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妹咸鱼》殷西月

10、第 10 章 龙族后代

　　思绪万千只发在短短几息间，毕竟大敌当前容不得她发呆发痴。

　　“我是个老实人。”

　　在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面前，宋天行憋了一会儿，最后就憋出来这么一句：“公子有何贵干？”

　　“寻仇。”

　　两个简单的字落下，明明包含的消息重若千钧，而这人的表情依旧漫不经心，像连仇恨都不怎么在意似的。

　　……嘶。

　　宋天行觉得这事有点难办了，又觉得自己有点冤，试探：“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他慢慢重复这两个字，似笑非笑，不知为何，在寂静的半空中，更加让人心慌。

　　“我是龙族的后代。”

　　宋天行心里膜拜了一会儿，然后真诚道：“那您一定是搞错了，我向来对龙都十分敬仰，大侠，我也才刚来没多久。”

　　她觉得自己的笑容一定很谄媚，保命姿态拉满了，差不多都要拍胸脯保证了：“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是吗？”

　　公子慢悠悠开口，瞥了她一眼她的手串，轻声道：“啊，你手腕上好像挂了我们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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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刹那间像死了人一样寂静。

　　公子又向前走了两步，从桌子上拿起宋天行放的匣子，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璀璨夺目的首饰，上面是一颗一颗硕大的龙灵珠。

　　“我们须弥海全族。”

　　良久之后，他道：“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和他们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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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真的没想到。”

　　宋天行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她感觉自己的骨骼内脏在一点点碎裂，整个人像打碎的玻璃一样散了一地，拼都拼不好。她简直想咬舌自尽了!

　　真是送命的节奏，但凡早一天来都不会引起这样的误会。还是如此的血海深仇。

　　她闭上了眼，绝望：“我为你们全族默哀。”

　　天杀的素临雪。

　　他惹的事，现在他昏迷了，成她背锅了，早就说了戴这种东西很要命啊。

　　她想摘下这个堪称挑衅的手串，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怎么摘都摘不下来，尝试无果后战战兢兢对这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公子道：“这样，您要不把那匣子的东西拿走，入土为安了吧。”

　　“不太可以呢，姑娘。”

　　他没有那么好糊弄，盯着她摘不下来的手串，温柔道：“我家人不打算还我了么？”

　　“抱歉摘摘摘不下来了。”

　　宋天行用尽全身力气，把手腕皮肤都搓红了，也不知道素临雪使了什么花招，简直是悲从心来，低头认错：“做这个的人太变态了。”

　　不知为何，在说起“变态”这两个字时，对面的俊美公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里露出点意味深长。

　　“那就把手剁了。”

　　他轻描淡写，言语却狠辣无情：“不管怎么样，只要取下来我就饶你一命。”

　　公子笑得很好看：“我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而宋姑娘心都凉了。

　　那手串明明松松垮垮，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取不下来，她正和自己较劲儿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向前继续走。

　　“北境仙尊？”

　　“真是意外之喜。”他懒洋洋道：“看上去不省人事了，正好报了我龙族之仇。”

　　嚓。

　　听见拔刀的声音。她立刻扭头，只见那人抽出腰间的佩刀，正要朝闭眼躺尸的哥身上比划，那一瞬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宋天行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勇气冲上来。

　　“住手!”

　　刀尖悬在素临雪脖颈处，差一点点就要刺进去，她脑子一片空白，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抱住男人的胳膊，额头上的青筋都炸起来了。

　　素临雪今天要是死了，她就再也没有回家的可能了!

　　永生永世，连死也回不去了。

　　高空飞行，没有了屏障遮挡，难免有寒气侵入，一身吓出来的汗很快被吹冷，她头开始隐隐作痛，因为过度惊吓有些头晕目眩。

　　“啧，你这孩子，怎么还送上来找死呢？”

　　出乎意料，公子并没有动怒，只是新奇地笑了：“冤有头债有主，我杀了素临雪，就放过你，不成么？”

　　宋天行虚弱：“他是我哥。”

　　“哦是吗？可我听说北境的素往帝姬才刚来没多久，现在就兄妹情深了？”他目光像是有探寻，很好奇他们的关系似的：“你们是真的还是演的啊？”

　　“我们有心灵感应，虽然分开依然苦苦的思念对方。”宋天行麻木地抹了把脸：“求大侠饶我们一命，全族您先拿走，全家……全家我褪下来一定给您原封不动送回。”

　　“不行啊。”

　　公子转头，漆黑的眸光像能把人吞进去，声音轻而缓：“我怎么确定你一定信守承诺呢，小帝姬，你哥不死，我就要找你麻烦了。”

　　……宋天行默然。

　　在一片寂静中，这人一抬手，轻而易举挣开她的束缚，反倒宋天行被这力气弄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还没有稳住，接着就听见咣当一声，那把锋利的刀落在自己面前。

　　“这样素往帝姬，作为初次见面，我送你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

　　公子很绅士地扶了她一把，但说出的话就不那么绅士了，伴随着仿佛有回音的刀声，面上是笑意盈盈的森然，“要么我杀北境仙尊，要么你剁自己一只手，把珠串给我取下来。”

　　他的声音很温柔，同时还有着一个上位者惯有的不容置疑，像蜜糖包裹着锋锐的刀尖，甜腻腻的：“你会怎么选呢？帝姬。”

　　回答他的先是沉默。

　　只能看见女孩一直低着头，但看不清任何神情。

　　天光透进来，为刀上渡了一层冰，冰凉的、剔透的、毫不留情的生死，就这么赤裸裸地摊开在平安和乐惯了的人面前。

　　良久之后，她低头捡起刀。

　　谁也不知道她在那一刻想了什么，最后只见她缓缓握住了刀柄。

　　要剁她自己的手么？

　　多么愚蠢的仁善。

　　公子挑了下眉，下一刻，画风突变，这人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冷锐光芒乍现，她竟是刺向了他的心脏。

　　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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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指夹住了刀锋。

　　宋天行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以为她要放手逃跑或者手软刀柄脱手时，她竟然又凶狠地往前捅了一下，当然并没有什么奇迹发生。

　　“勇气可嘉。”

　　他笑着称赞。

　　然后就看见面前的人一脚踹了过去。

　　公子躲开了，然后啧了一声，似乎是被她这种无知者无畏的勇气惊到了，用力往旁边一扯，宋天行只觉得巨大的力气传来，刀柄直接脱手，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扑，一阵眼花缭乱中，这把佩刀重新回到公子手中，他揽住扑过来的她，刀尖对准她的心脏。

　　“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他慢慢道：“好样的，小帝姬。”

　　没想到下一刻好样的小帝姬就滑跪了。

　　“对不起，刚才我头晕，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抓住刀不自觉地向前梦游了一瞬。”宋天行扶额呻吟，面色苍白，作痛苦状：“不是故意的。”

　　公子好心纠正：“你不只梦游了一瞬，是好几瞬。”

　　“是吗，可能是大侠您的刀太神圣了，根本不能由我区区一个凡人掌控……”正说着，公子的刀尖突然往前抵了一下，宋姑娘心中一凉，边说边向后弓起腰，尽量远离刀尖利器。她变脸变得飞快，可怜兮兮道：“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做那个选择还来得及吗？”

　　公子抚掌大笑：“怎么来不及，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揽紧她，不让她乱动，刀尖对着她的心脏，慢悠悠地威胁：“你这个人有点意思，暂时留你一命。一个选择依旧是剁手，但另一个选择——”

　　“我要你亲手杀了北境仙尊。”

　　“……”

　　“……亲手？”

　　“亲手。”

　　他的话说的很轻易，但每一个字却宛若削肉剔骨般无情，寒风吹开流苏，呼啸而过，像冰针一样细细密密地刺进肌肤。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她看起来真的很挣扎：“您大人有大量……”

　　他微笑着看她，没有再说话。

　　“好吧。”

　　然后就看见这个孩子垂头丧气了一会儿，最后叹气：“把刀给我吧，我这次不会头晕了。”

　　应当是有了决断了。

　　宋天行再次握上刀时，说不出和上一次相比哪个更紧张，刀柄上粗粝的花纹硌得手心疼，她却握得更紧了。

　　刚刚试探过了，真的打不过，偷袭也打不过。

　　她方才也做了被反杀的准备，危急关头夏师父的晶石会带她离开，并不会伤到什么，只不过留在原地的素临雪肯定凶多吉少了。

　　没有想到这人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素临雪不能死，死了她彻底回不了家了。剁手也不好说，万一这人反悔了呢？岂不是白剁了。竟然一时之间陷入两难之地。

　　刀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只不过，这次必须要做出选择。

　　然而宋天行不知道的是，此刻北境仙尊本尊正饶有兴致打量着眼前的一幕。将她的纠结，她的犹豫，她的彷徨，全部尽收眼底。

　　躺在地上昏迷的是他，站在她面前的也是他。根本没有什么龙族后代。

　　本来只是一次试探，看看宋衡的妹妹有没有隐藏什么，他还是不信王莲生出的人会是如此的废物。

　　这个身躯只是他的一个分身，从头到尾龙族复仇都是信口胡诌，他怎么可能犯下这种留下后代的低级错误，当初直接是灭族。

　　这次倒没想到，事态会发生得这么有趣，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竟然敢提刀反杀，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很是新鲜，许久没有人敢对他下手了。

　　现在山穷水尽了。

　　他想，她会怎么选择？

　　杀了他，还是剁自己的一只手。

　　又或者终于爆发她隐藏的实力？

　　不出所料，她做出来想要走动的架势，素临雪放开揽她的手，看她握着刀，一步一步走到那个昏迷的“自己”身旁，蹲下身子，像是有点抱歉似的，没有握刀的手还牵住了那具身体的手，轻轻晃了晃。

　　“谁让你一直不醒。”

　　她说了这样一句话，素临雪几乎是笑起来了，看好戏一样静待接下来的发展。

　　谁料下一刻，这人高高扬起刀，却是调转方向，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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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微笑在那一刻蓦地消失。

　　指尖迅速冒出冰霜，牢牢冻结住即将入肉的刀尖。

　　“我记得给你的选择中，好像没有包含自杀，素往。”

　　他声音在这时终于变了，语调森冷，宛若地狱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