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禁墟，危险勿入！》灯宥

21、第二十一章

　　从天明开始，坦桑城里就开始翻涌着躁动的氛围。

　　闵艾起床走到水井边打水洗脸，一转头就看见平日里总穿着深色衣服的老柴今天也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浅黄色衣袍，还把长长的胡须也刮掉了，整个人焕然一新。

　　再一转头，看见老板娘也把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还在其中插了一根簪子。

　　闵艾这才意识到今晚的晚会，可能真的非常隆重。

　　老板娘笑意盈盈地和闵艾打招呼：“今天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闵艾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抬手虚虚挡住头顶照来的刺眼光线，到目前为止闵艾觉得这里的居民都十分淳朴友善，和卓娅、老板娘等人相处的这段时光是她经历追杀后最放松的日子，她逐渐开始估量如果有当地居民的帮助，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更提前一些。

　　此刻她开始真心实意地期待起晚上的盛宴。

　　黄昏悄悄从沙丘中蔓延上小城的围墙，落日熔金，灯火渐起。

　　闵艾一行人和斐和汇合后一同前往举办晚会的中心广场，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盛装打扮的行人，手中或拿着庆祝用的食物酒水，或带着烟火礼花，整座坦桑城都被染上了喜庆的色调。

　　中心广场早已人头攒动，水泄不通，正中间立着一根高耸的柱子，上面覆着黑布，看不清里面盖着的是什么。

　　梁璄有些好奇地指着那根柱子问到：“那是什么？”
　　斐和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梁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声和两人咬耳朵：“肯定是巨型烟火什么的，等晚会进行到高潮阶段就会燃放！”
　　孟安十分赞同，闵艾虽然觉得这根柱子长得并不想什么烟火，可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正巧这时，喧闹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闵艾抬眼看去，只见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缓缓走上高台，身上穿戴要比底下的民众更华丽繁复一些，手中的拐杖明显用料不凡，上面还点缀着大块的绿色结晶。

　　不用旁人多说，闵艾都能猜到她必定就是那位颇得人心的坦桑城主了。

　　城主扫视了周围一圈，眼神威严，“各位坦桑城最忠诚的民众，此次晚会提前虽不合往日规矩，不过此番决定有两个重大意义。一是为了庆祝十年一遇的禁墟重大灾害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无一人死亡，这值得我们所有人庆祝。”

　　高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闵艾几人也对视一眼，眼中含笑。
　　他们也顺利逃过了一劫，虽然受了伤，但保住了命。

　　城主等嘈杂声散去，才继续开口：“二是将会在此次晚会上举行我们最神圣的仪式，以此宣誓保卫我们最纯净的坦桑城。”

　　跟打哑谜似的，闵艾几人都听得云里雾里。斐和和影观显然明白城主的意思，可他们也没有要给几人解释的意思，他们也只好耐下性子继续听城主的开幕式。

　　剩下的部分基本上全是歌颂坦桑城的英雄人物，以及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流程太过熟悉，闵艾听得走了好几次神，梁璄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直到城主浑厚庄严的声音宣布晚会正式开始，闵艾才随着人潮退到两边，中间顿时留出了一块空地。

　　笙歌飞扬，灯火璀璨，流光溢彩。

　　闵艾和当地居民一样盘腿坐在地上，看着空地中的表演。
　　这样的场景她从前从未亲身经历过，如今看见便觉得十分新奇。

　　蓝星上已经很久没有过真人表演了，仿生机器人已经能够代替人类舞者进行表演，况且生活节奏的加快让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欣赏一场表演了。

　　和闵艾一样，梁璄和孟安也都抱着腿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塞着各式各样平时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

　　第一位跳舞的男子手上缠着红色薄纱，随着动作翩飞起舞，漏出一截古铜色的劲瘦腰腹。闵艾坐在第一排，偶有红纱刮过她的脸而过，轻柔地带起一丝痒意。

　　闵艾本人坐得端正挺拔，对此无动于衷，旁人却不时投来艳羡的目光，还小声地起哄。
　　斐和看她一脸无知“”的样子，只好出声提醒：“他这是中意你，想邀请你一起跳开场舞。”

　　闵艾抬头对上男子期盼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她虽然身体协调，不过在跳舞方面实在是力不从心。

　　她也不想无缘无故让人难堪，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对着两侧观众行了个礼。
　　男子见她动作，心中大喜过望，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台下观众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男子一双清澈的蓝眸亮闪闪的，眼底笑意深藏。

　　闵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和男子对视。
　　因为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她要让男子和她一起丢脸了。

　　轻柔和缓的乐器声响起，闵艾不知道是具体是什么乐器，不过猜到可能是琵琶古琴一类。
　　这可坏了，她根本不会跳什么展现男女身段的古典舞，从前在蓝星唯一接触过的舞蹈还是机器人表演的桑巴。

　　闵艾最后看了男子和观众一眼，梁璄和孟安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东西也不吃了，幸灾乐祸地捂着嘴笑。
　　她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踏着完全不对劲的节奏开始跳起了桑巴。

　　奇异的舞姿让男子和所有观众都愣在原地，包括斐和和影观，两人奇怪地对视了一眼。

　　“她这跳的……是什么舞？”
　　也不怪影观疑惑，主要是他们在这颗星球四处奔波，走遍了所有城邦，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舞蹈。

　　“真不愧是她。”斐和扬起嘴角闵，觉得十分新奇。

　　闵艾的舞步让男子始料未及，他呆站原地，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融入闵艾的舞动。
　　就连负责弹奏音乐的男人也动作一僵，乐音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好在他作为坦桑城内公认的乐器大师，很快就调整好震惊的心，接受了闵艾的节奏。

　　有几对实力强劲的男女也走进舞场，加入这场开场舞。
　　乐声越来越急切，连带着男子也被迫加快了脚步，动作幅度也走了样，变得越来越奇怪。那几对男女也一时适应不了陌生的节奏，不少舞伴都相互踩了对方的脚。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陷入了混乱。

　　最后年迈的城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叫伴奏的乐师停下来，这才终止了这场闹剧。

　　闵艾深知是自己的原因才弄得这场舞蹈一团糟，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就心怀愧疚。面对空地上其他气喘吁吁的男女投来的奇异的目光，她也丝毫不心虚，昂首阔步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况且还是那个男子主动来邀请她的，他要付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梁璄和孟安憋着笑问她：“什么感受？”
　　闵艾回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跳舞很有意思，以后有机会我还跳。”

　　影观抬手扶额，心想只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邀请她跳舞了，毕竟这种快节奏的舞蹈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有些挑战。

　　开场舞出了些许小问题，不过并没有影响接下来的活动。
　　一个个排练好的节目轮番上场，大家都训练有素，只不过闵艾隐隐觉得他们好像都不由自主地拘谨了些，仿佛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除了舞蹈，也有不少歌唱节目。

　　嘹亮的歌声穿透力极强，闵艾很怀疑他们在中心广场上唱歌，在城门也能听见。
　　也许是地广人稀的原因，坦桑城的人民更喜欢那些气势磅礴的风格，歌声或悲壮或激昂，让人不由得想起禁墟里散落的森森白骨。

　　……

　　所有节目表演完毕后，场地中间又空了出来，一些少女手中拿着一束鲜花走向心仪的男子，邀请他们共舞。

　　卓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用胳膊肘碰了碰闵艾，一脸坏笑：“你有没有看顺眼的啊，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一二？”
　　闵艾扫视周围一眼，心想经过刚刚那一遭，大概不会有男子接受自己的邀请了，她赶紧把卓娅推开，“你还是别管我了，先解决一下你自己吧。”

　　一旁墨斯正拿着一束明黄色的小花眼巴巴地看向卓娅，花的颜色正好和卓娅今天的黄色长裙相配。
　　她上一秒还在和闵艾嬉戏打闹，下一秒回头看向墨斯，脸上的笑意又有些冷却了。

　　墨斯握着花的手微微收紧，周身的紧张连旁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见卓娅站在原地不动，闵艾轻轻推推她，“快去吧，我敢说你要是今天拒绝了他，他可能就要哭了。”

　　卓娅了解墨斯，知道他虽然不会哭，但也会闷闷不乐好几天。
　　她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接过墨斯手中的花，有些诧异地抬眸。

　　“花这么新鲜，该不会是看好我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再去现摘的吧。”
　　墨斯飞快地否认：“我、我哪有时间啊。”，可是他微红的耳朵被卓娅看得一清二楚，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闵艾抱胸靠在柱子上啧啧摇头，平时墨斯那么大个沉默寡言的冷面男，背地里居然这么纯情。

　　梁璄端着一盘子的吃食一起考在柱子上，看好戏般问闵艾：“看得这么入神，难不成你也喜欢这种类型？”

　　闵艾抬指点了点梁璄的额头：“想什么呢，我最不喜欢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了，不喜欢面瘫脸。”，说完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斐和：那我要不要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