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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被驱逐者 [ 二O六 ...

  •   [ 二O六三年四月二十一日 /距病毒爆发已过去四十二年 ]

      流民村

      阿留还不知道白千夏她们刚经历了什么,只是不见莫雷洛的身影让她隐隐感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看着白千夏哭肿了的双眼和充满悲痛的双眸怎么也问不出口,只好送她到房间休息,只是白千夏说她想自己静静便把阿留拒之门外。晚上苏寒和罗勒来到她房门呼唤她,她也不理人。她整个人宛如被抽离了一样,沉浸在悲伤中久久不能平复。

      而苏寒也没好到那里去,他总是呆在不知道哪儿发呆,被罗勒看见了叫他一声,他会先吓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罗勒,可他说话时也是心不在焉的。罗勒虽与莫雷洛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从那天之后,他的心便像被大石压住一般,情绪郁在心中无处释放,这样一来梦魇便更加折磨他了,他会在夜里一次又一次惊醒,衣衫都会被冷汗透湿,谁知道那个本和蔼可亲的修女早已在他的恶梦中被扭曲得不成原样了。

      阿留也不忍心看见三人这个样子,思来想去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把霍因叫来了。她拜托了相熟的人把霍因从晏城接来村子,白千夏一见到他便又嚎啕大哭起来,过了半日才缓过来。第二天一早,白千夏便让大家聚在一起,脸上还有些未消去的悲伤,又多了些坚决,她说:「我要退出『黑桃』商队。」

      「为什么?」苏寒惊道。

      「莫姐已经不在了,她就是『黑桃』,没了她『黑桃』商队还有什么意义?」白千夏说。

      「那你以后怎么办?」罗勒问道。

      「莫姐喜欢喝酒,我们又回不去晏城,所以我想跟霍因回宛丘,开一家酒吧,装修得像晏城那家一样…」

      「霍因,你也要走吗?」苏寒问道。

      「是啊,她不在了,我想千夏得有个人看着才行…」霍因说罢,白千夏驳斥道:「谁要你看着了!」霍因听后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和霍因过两天就出发了,苏寒…你和罗勒…有什么打算啊?」白千夏微微低垂下目光,为自己的离去感到歉意而不敢看他。

      「不知道,我会想想的…」苏寒努力拥出轻松的模样说道,罗勒在一旁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众人分别前的这几天总是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大喊大叫,恣意捣乱,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却独独缺了一个人的身影。白千夏在临行前一晚,拉住了苏寒给了他一小瓶用碎布胡乱包裹起来的红色的液体。

      「是血清吗?」苏寒震惊地问道。

      「是试作品,我把它藏身上了,真正的成品那天被我丢出去了,我用受感染的老鼠做过实验,成品能治愈它,而这瓶试作品只能减少它发狂的征状… 我和霍因去了宛丘就用不上它了,你拿着吧… 苏寒,我… 你和罗勒要保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用不上它。」

      「你也是…我们会常来看你们的…」苏寒说道。

      「嗯!一定要哦。」白千夏笑了,苏寒这才发现她连笑容都有些不一样了。

      之后白千夏又找了罗勒说了一大堆苏寒的坏话,简直把他的老底都翻出来了,罗勒一边笑一边认真听着,那个不擅言词的苏寒干过的傻事竟能在他的脑海中上演,他一时间就把睡眠不足状态糟糕的事都忘了。

      白千夏和霍因出发的那天,苏寒和罗勒目送她们离开,虽有不舍,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两年的相处便足以在他们都烙下深刻的印记了。

      与白千夏的守候相反的是,苏寒和罗勒选择了流浪。

      阿留送给他们一辆吉普车、一堆武器和必须品,二人便带着这些东西出发了,他们在这片荒土之中穿梭,在不知多少座村落、聚居地、城镇停留过。等他们绕了一大圈回到这座村落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

      …

      …

      [ 二O六三年八月五日 /距病毒爆发已过去四十二年 ]

      流民村

      「去宛丘吧,千夏和霍因的店应该开张了。」夜里,苏寒抱着罗勒说道,心想罗勒快瘦得和这咯吱作响的旧床一样硌人了,他的失眠问题在这几个月里就没好过。

      「嗯…过两天再出发吧。」罗勒含糊地说,他翻身压住苏寒,双手在他身上不断游移,又抓住他亲吻。过了片刻,再也无法忍耐的苏寒脱下衣服,扯开罗勒的衣衫撩动着他。

      罗勒却一口咬上了苏寒的肩头;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一开始他是习惯性地咬自己的手腕,苏寒不准他伤害自己才使他转而咬上了自己的肩头。苏寒放任他这么做,好似这样就能让他释放些许压力和伤痛。可这次不一样,罗勒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前往恶梦的根源,所以他在独自前行前非让苏寒穿透他更多一些,让感情烙印得更鲜明,深刻…

      罗勒整夜未睡,他看着熟睡的苏寒许久,待到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便置值夜的村民的警告于不顾,独自驾车离去。罗勒记得,修女曾与他说过她本来的家乡在旧城—那座充斥感染者的被废弃的城镇,如果她被从晏城赶逐出去之时还有意识,她可能会朝旧城走去。说到底这只是罗勒的直觉,他不知道去了那里要做什么,也不知能否活着回去,可他能听到有道声线从旧城传来,呼唤着他,他只能像着魔一样朝那里走去。

      罗勒在距旧城入口不远处下了车,提着一把枪、腰间挂着一把刀便朝着旧城走去;他小心翼翼地解决路上的感染者,偷袭的感染动物,循着直觉走进了旧城的深处,在一片残垣败瓦中看见了一颗被病毒胞子寄生侵食的枯树,一个感染者站在树旁一动不动,胞子如同雪花般飘散,罗勒再一贬眼,就看见那感染者破碎腐坏的脸庞又重新愈合成记忆中的修女的模样,她正微笑着,没有再像罗勒的梦中那样质问他、怪责他。罗勒不自觉朝她走去,呢喃道:「是你吗…是你吧…」

      在罗勒触碰到那感染者的那一刻,刚才看见的一切就消失,只剩下枯树还在原地,罗勒转头一看,却发现那感染者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罗勒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视线也模糊起来。晃忽中,那感染者又变幻成了修女的模样拥抱住他,

      「对不起…」罗勒喃喃说道,话音刚落他的脖颈便传来一阵剧痛,这下他是真的失去意识了,浑然不知自己正被啃咬着,脖子上一直戴着的十字架项链被咬得断裂。不知过了多久,那感染者才停了下来,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四周的感染者缓缓聚集过来,在闻不到人类气息后又缓缓散开…

      醒来的苏寒惊慌失措,他还来不及向阿留解释,便开着她另外一辆车跟着地上的车轮印寻找罗勒,阿留也带上数人跟上。待苏寒他们赶到的时候,在距旧城入口百来米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狼藉,感染者的尸体散布四周,罗勒在其中倒地不起、失去了意识,他身旁却有一只长相怪异的重度感染者驻足,它的脸庞如同蝴蝶一样裂开四瓣,身上挂着碎得不成样子的黑白布条,身上的皮肤也变成灰白色,皮肉腐烂,早已没了半点人类的模样,可它却全然没有要攻击罗勒和苏寒的意思。苏寒小心翼翼的走近,才发现那只感染者的身体竟是腐坏得无法动弹了。

      苏寒轻轻抱起昏迷的罗勒回到旧城外的车上,阿留在他身后大喊着:「苏寒!放下他,他已经死了!」

      苏寒摇摇头说:「他还有呼吸…」

      「他的脖子都被咬了…等他醒了他就是感染者,那还是活人吗!」阿留吼道。

      苏寒闻言只是自顾自地擦掉罗勒身上的血,找来绷带替他包扎伤口。

      「苏寒,够了!你让他走吧!」阿留抢过他手上的绷带,把手枪塞到他手中。

      苏寒怔怔地拿着枪,过了半响才缓缓说道:「阿留…你和他们回去吧…我再多陪他一会儿。」

      「苏寒…别心软…」阿留临走时说道。

      等他们都走了,苏寒才从怀里掏出白千夏给他的半成品血清,往罗勒嘴里送,此时罗勒的身上早己爬满了一道又一道黑灰色的纹路,正如阿留所说,他没死,可也不算活人了。苏寒抱着罗勒的身体无声哭泣着,身体止不住的颤,可怀里的人还是毫无反应。

      苏寒从自己的黑色外套撕下布条,在罗勒的脖子上缠绕数圈,这样就看不出来他脖子上的可布的伤口了。他把罗勒安置在吉普车的后座,两道安全带交叉扣着他,苏寒这才开车离开了旧城,远离了流民村,朝着另一个城镇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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