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妹咸鱼》殷西月

14、第 14 章 南境仙尊

　　“你手上不是已经有现成的武器吗？怎么还在捣鼓。”

　　可能是见宋天行咸鱼多了，猛地一看她那么用功做一件事，夏师父还有点不适应。

　　“我一个弱鸡，对上的可是北境的仙尊。”宋天行这会儿碰到难点了，她叹了口气把自制铅笔放下，幽幽道：“谁会嫌自己武器多呢？”

　　她还在构建一个杀手锏，不过不知道可不可以成功，因此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杀手锏也有风险，所以此时此刻，可能因为有些焦虑，她开始忧伤起来。

　　“问你个问题，师父。”

　　“如果你要完成一件困难的任务，你会选择赌或是不赌？赌赢了胜算变成三成，赌输了胜算归零，且大量成本被消耗。”

　　“赌输赌赢的可能性是多少？”

　　“二八分。”她道：“赢是二。”

　　夏师父又想叹气：“维持原状呢？”

　　宋天行沉默了一下：“维持原状差不多一成胜算。”

　　夏师父觉得自己也要忧伤了，他说：“赌吧，反正都不是很高，还不如刺激一点。”

　　在天下最厉害的学宫当宫主当久了，第一次看见这么严峻的局势，果然当初就不该贪那局棋。世间万物，贪杯、贪财、贪色……一旦和“贪”沾上，都会有些不太好过。

　　当然不贪也不一定好过，譬如素临雪这个什么都有的天下霸主，还要每天兢兢业业辅导自己的妹妹成为第二个天下霸主，他肯定要比自己忧伤多了。

　　“说不定他也贪了呢？”宋天行说：“他以为我很强大，这其实也是一种贪。”

　　“说的也是，做人还是不能太想当然。”夏泽感慨：“我曾以为强大如北境仙尊这样，已无任何不称心之事，但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随心所欲，总能让你猝不及防。”

　　生活就是这样残酷而不留情面。

　　“我曾经也是如此，自以为两千万在手，世间再无不称心的事，毕竟钱在我们那个世界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宋天行也跟着感慨：“没想到生活随心所欲到让我换了个世界，这真的很有戏剧性啊。”

　　虽然生活总是很有戏剧性，但也恰恰证明了一点，就是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它不可能总是坏事，总会有好事的。

　　宋天行想赌一把，她低头看着自己翻了好几天炼器书勉勉强强写出的粗糙理念，决定放手一搏。看看老天能不能让她撞上这个好事儿了。

　　回到北境的宫殿，来到她私人的炼器室，点燃了可以烧透一切的淬灵火。然后一个个打开装有凤凰弓、千丝线、琉璃剑的盒子，把这些绝无仅有的珍宝一起扔到里头。

　　大火很快席卷上来，将它们全吞噬了。她静静望着火苗，按照比例把准备好的材料一个个丢进去。闭上眼睛，开始勾勒她设想中的武器。

　　虽然只是个很简单的构思，炼器的夫子轻轻松松就可以完成，但素临雪说了武器只能自己淬炼，所以她这个学了不到一个月的咸鱼要被迫赶鸭子上架。

　　宋天行只能赌自己的精神力足够强悍，在火熄灭之前不会枯竭。

　　失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一炉的东西全部报废，比武那天只能拿着树枝上了。

　　可没有孤注一掷，哪有绝处逢生。

　　反正不会比什么都不做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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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这么，毫不犹豫地丢进去了？”

　　炼器夫子看到光幕里的景象，心疼得差点哭出来。不说那三件重量级的天极武器，就连那些材料，都是世间难寻的啊，有好几种甚至都灭绝了。这一下子炼废，损失完全不可估量。

　　“那说明我徒弟果断，做事利落。”

　　夏宫主随性恣意半辈子，今天罕见的多了一些紧张。毕竟能让她逆风翻盘的武器就这三件，这姑娘扔得比柴火还决然。

　　这是在北境的某处宫殿，在这方宫殿中，聚集了素往帝姬的炼器夫子、师父、以及北境仙尊素临雪。今天这场集聚，当然也是仙尊送的密函，特召他们过来。

　　宋天行不知道，她在北境的每一处地方，都有双眼睛暗中查看。或隐秘在一处花丛，或在一处房梁的阴影，或是墙壁处的雕花……里面的留影珠都会尽心尽力将她的影像收集起来，于一处宫殿的光幕上播放。

　　此刻只有素临雪没有发言，他只是盯着光幕，情绪半点波动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审视、评判、猜测。

　　她想要做什么。

　　以及，她在炼器上的天赋究竟如何。这位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失望的帝姬，到底这一次会不会让他惊喜。

　　“是在利用淬灵火把这三种武器全部炼化，然后再重新定型，成为一件武器。”炼器夫子看出来点门道，皱了皱眉：“三件武器使用灵力的时辰她想整合到一起。”

　　“听起来还行？”夏泽说：“三种武器合三为一，灵力说不定也会比之前旺盛。”

　　“那只是理想状态。”

　　夫子道：“谁能知道三件天级武器脱离原本的形状会不会灵力溃散？谁能知道它们的结合会不会相互排斥导致炼出一炉废渣？谁能知道帝姬的精神力能不能支撑下来？”他冷然：“她太过冒进了。”

　　“你不是说她精神力不错吗？”夏泽一听见这么多质疑感觉心里一阵咯噔，他连忙道。

　　“比起她的普级天赋来说是不错，但和凌云班其他人比就不够看了。”夫子一想到那三件武器全部报废就心痛，一时之间竟口不择言：“我夸她一句，她就当真，痴儿，老夫从未见过如此朽木!”

　　正说着，就看见光幕中的宋天行脸色一变，接着一口血喷了出来。这是精神力快要消耗殆尽的模样。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快。”夫子怨念深重，“炼成大概需要两天两夜，她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半个时辰都没有吧。”

　　“她要硬撑应该可以再撑半个时辰，但对身体来说肯定是极大的损耗。”夏宫主担心道：“我怕她逞强。”

　　下一刻，就看见他的徒弟睁开眼，手离了炉鼎，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

　　“就这样吧。”

　　她若无其事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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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之后，夏宫主：“……她真是一点也没有逞强。”

　　半个时辰，那三件天级武器大概连表皮都没有烧化，就单纯加了个热。

　　“好歹武器没有损毁。”夫子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庆幸，他捋了半天胡须，憋出一句：“朽木不可雕!”

　　素临雪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他高深莫测看着光幕里走得头也不回的宋天行，心里冷漠地想他应该是弄错了。这不是他为宋衡准备的杀器，这是宋衡为他准备的杀器。

　　宋天行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北境仙尊的黑名单，她现在在她的寝殿翻阅炼器书籍，恍惚间竟然有种备战高考的苦命感。

　　她越翻越烦躁，看的非常瞌睡，心想再看最后一页一定要去睡觉，谁料翻到那一页，意外看到了点让她愣神的内容。

　　“北有岿然钟，南有西向河。前者乃今北境仙尊素临雪亲炼，可作为不同世界的‘来’之路。后者南境圣物，现持者为南境仙尊宋衡，可作为不同世界的‘去’之路。”她轻声念出。

　　也就是说素临雪的岿然钟只能把她带来，真正能把她送走的是南境的圣物西向河？

　　还有，南境仙尊宋衡……

　　她喃喃两声，觉得挺巧：“他竟然也姓宋？”

　　宋天行还要再看，结果发现下面的文字，被一只手盖住了。

　　抬起头望去，才发现素临雪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又不知道看了她多久，黑漆漆的眸子里半点情绪也没有，像悄无声息的鬼魂一样。

　　“看的什么这么专注？”他轻声道。

　　宋天行在那一瞬只觉得心脏都要出问题了，缓过神来虚弱道：“你以后可不可以敲门再进来。”

　　素临雪把那本书拿起来，手一翻转书本就没了踪影，这人从容在她身边的椅子上落座，拿起桌上的茶壶从容地给她沏了茶，推了过来。

　　“不喝了，晚上该睡不着了。”她的心思还在刚才那本书上，琢磨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好的切入点，但回家心切，最后还是强行开口：“哥哥，我以前是不是认识南境仙尊？”

　　旁边人的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他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看，他也姓宋，我也姓宋，我感觉他的名字有一点点熟悉……”

　　“你是素往，是我的妹妹，是北境的素往帝姬。”

　　宋天行本想借此引出南境圣物西向河，谁料素临雪很快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多了丝冷淡。

　　“可是……”

　　“妹妹。”

　　素临雪站了起来，垂眸盯着她。宋天行才发现这人格外高，他的影子把她全部笼罩住了，这样还不够，他甚至逼近一步，长长的头发垂落，平时清雅的莲香馥郁了许多，甚至有些侵略性。

　　“为什么要关注南境的仙尊？”

　　他唇边依旧带笑，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