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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怀疑 ...

  •   夏晓棠将衣服拿到一楼,负责整理衣物的佣人接过衣服,又将一推车干净衣服交给夏晓棠。

      夏晓棠才意识到,这位郑先生的生活多么奢侈,她以往的雇主,不管是企业家还是女明星,那生活质量和郑先生比起来,都算简朴的了。

      郑先生所使用的所有衣物都是根据他的身形尺寸定制的,印有他的私人标签,且只穿用一次。

      每天,专门整理衣物的佣人们负责将新衣服清洗、晾干、熨平、折叠好,再把他穿过之后的衣服拿去专门的地方处理掉。

      夏晓棠心里暗想,真是奢侈又娇气,难怪碰也不让人碰,看也不让人看。

      她将干净衣物拿到三楼时,安娜正好从主卧出来,便跟一起去衣帽间,教她怎么整理衣物。

      偌大的衣帽间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常服、正装和里衣,全部按照种类、季节、颜色分类放好,中间有两个展示柜,放着手表、袖扣、领带、墨镜等装饰品,最令夏晓棠开眼界的是放了一整个柜子的香:香水、香薰、精油。

      察觉到夏晓棠的目光停留在那一柜子香水上,安娜便一一给她介绍起来,还拿起试香卡教她闻香,一通操作下来,夏晓棠光是听香水名就听到头晕脑胀,鼻子也被各种各样的香味充斥着,连连打喷嚏。

      于是她不由问道:“这些……我如果不知道,会怎么样?”

      安娜冲她一眨眼:“先生爱香,每天晚上沐浴的时候,他都会选一款香型,比如他想要那天想要乌木香,你则需要在浴室里点上相应的香薰,浴缸里洒上相应的精油,并在卧室的特定位置放上香水。”

      夏晓棠听得头大不已,以至于听到应急铃响起,她都觉得那铃声前所未有的美妙。

      她连忙跟着安娜回到卧室。

      郑玉羲药敷的时间结束了。

      郑玉羲将药包拿下来,眼周留下一层浅黄,夏晓棠瞥了一眼,脑海中闪过某只她曾在网上看过的棕色熊猫,眼周颜色简直和现在的先生一模一样,她连忙低下头,咬着嘴唇憋笑,给他递湿毛巾。

      她低着头,看见先生纤白的手指接过湿毛巾,头顶则传来他沉静的声音。

      “在笑什么?”

      夏晓棠心头一惊,下意识否认:“没有没有!”然后抬头,便对上早上那双惊鸿一瞥的眼睛。

      当看清他眼神中的凝滞时,她才暗暗松一口气。

      吓死了,她以为他看到了自己在笑……

      可是如果没看到的话,他怎么知道?

      “哼。”郑玉羲皮笑肉不笑地牵起嘴角,手上不紧不慢地将眼周擦干净,擦完了,随手将毛巾一扔,夏晓棠连忙接住。

      “你最好没有。”郑玉羲慢悠悠地道,摆明了不信。

      但他和夏晓棠曾经日夜相处近五年,对她促狭的性子知之甚深,每次她憋笑之前,都会掩耳盗铃似的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小习惯一点没变。

      夏晓棠脸色一白,只觉得这位郑先生智者近妖,当即心虚不敢说话,生怕他下一句又要关她紧闭或者辞掉她。

      然而郑先生不仅没有说要辞掉她,还让她回去休息,说午饭也不用她照顾,令夏晓棠摸不清他真实的想法,只好看向安娜,安娜点点头,让她下午三点再来,夏晓棠只好心情忐忑地回了佣人房。

      *

      佣人房里,吴春燕不在,大概还在干活。

      夏晓棠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忍不住扑倒在床上,强烈的困意几乎瞬间席卷她全身,令她昏睡过去。

      直到屋外陆续传来人声,她才醒过来。

      吴春燕推开门,看见穿着女仆装躺在床上的夏晓棠,很意外。

      “你回来这么早?”

      其实吴春燕更想好奇的是,那人竟然放她离开?而她近距离接触那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夏晓棠幽怨地看她一眼,说不出话来。

      说真的,这一早上,她的工作强度不能说是最大的,却因为雇主敏感又难伺候,比以往上了一整天的班还累。

      这时,夏晓棠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破碎的屏幕上隐约可见“西云市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字样,夏晓棠一看就知道是催她交医药费的,顿时头大如牛,却不得不接通电话:“您好……”

      “是……我知道……我会尽快缴费的……”

      “不好意思了……好好好……”

      吴春燕在一旁听着,立马也反应过来,见她挂断电话,就问:“又催你交医疗费啊?”

      夏晓棠有气无力地点头,深深叹一口气。

      八年前夏母乳腺癌复发,夏晓棠放弃读大学,去打工给母亲治病,这些年下来,治病的钱如流水一般花掉,即便医保已经承担了大部分的费用,她依旧无法承担个人支付的部分,尤其是夏母逐渐对国产药产生耐药性,便只能使用昂贵的进口药,这类药大多是不进医保的,而如果不用进口药,夏母恐怕早就活不下来了。在借遍了亲朋好友和各大银行的限额之后,夏晓棠无奈之下,只能跟高利贷公司借钱,也为她如今的处境埋下祸端。

      很多人劝她放弃,就连夏母自己也时常跟她说不想活了,可夏晓棠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深知母亲的不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母亲去死,她哪里做得到?

      但即便如此,夏母的身体状况依旧日渐恶化,而医院的医疗账单费用却日渐高涨,这个月已经达到一万余元。

      “我现在去哪里要一万三啊……”夏晓棠躺倒在床上,抓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

      吴春燕心有戚戚焉,想了想,给她出主意:“要不,先跟安娜女士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别人不一定能行,但夏晓棠只要开口,那人肯定给,马上给。

      夏晓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思考可行性,但怎么开口呢?

      从进这里工作到今天,满打满算十五天,而她今天才真正开始工作,前面就是各种出问题加被处罚、养病……

      想到这,夏晓棠无比后悔。

      哎,早知如此,她怎么不小心点?要是从第一天开始就能好好工作,她现在去预支工资也能更有底气些……

      吴春燕见她哭闹,试探道:“要不,我问问我老板什么时候发工资?”他们都属于劳务公司的劳动派遣员工,工资会先转到劳务公司,再有劳务公司发给他们。所以目前最清楚什么时候发工资的人,非她老板莫属了。

      夏晓棠闭着眼睛抱住她,感激道:“谢谢你春燕!你真是帮了我太多了……”

      吴春燕被她搂的紧紧的,她的丰润压在吴春燕身上,吴春燕竟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磕磕绊绊道:“没、没什么啦……”心里却想,夏晓棠实在太老实,不然凭借她这惹火的身材和姣好的容貌,随便能找个大款傍身,哪里还用愁这万把块钱的事……

      心里这么想着,吴春燕却不敢出口调侃,等借口出去拿盒饭的时候,她才找到机会给别墅三楼里的人发消息。

      不出吴春燕所料,郑玉羲得到消息后不久,他们第一个月的工资就到账了。

      此时,不过下午三点钟,夏晓棠正准备敲响郑玉羲的房间门。手机一响,她拿出来一看,就看到了发工资的信息。

      两万!

      比一开始承诺的工资翻倍还多!

      夏晓棠瞪大眼睛,把短信看了几遍,生怕自己看错了,等确定了确实有两万块入账,顿时一阵头晕目眩,握着主卧门把手的手在都在微微颤抖,脑子里劈里啪啦地敲起算盘:要是按这个工资,她不到一年就能还完剩下的债务了!

      夏晓棠被债务缠身多年,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每天想的只有两件事:去哪里借钱和怎么还钱,到后来还要提防贷款公司老板的手段,毫不夸张地说,巨额债务几乎要压弯她的脊梁,而此刻意识到她的生活即将见到光明,这种巨大的喜悦和期待降临到她身上,令她手脚都不由得飘飘然起来。

      以至于对这份工作生出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来!

      必须做好!

      至少要坚持到还完债务!

      老板再难缠,也不要抱怨,不要有情绪!他值得!

      抱着这样的想法,当夏晓棠听到主卧里的应声时,如听仙乐,一进门看到郑先生坐在卧室的真皮沙发上,连他的头发丝都觉得格外顺眼。

      “先生,下午好!”她乖乖巧巧地问好。

      郑玉羲落在盲文书上的指尖一顿,朝夏晓棠的方向偏头看来。

      夏晓棠立时不动声色地挺直腰背,微微低头,嘴角调整到最恭谦的完美弧度,等待指示。

      就算对方看不见,也要把佣人的自觉做到最好!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等了许久,沙发上的人却始终没有动静,夏晓棠小心翼翼地抬眼,对上他挡住眼睛的黑色绸布,心里咯噔一下,明知道那绸布很厚,他看不到她,却不免产生一种被人盯着的惊悚感。

      夏晓棠轻轻咽了咽口水,低声问:“先生?”

      郑玉羲像是终于回过神一样,将头转回去,状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继续看手上的盲文书。

      直到看完那一页,他才放下书,吩咐夏晓棠:“去床头柜拿我的电话来。”

      “好的。”

      夏晓棠连忙过去,把电话递到他手中。

      他用指纹开锁之后,又把电话递给她:“给我拨一个号码,接通之后给我。199XXXX9999。”

      夏晓棠依言照做。

      输入号码之后,手机自动显示出手机号的主人,竟然是如雷贯耳的商业大咖田威。

      夏晓棠之前在一个企业家家里当保姆时,经常听到那位雇主和朋友在客厅聊天,对田威极为推崇,无数次感叹要是能和他搭上线、公司业绩肯定大有改善云云。

      以至于夏晓棠这样一个对商业事务毫无概念的人也对田威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而她就这样拨出了她前雇主梦寐以求的电话号码,号码里有六个九,两个八……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夏晓棠连忙将手机交到郑先生手中,期间不可避免地听到电话那头中年男人雄厚的大嗓门:“哎哟哟难得啊!郑总竟然记得我……”

      夏晓棠看见郑先生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稀薄的笑,淡声道:“田总客气。”

      接着,两人讨论起业务来,大多数时候是对面人在讲,郑先生在听,那些专业名词,夏晓棠听都听不懂。

      十分钟之后,通话结束。

      郑先生微微皱眉,手扶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晓棠一直在旁边站着,腿脚逐渐发麻,她不动声色的转移重心,让一边休息,没想到郑玉羲突然开口。

      “累了就找个凳子坐下。我也没让你一直站着。”

      夏晓棠连忙否认:“没有……”

      开玩笑,一个月八千的工作都得一直站着,一个月两万的工作她怎么会坐下!

      “让你坐下!”郑先生突然不高兴地道。

      夏晓棠被他变脸的模样吓到,惊慌之下坐到离自己最近的圆凳上。

      “坐好了……”她小声道。

      男人这才缓了脸色,又继续沉默。

      这天下午,夏晓棠做的工作就是坐在凳子上给先生拨电话,听他用英语或者某些她听不懂的语言打电话和人沟通。

      不得不说,专注的男人格外有魅力。夏晓棠观察到,郑先生琢磨事情的时候,放在膝盖或沙发扶手上的手会不由自主地打节拍,他手指纤长,指节分明,夏晓棠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便发现他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颗红色小痣,那一抹红落在他苍白的肌肤上,分外显眼,也令她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时,先生又念了一个号码,夏晓棠赶紧将胡思乱想抛诸脑后,继续投入到全神贯注的工作中。

      直到六点钟,郑玉羲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夏晓棠口干舌燥,回休息室喝了一大杯水,又连忙下到一楼厨房。

      先生六点半吃饭,她必须在那之前将晚饭送到三楼。

      安娜正在厨房里监工,见夏晓棠来了,一边指挥厨娘将饭菜装好,一边跟她介绍郑玉羲的种种口味喜好。

      “到了晚上,先生向来吃得很少,食材以素食为主,搭配鸡胸肉、豆腐、雪花牛肉之类的蛋白质,但他的晚餐一定要有一碗粤式口味的汤,”安娜指着夹在红泥小火炉上的炖锅给夏晓棠看:“这汤要从中午开始炖煮,小火慢炖四到六个小时,才能入他的口。”

      夏晓棠了然地点头。她妈妈以前也喜欢炖汤,用最普通的食材,用柴火炖几个小时,等他们放学回家,总能闻到锅里咕噜咕噜冒出来的香气,把她馋得不行。等到吃晚饭时,他们总是连汤带料一起吃完,吃得肚子圆鼓鼓的,热乎乎的,别提多快乐了。

      直到夏晓棠去到一户广东人家里做保姆时才知道,广东人爱炖汤,却很少吃炖汤的料,觉得一切精华都在浓汤里。

      没想到郑先生也喜欢喝,就不知道他吃不吃料了。

      夏晓棠问出这个疑问,安娜说:“先生吃的,但通常就吃一两块,汤好喝的话他倒是会多喝一碗。”

      这时,在一旁听着的厨娘笑道:“今晚的汤是白果老鸭汤,先生应当会喜欢的,上次听说先生喝了两碗呢!”这个厨娘跟着郑玉羲多年,对他的口味了然于心,很有把握。

      有早上的经验在,晚餐也很快顺利结束了。果然如厨娘所言,先生爱喝白果老鸭汤,连喝了两碗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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