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妹咸鱼》殷西月

12、第 12 章 炼器小天才

　　如夏师父所料，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后，水面下的尖刺就开始慢慢露出。

　　凌云班分为三派，一派是以苏让世子为首的北境团体，一派是以黎危世子为首的南境团体，还有中间派，平时不参与讨论，也基本上不主动惹事。

　　按理说北境帝姬的身份，应该理所当然归到北境团体，并成功取代苏让成为核心领导者。但还是那句话，凌云班都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少年天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傲气，苏让在团体里面修为最高，他们服。来一个天赋平平修为垫底的宋天行，他们定然不服。

　　北境不要，南境自然也不会接触，第三方团体都是孤僻独立的性格，自然也不愿意卷入麻烦之中。

　　这么多天的冷淡与刻意的排斥，譬如分组时刻没人愿意和她一组，譬如有人故意在她炼器的时候使手段让炉鼎炸开，把她的功课神不知鬼不觉替换成空白……

　　他们以为这位刚来的帝姬会愤怒或者畏惧，没想到她压根毫无察觉，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是自己倒霉，甚至有一次他们中某个人听到了她与夏宫主的谈话，在询问和学子相处如何时，她说。

　　“每个人都在努力学习，凌云班氛围安静，看起来都是积极向上的好苗子，他们也不会主动打扰我，很好。”

　　很好。

　　得知此事的苏让冷笑了一声，黎危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心中会有点烦躁地想，素往帝姬的态度，把他们衬托的很幼稚。

　　对此宋天行一无所知，可能知道了也只会感慨一句：几万岁的人了，确实很幼稚啊。

　　一边想要安静，一边选择孤立，两方竟然微妙的达成了和谐。在诡异的安静期间，宋天行找到了自己唯一感兴趣的一门课——炼器。

　　不同的材料，灵兽骨头或者什么珍稀矿石，按比例放好，点火后凭借精神力慢慢勾勒器物，开炉那一刻收获参差不齐的成品。

　　“你的精神力不错。”教炼器的夫子看着她炼出一炉又一炉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心情有些复杂：“若是天赋能再好一些就可以了。”

　　精神力决定了成品的质量，而天赋决定了成品的高度。这位帝姬能把凡品炼到极致，但也比不上班里其他天才随手弄出的残次品。

　　宋天行本人却没有多么遗憾，她炼出的东西实用就行了，并不想要太高的攻击性。于是有天北境的仙尊陛下闲心大发去妹妹的住处看一看，就见到了装潢完全大变样的宫殿。

　　牌匾上写着三个乍一看比较凌厉细看比较凌乱的字——天行宫，这是她搬来第二天自己亲自提笔写下的墨宝。以及对联的地方换成了左边“我的两千万”，右边换成了“盼魂兮归来”，横批“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很乱糟糟的内容，和本人一样。

　　仙尊陛下品了一下名字和句子，实在品不出什么子鼠丑牛，字还难看得紧，默然片刻，忍住想要撕碎的冲动，这才迈步进入。

　　刚进去就顿住了，他看到了一个傀儡人正在给瘫在床上的少女剥瓜子，手指灵活，不一会儿就是一大碗。她吃了几粒，像是口干了，喊了句“两千万”。

　　傀儡人竟然发出了声音：在呢。

　　“给我倒杯热水。”

　　然后傀儡人原地不动，按了床柱不知哪个机关，殿中央的桌子突然长出了两个轮子，飞快地滚了过来，傀儡人拿起茶杯，往桌上轻轻磕了磕，一杯热气腾腾的白水便凭空出现，然后被它递到了宋天行手里。

　　……这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让仙尊陛下尽收眼底，仔细打量整个天行宫，才发现不知何时，殿中已经布满了层出不穷的机括。

　　他随手按了门边的一个按钮，下一刻地上升起了一个有轮子的椅子。

　　“哎，哥来了，坐下，你试试。”宋天行听到动静，看到是素临雪来了，便招呼了两句。

　　素临雪静静地端详了这个椅子一会儿，觉得以这孩子可怜到忽略不计的修为不至于制造什么大杀器，他便拂袖而坐。

　　“两千万。”宋天行喊。

　　“在呢。”椅子竟然也发出了声响。

　　“让哥哥来床这边。”

　　下一刻，椅子竟然开始动了起来，素临雪甚至还感觉到椅背出现了凸起，开始有节奏地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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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路顺畅来到床边。北境仙尊脸上高深莫测，盯着瘫在床上看书的少女——她的书都是让床头两只木手举着翻页，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这就是你的炼器成果？”他打量了一番。

　　“对，大多数在学校课堂炼的。”

　　宋天行随手按了个按钮，下一刻，素临雪面前出现一个茶杯，傀儡人接过，在桌子上轻轻磕了磕，又出现了一杯茶水，然后递向他。

　　“全自动一体化屋内服务，装修了很久。”宋天行道：“感谢修仙界，那些稀奇古怪又非同一般的材料帮了我大忙。”

　　“我们那个世界用蓝牙或者传感器连接，修仙界非自然些。”她说：“老师说我精神力不错，我发现我的精神力可以操纵这个宫殿设施。”

　　“不可思议。”他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点复杂：“你从哪里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炼器的夫子教这个了么？”

　　“我是孤儿。噢……”宋天行补充了一句：“高中的时候我就从福利院出去了。在遇到你之前，我租的房子任何坏掉的东西，为了不花钱赔偿，我都要熟练地掌握修理它们的方法。为了挣钱，我偶尔也会接一些修家电修水管的单子，但主要收入来源还是画图，自学成才，约张稿能赚一星期的饭钱。”

　　“很难想象。”他点评，没想到这种懒到极致的人还会几门手艺。

　　“因为太穷了，活不起呗。”宋天行幽幽叹气，“我最穷的时候一块钱三个的馒头可以吃一天。”

　　她的第一台手机就是捡的坏手机，自己拆开按照教学捣鼓了几下，竟然还真的修好了，只是屏碎的有点狠，看电视剧时主角的笑容都有些扭曲，声音也有点杂音，不过问题不大。后来上了高中拿到一些补助，生活才稍稍好了一点。

　　她从床上下来，素临雪才看到她的衣服，已经换下了那些雅致华贵的长裙，身着利索的白上衣还有简洁的裤装，和刚来到这里的服饰几乎一样。脸上也没有了北境贵女的妆容，干干净净，头发简单扎在脑后。

　　“你对北境还是不大习惯。”他盯着她的眼睛道。

　　“我为什么要习惯北境。”这人生活中好像就没有老实这两个字，她说：“北境看不下去的人可以习惯习惯我。”

　　素临雪原以为那天的试炼会让宋衡的妹妹稍微收敛一些，没想到她竟然变得比之前还不省心，似乎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拿她怎么样，这让他又开始头疼了。

　　“听白月说，你用的大部分都是库房里的材料？”

　　宋天行：“不可以用吗？”

　　“我没那么吝啬，听着。”她看见她这个哥接过那杯茶水，喝了一口放下，紧接着另一个木头手臂伸出来个果子，用刀片开始自动削皮。在咯吱咯吱的运作声中，素临雪抬手凝出冰霜冻住，使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不反对你有爱好，但是既然有炼器这个天赋，就要把它充分运用起来。”

　　“现在不算充分运用吗？”

　　“在武力上的。”

　　北境仙尊耐心道：“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炼制出可以打斗的武器，然后拿着你的武器，和我好好打上一场。”

　　宋天行：“那我必死无疑。”

　　闻言他笑了，抬头，像揉小动物一样在她头上揉了一下：“我会压成和你一样的修为，比赛的两个时辰内，只要你有效攻击我一下，都算你胜。”

　　现在他要千方百计地把这滩烂泥往墙上扶，尽一切手段挖掘她的能力。到他废掉宋衡扶她上位那天，希望南境不会因为不满引起大规模的暴动。

　　“必须打败你吗？我才刚到这个世界不久，一个月之内炼出武器，我们老师说许多人上百年都造不出来……”这人条件反射开始给自己找休息时间，利用一切手段偷懒，素临雪终于忍不住了，在她头上毫不留情敲了一下，“安静一下。”

　　他从冻住的木头手臂上拿下灵果，咔嚓咬了一口，边嚼边漫不经心道：“我三天造出来岿然，一天造出来朝彻。”

　　“我不是你。”她说：“哥哥，求求你不要再拿你的标准要求我了，让愿意躺平的人躺平愿意努力的人努力，你还年轻，怎么还有皇位等着我继承？”

　　……真的什么鬼话都敢说。

　　不过不是北境的皇位，而是南境的。

　　素临雪把啃过一口的灵果用灵力分解了，把口中的果肉吐到帕子中，微笑道：“半个月，造不出来你每天从学宫放学再加训两个时辰。”

　　真是的，好不容易有个天赋，还用来更好的偷懒，他都想敲开这人的脑壳看看里面怎么长的。

　　“赢了有什么好处吗？”宋天行很会为自己争取：“能不能提前下学两个时辰。”

　　素临雪盯着她：“……你真是非常敢想。”现在这人让他经常推着，才能每天上四个时辰学。提前下学两个时辰那还学不学了。

　　“每个月增加两天假期。”他道。

　　“五天。”宋天行讨价还价。

　　“就两天。”她哥哥这时候就一点都不温柔可亲了：“这是我做出最大的让步。还有，以后削皮的刀片换成冰刃，你用普通玄铁一股锈味。”

　　话毕，他冷酷地扬长而去，留下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大大地压缩了宋天行本来就不多的休息时间。

　　有了任务，咸鱼也得被迫蹦哒起来游上一两圈了。更何况整个任务还真的很难。

　　她几乎是痛苦、咬牙切齿地开始冥思苦想，为了她宝贵的休息时间不被压缩而奋斗。笑容少了许多，眼神儿隐隐带着一丝杀气。

　　又一次炼器课，这次旭央还是点不着火，宋天行出门找材料时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顺手帮了一把，此情此景又落到了黎危世子眼中，他这次干脆拦住了她，年轻矜贵的少年冷冷道：“用不着你的假好心，旭央需要自己努力来克服困难。”

　　宋天行这两天想武器简直想到睡不好觉，头晕眼花还要去夏师父那里上课，没怎么听清，以为这个小哥也要帮忙，她打了个响指把他桌子上的炉鼎引燃，有气无力道：“不用谢。”

　　毫不犹豫推开他就走了。

　　“她就这么推开你了？”旭幽瞥了一眼黎危，疑惑：“你也就这么被推开了？”

　　“她会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黎危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发挥好，心情变得很差。

　　他接着瞥了一眼苏让，这人即使听见了，也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完全不把他们这个帝姬当回事似的。

　　看起来，这位帝姬确实是不怎么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