虽雅致,但空间太过于蔽塞,与之想比连十分之一都未曾有。”
月盈没有理会她,只是淡淡撇了她眼:“先退下吧。”
“是。”她蹲身做揖,合上院门,退了出去。
“好香啊。”朏朏惦着脚尖四处嗅着:“先前住的也太差了些,今夜总是能睡个好觉。”
月盈没答走上前去推开楼门,便是一股暖香袭来——是紫檀香 。
巨大的会客厅内里通体泛着紫晕,竟是由紫檀木所建,正中横着一张木案,两张尊位排于两侧,接着便是两旁客坐依次排开。
一副巨大的古画置于上方,画中修士一袭长发肆意随风飞扬,素手执剑直指苍穹,恍惚间竟觉得这画在哪见过。
“陵水快来”朏朏喊道。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月盈没注意不知他是何时跑了上去,她寻声往上觉得此处楼道就开阔许多。
不禁想着琴院真的是入门弟子吗?居所竟那般简陋。
月盈一上楼朏朏便拉着她样子十分欣喜,指着窗外便道:“你看这,这里,还有那里往下看过去全都能看到园的花。”
“你非常喜欢花吗?”月盈对这些并无感觉比起鲜花她更喜欢月亮。
他用力的点着头,眼眸熠熠生辉,嘴角似要有口涎下垂似在幻想:“要是能在花里打滚便更好了。”
月盈摇摇头,实是不懂这种生灵的喜好。
“你先前不是说我不会成为此境之人吗?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
月盈突然的询问无情地打断了朏朏的幻想,猛地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叫道:“对!我明明给你身上加了幻术!”
“我的幻术与此间同源,在你身上施加幻术让此间法阵误以为你是此间之人,按理说不应该啊!”
“究竟的哪出了问题……哪里呢。”他在房内跺着步,左右来回不停走着。
可月盈思索的却是另一件事,片刻后她道了句:“你这是第几次用。”
“第三次!按理说不该失效!”他说的肯定,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显然没注意到话里的陷阱。
月盈眸中神色暗下几分,抬手在整间院子布上了层密不透风的结界,朏朏曾说过说瀑布这条路只告诉了自己可这术法却用了三次。
“你先前究竟是如何通过这三关的。”她一字一顿的说着,先前的温和已然退散,语气肃穆凌厉,字字皆是诘问。
“我……我。”朏朏被月盈的变化震住僵在了原地。
“你一直是在骗我对吗?从入城门开始……”她语气缓缓道,其实在玄冰境之时便发现了不对,之所以没有发作是因为自己需要朏朏带路。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看着月盈慢慢后退,说话支支吾吾地:“我……”
月盈看到了他眼里的惊惧:“我已经在院中布下了结界。”
“幻兽最擅蛊惑人心!”月盈盯着朏朏,语气带上了几分冷冽。
“我……我没有。”他喉道同时眼里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月盈一顿,没想到竟然被吓哭了。
“我……是……你说的对。”他似是放弃了挣扎紧绷的身子一松,说话的声音带着呜咽。
“我那时在那等你,是带有目。”
说罢又厉声反驳道:“可我有什么办法,以我的法力根本不足以通过三道关卡。”
“我是我们族中修为最高的朏朏,第一次来妖城时,我便知道以我们朏朏的力量根本过不去那几关。”
“各族直接的矛盾愈演愈烈,争抢,杀戮,朏朏藏在洞里族人越聚越多,能去的地方越来越小,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朏朏快活不下去了。”
“你们不是有那什么妖王,他不管吗?”月盈道。
“他摇摇头,妖王向来默许,甚至有意纵容这般相互角逐纷争,地方就那么大,食物就那么多。”
“没有用便没有必要存在。”
“朏朏藏再洞里能自保的手段只有幻术……”
“只有两条路。”
“参加试炼。”
“或者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朏朏……”
“二十年前我靠着四处躲藏穿过各族领地,白日隐匿山洞之中,待到夜暮便加快赶路,一次次的逃脱后,终于抵达了王城。”
“本以为此番艰辛终是能感动上苍。”
“但……宿命便是如此,世上没有万一,如所料一般我并没有通过……
“绿色的石头决定了我们的生死。”
“之后?”月盈道。
“我不甘心,如若折返也未必回的去,于是我便在他们出发之时偷偷地跟在了他们身后,一同到了玄冰境。”
“玄冰境很冷,风和雪像刀子一片片割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个人倒下了,倒在了我的面前,我将他身上袍子取下裹在了身上,总应该是有一点用。”
“路还在继续,我跟在人群身后,一点一点的挪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眼前出现了一个人,我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了林子里,身下躺着一个人,他死了,是被冻死的,他救了我,我取下了他身上牌子,代替他走完了这一路。”
“我成功了!”
“自此之后朏朏便不用在躲在一起。”
“但只有我知道,我欠了他一条命,如果没有带我他或许能活着出来,因为后来我才知道,倒下前,在本能的驱使下,我用幻术控制了他!”
“他死了,我活了……”
“但时间还在继续,和活着的人相比那并不重要,时间总是能让人忘记许多不愉快的事,我也学会了如何利用他人来通过试炼。”
“从此以后每次试炼我蹲守在城门处,等着能带我通过雪山之人并用幻术控制。”
“我没有骗你,你确实是第一个知道能从瀑布进幻镜的。”他急忙辩解道。
“是因为被你控制的人都失去意识了对吗?他们还活着吗?”
朏朏点点头:“除了第一个,出幻镜后我便将他们身上的幻术解除了,学会后,控制也就愈发熟练,挑的都是能通过玄冰境的。”
说罢又解释道:“我没有用幻术超控你。”
月盈当然知晓,他那点法力怎么可能将她控制。
“在玄冰境外我便知晓我根本控制不了你。”
“那是不能。”月盈道。
“对不起。”
“知道了,你走吧。”
月盈挥手撤下结界,听朏朏的描述此界对于他们来说光是活着便花光了气力,再者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无论用何种手段都不为过。
她并不反对,也并没有觉得不堪,反而有些欣赏,虽弱小,但坚毅。
但她并不想留下朏朏,想知道的自己都知道了,也就没有同行的必要了。
他微微蜷着爪子,嗓音带着几分怯懦:“别,别丢下我,我不会在骗你了。”
“我并不需要你,而你……”月盈顿了顿:“你也并不需要我,不是吗?在这并没有什么危险。”
“我……我。”他言语支支吾吾,并不想离开:“我不想走。”
见他此模样月盈倒有些动容毛绒绒的一团还想当聪明,虽弱小但不知比芙晚养的蠢东西强了多少。
“我其实……”月盈本想告诉她自己并非是这里的人,但觉得还是算了终归是要离开。
“算了。”
“我不走!”他说的绝对。
“你很厉害,我想跟着你,我要变强。”
“没有生息,天资再强有什么用。”月盈缓缓道,用先前听到的来反驳他。
“不一样,你很强大,我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故而不加掩藏地把自己所有的野心展露出来,他要变强,而眼前之人比他强,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强!
“唯一的希望吗?”她理解这种感受。
“我教不了你什么也帮不了你。”
月盈在听完他的故事后确实有些许的动容,但也只是些许,她自身都难保又何处估计他们呢?即使境地在窘迫,但始终和自己无关。
“我可以打扫,端茶倒水。”说罢便跪了下来:“拜你为师。”
说罢又觉得这个月盈肯定不同意故而又道:“不,认你做主人。”
“不行。”月盈说的绝对。
“求你了。”
“求我也不行。”
“一日不行我便求两日,两日不行那便三日。”
“我很快就要走了,教不了你什么,也帮不了你。”
“你去哪我便去哪?”
月盈看着窗外,她犹豫了:“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吗?”
“当然。”
“外面的世界……没有仙人,有的只有一群追杀我的人。”
“没有仙人……”他不太明白,即使再聪明但眼界的局限性注定了不明白月盈在说什么。
“我终究要回去。”
“您在一日我便跟着您一日。”
“那不能后悔。”
“好!”
“好”月盈最终还是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