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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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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人救了,但也被骂了。
——新纪年3714年 3月13号
“新政区那边的虫子又进化了,按照它们的进化速度,可能需要培养新的战员去应对。”
“我目前没有大碍,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好。”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传来,模糊地敲打着安弥的耳膜。
她挣扎在一片黑暗的泥沼里,身体沉重无比,眼皮像被焊死,无论如何也掀不开。
嘀——!嘀——!嘀——!
【治疗完成】
一身着黑袍的男人走至治疗舱前,伸手摁灭了电源,舱门随之弹开,一个面目苍白的少女躺在床上皱紧眉头,四肢微微挣扎着。
“你在治疗舱治疗?”
风琦耳尖地听到了他那边传来的动静,开口询问。
“没,没事挂了。”
一滴水从他撩起的湿发上滴落,掉在了安弥眉间,随后划过她眼窝,像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少框我,107号战舰突然在返程途中陨落,舱内14个人全部感染而亡,只有你活下来了,你还敢跟我说没事?”
风琦有些激动。
要不是他现在在第三星系外赶不回来,他现在估计已经揪着这小子的衣领狂揍,然后问他到底是任务重要还是命重要了。
“要有事也会等你回来再火化,至少你能见我最后一面。”
战舰陨落?感染而亡?
安弥停止了挣扎,静静地偷听着。
季斯心里没什么波澜,正拿着一张纸巾小心地沾着他刚刚不小心弄在她脸上的水。
边沾边抬眼观察她的反应。
想到她拿着剑指着自己的样子,他竟有几分庆幸自己醒的够早,要是再晚一点,她估计会把自己当成失控者一起杀了。
他手上的动作突然一停。
她很防备别人,或许他不应该碰她,可看到她脸上没擦干净的血,他就是看得不自在。
“你就这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那么多年了,你做的还不够多吗?难不成真打算一辈子当联邦的——?”
季斯手快的摁了静音,抬起头看向房间里分布亮起的几个红色电源。
“我在总部的治疗舱这里。”
季斯点到即止,风琦识趣地闭起了嘴,但依旧不服。
“联邦居然还舍得给你用治疗舱,真大方~”
“有事快说,没事我挂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季斯扔掉手里染上浅褐色的纸团,弯腰从治疗舱旁拆开一个全新的清洁包,拿着长镊,夹起一块沾了蒸馏水的棉团点在她的脸上,细细地擦着。
“什么事?”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接电话?”
风琦并不是什么特别八卦的人,是季斯先找他问了一堆关于战后护理的问题又突然不理人,他才担心他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洗澡。”
一包护理包的棉团用完了,季斯转头扔掉,又开了一包,重复着上一步操作。
“一个人?”风琦不信。
“......”季斯闭上眼,“不然呢?虫子也算人权吗?”
真要算生物,那只剩下虫子溅在身上的残渣了。
“你说你刚刚在洗澡,那治疗舱的声音怎么解释?还有人跟你一起?”
他又不是第一次战斗的新人了,为什么还找他问不同治疗舱的治疗程效,要说他没瞒着他什么,风琦是不信的。
不同属性的人群使用的治疗舱等级不同,alpha血战后可能会发生信息素暴乱,所以会在治疗途中调配并注射应急的抑制剂,以防失控。
beta没有信息素,所以并不需要这个功能,设备自然比Alpha专用的要基础。
而omega本身就虚弱,还要受发情期等因素的影响,天生不适合战斗,找遍整个星系,能够叫的上名的omega军官寥寥无几,并且都是后天摘除了腺体不再受信息素影响才能够正常上战场,所以帝国目前并没有研发适合omega使用的治疗舱。
季斯擦拭的手一顿,看着床上那个一直在皱眉挣扎的少女,扔掉了手里的棉球。
她这是在梦魇?还是需要抑制剂?
“你那里有omega用的抑制剂吗?”
“我不在主星怎么给你?而且我是Alpha啊!”
Alpha购买omega专用抑制剂需要登记信息申请,并且后续还会有专职人员随机调查该使用抑制剂的omega询问他们的关系,重复确认对方是否遭到强迫。
领取抑制剂时填写的问卷信息跟次数也会记录在Alpha的档案内,结婚时供伴侣查阅。
很麻烦,却极大程度上保护了弱势群体的安全。
“那omega能用Alpha的抑制剂吗?”
季斯的目光落在垃圾桶那只被自己用空的抑制剂上,可以的话,他得重新买一支加急送来。
风琦:......
电话那头安静了有三十秒,随后爆发。
“你干啥了?就算我们是兄弟,但是你要是犯法了,我是不会包庇你的!”
做人做事要伶的清。
“没有——只是一个朋友突然遇到了点情况......”
季斯在打电话的同时也在上网搜索关键词。
“你那边果然有人!”
“是谁?是谁?怎么认识的?”
风琦不八卦的时候还是挺老实的。
可他从来没有老实过,不然也不会因为好奇,乱调配试剂炸了帝国的备用实验室,被罚去第三系当牛马并降职半年。
关于omega能不能用Alpha的抑制剂的问题网上问的人并不少,但能参考的答案并没有几个。
匿名:穷疯了吧,这点钱都不舍得给对方花当个鸡毛Alpha?建议分掉,别祸害人家了,本来omega就少,得到了还不珍惜。
匿名:ao构造不同,加上omega的身体本就比较虚弱,前期试验时花费的成本自然要更多,但再怎么不容易,帝国也控制了o型抑制剂的价格,最贵不会超过a型抑制剂的百分之十五,这点钱都不愿意给对方花,你还有什么脸当Alpha?
匿名:还是那句话,穷逼谈什么恋爱。
季斯翻了几页,看到的无一例外都是对渣A的讨伐。
大家对这个问题的敏感程度或许也侧面反应了,给omega用A型抑制剂的做法并不合理。
唉。
季斯又叹了口气。
该怎么办。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理人了,人家知道你们是朋友吗?鸡丝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真干什么了?我不举报你,但还是希望你能及时自首。”
“就算关二十年出来,你也还年轻,需要的话,我可以托关系给你找份工作——”
风琦想的很美,季斯要是被关了,出于舆论影响,联邦那边也没理由一直留着他了,是让他离开狼窝的好机会。
“她有一点特殊情况,可能是二次分化,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总之是她的隐私,不方便透露。”
季斯余光瞥向她胸前的那枚刻着编号的小名牌,再次输入号码查询,跳出来的个人信息跟他之前查的无异。
姓名:安弥
年龄:22
性别:女 Bate
在读学校:斯兰特大学第五星系分校区二年级学生
她的所有档案都写的是Bate,正常女性分化成omega的几率不是没有,但非常罕见,更何况还有发情期这一周期,如果没有Alpha帮忙标记,在没有抑制剂的状态下度过发情期,几乎是不可能的。
季斯垂下眸,舌尖顶了顶腮。
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挡在自己面前战斗的身影,无法想象一个进入发情期的omega是怎么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失控者还能那么镇定自若,浴血奋战的。
即使是他二年级时,也无法做到。
甚至,抓不稳那把认主的剑。
【您的心率有些异常,是否需要我帮您筛查诱因?】
手腕上的手环震动发出健康提示。
季斯看了一眼,拒绝了ai筛查。
想到一些事,心率从56/分钟飙升到124/分钟,是有些过快了,但他有些不想承认。
“哦,那行。”季斯不愿意说,他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很急吗?我问问kl能不能寄几只给你?”
“越快越好吧。”他仔细嗅了嗅周围的空气,没闻到什么,“kl是谁?”
“我对象啊。”风琦翻出置顶的联系人,编辑着短信。
“不是叫莎莎吗?”季斯只记得这个人。
“我都跟她分手两年了!我记得刚分手那会我还天天约你出来喝酒,结果你每天都用任务推脱我!”
“真不知道为什么网上会那么多小女生跟omega喜欢你,只看脸的话真够肤浅的。”
“感觉你会是那种夜生活进行到一半,看了一眼军徽就毅然决然穿上裤子走人的人,哪怕没有任务。伴侣问为什么,你给的回答都是,”
“比起□□欲望,我更爱国家人民。”
季斯想了一下那个情形,不认同辟谣,“那倒不会。”
他没那么扫兴。
但跟风琦说,只会被调侃,不会得到认同。
他的某些形象似乎已经深入人心,不过没有对他的生活造成影响,他也懒得管。
“行了发个地址,你回五系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其他星系的话,没那么快。”
风琦办事很快,三两下就交涉好了。
“我回五系那边的公寓,寄我家吧,我回去取。”他顿了顿,
“多少钱?”
说是询问,其实他已经在转账界面上打了一万星币,并且成功转了过去。
“不——哎你你你?”风琦看到转过来的一万币,很不爽,“你老是分的那么清楚干嘛?”
他这样总给风琦一种他随时都要离开的错觉。
“不是给你的,你给kl买点礼物,说是我请的。”季斯知道他在想什么。
“......行吧,那等你不忙了改天一起见一面。”说完风琦主动挂了电话。
星舰穿过银河系进行最后一次空间跳跃。
季斯看了眼床上双目依旧紧闭的少女,换好衣服,锁上治疗室的门,扭头走出长廊。
一路上遇到不少星舰内的工作人员,纷纷朝他打招呼问好。
“执政官好。”
“执政官好!”
季斯点头,头也不回地走着,也不知道真听清假听清。
“治疗那么快吗?”路过的医护人员打量着季斯,语气带着质疑。
“去拿点东西,很快回来,治疗舱我调了参数,不要去动。”
“好的。您慢走。”
末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哎那个女生呢?”
她伤的特别严重,但是季斯却坚决不让他们给她治疗,说是他出了事他担责,他们什么都不用管,可出于职业道德,他作为医生还是不大放心。
季斯停了下来,随口敷衍道,“她还在治疗舱治疗,情况已经稳定,我还有要事没有问完,这期间任何人都不得与她接触。”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季斯点头,大步下了星舰。
“执政官话好少啊,好高冷。”一个女生看着季斯离开的背影缩了缩身子。
“是啊,但是好帅。”
“你说这种冰山类型遇到理想型会有反差吗?”
“我觉得他只爱工作。”
季斯上位那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回到总部打卡,做到了全勤率百分百,放眼全星系,估计都找不到几个那么执着的人。
“他爱上总部的ai系统几率更大吧?”
几个人凑起来聊八卦什么都不累了。
“喂!聊什么呢?快去工作!”主管出现在几人身后,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几人迅速作鸟兽散开。
其实他也怀疑季斯是人机恋,但没有证据。
不然怎么解释这家伙的全勤率百分百呢,只是借着打卡的借口看一眼系统以解相思之情吧。
另一边,治疗室内。
听到有人离开了,安弥挣扎了许久,终于逃脱梦魇,睁开眼成功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是什么?”
面对陌生的环境,她下意识摸向四周想要找到防身的武器,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绑住,捆在了病床上。
像个人质一样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