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喜欢 这人就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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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向之钦搬走之后，对面那套屋子就一直空置，季迎声继续续租了自己这边的房子。
走廊的角落总是安安静静，偶尔才有一缕吉他声，顺着门缝漫出来。
季迎声慢慢拨着琴弦，嘴角叼着一支烟，桌角摊开本子与笔。心头烦闷，她停下弹奏，一截烟灰落下来，掉在身上黑白条纹的阔腿裤上。季迎声皱起眉站起身，把吉他搁在沙发。
她靠立窗边，眼神空洞。窗外满城灯火璀璨，可这座偌大的城市，却仿佛快要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手机接连两声提示音，是向之钦发来的一个表情包。
季迎声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掐灭香烟按进烟灰缸。
向之钦：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朋友李晓池吗？
季迎声：？
宿舍里，向之钦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床帘半拉。她直接拨过来一通语音电话。
季迎声轻咳一声，慌忙拧开屋内大灯，随手理了理头发，在沙发边坐下。
向之钦刚洗漱完毕，脸上敷着面膜，底下两个舍友正吵吵闹闹打游戏，声响激烈。
“喂，小迎声。”向之钦说话时嘴巴不敢张太大，声音却清晰传到听筒那头。
这个新鲜的称呼让季迎声微微一怔，很快回归正题：“你朋友要我联系方式做什么？”
向之钦眼神下意识闪躲，假装抬手扯脸上的面膜：“就是单纯想认识你，她这个人很爱交朋友。再说你现在也是几十万粉的音乐博主，她在不错的经纪公司做公关，多认识认识对你也有好处。”
季迎声指尖无意识摩挲吉他琴弦：“行，那你推吧。”
“太好了！”向之钦语气轻快。
电话两头忽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向之钦又开口问道：“过年你回去吗？”
是啊，转眼一年又快要到头。
“嗯，回去，我弟弟还一个人在老家。”
“噢……我们下周考完试也要返乡了。过完年有空我们出来聚聚吧。自打我搬走，我们都没怎么见过面。”向之钦说得漫不经心。
季迎声眼底轻轻一颤，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笑意：“好。”
“那就说定啦，到时候约！拜拜，我得去把面膜洗掉了。”向之钦猛地坐起身，匆匆挂断通话。听筒里还传来舍友打游戏吵吵嚷嚷的叫骂声。
那些原本盘旋在季迎声喉咙里，想要问出口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忽然觉得，再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门口空空荡荡，从前对面门口那块小花地毯，早已不见踪影。
李晓池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终于等到忙完，下班之后老板组织聚餐。
一大群人吃完饭，看时间尚早，加上第二天就是周末，一行人索性转场去了KTV。
为了合群，李晓池只能陪着，实则就坐在角落，听旁人跑调嘶吼，满身都浸着酒气。
实在不堪嘈杂，她悄悄拎起包打算先走。转身关门的一瞬间，砰的一声撞上一个人。
玻璃杯噼里啪啦摔落，碎了一地。
李晓池一下子懵住，连忙转身，看见一个清瘦的女孩蹲下身，正在捡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你，实在不好意思，我赔给你！你有没有受伤？”
灯光昏暗，她只瞥见一道侧脸，却莫名觉得熟悉。等到对方站起身，赫然是季迎声。
“季迎声？！”
季迎声淡淡应声：“嗯，你是李……”
“李晓池，向之钦的朋友。”李晓池松了口气，心底又藏着几分雀跃。
“我去拿扫把，你小心脚下碎片。”季迎声语气平静。
李晓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足足等了三分钟。
季迎声脸上不见半分不悦，默默清扫完一地狼藉，开口：“一个杯子三十，你一共打碎四个。”
李晓池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好，我赔，去哪里结账？”
“跟我来。”季迎声握着扫把，像一台没有情绪的带路机器。
李晓池跟在一旁搭话：“感觉你挺慢热的，和上次聚餐不太一样，是因为那时候向之钦也在吗？”
“或许吧。”
“你们认识很久了？”
“三年。”季迎声答道。
李晓池说：“我和她认识七年了。”她说完，静静等着看季迎声的反应。
这句话落到季迎声耳中，听来格外不是滋味。
“确实挺久。”
走到前台，季迎声对前台工作人员说：“她打碎四个杯子，赔偿一共一百二十元。”
李晓池轻轻叹口气：“还真是高冷。”说着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处理完赔偿，季迎声便打算回去收拾包间，李晓池却像条小尾巴，紧紧跟在身后。
“之前加了你微信，看你好像一直很忙，很少回消息。今天能碰上也算缘分。”李晓池喋喋不休。
“平日要打好几份工，很少看手机。”
“那我视频下面的评论你也没有回，前两天那条，我还给你发过私信。”李晓池直白说道。
季迎声停下脚步，手上还攥着抹布，转头看向她：“我们本就没有多少交集，不必过多往来。”
李晓池神色骤然认真：“可我想追你，看不出来吗？”
包间惨白的顶灯笼罩住两个人，季迎声彻底怔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隐约察觉对方态度异样，却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缘由，震惊得说不出话。刘海之下，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写满难以置信。
李晓池身着熨帖的深蓝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手臂搭着一件棕色大衣。向之钦从前提过，李晓池家境优渥。
反观自己，身上这件蓝色卫衣，都已经穿得松垮陈旧。
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季迎声咬了咬下唇，轻轻笑了一声：“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能不能，从来都是两个人说了算。今天你没有直接否认自己的取向，我已经很开心了。”李晓池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仿佛笃定自己早晚可以打动对方。
听见这话，季迎声手里的抹布被攥得更紧。她正要开口反驳，就被李晓池抢先打断。
“我是认真喜欢你。这些年我断断续续谈过几段恋爱，全都撑不过半年。上次聚餐见到你，我就一见钟情。不用问向之钦我也感觉得出来，我们是同类人。所以我才找她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不会给你造成负担，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这是季迎声人生里，第一次被人这样郑重表白，还是被这样亮眼的女生。
可她依旧摇头：“我们并不是同类人。这件事，也不是向之钦说了算。你走吧，不要耽误我工作。”
李晓池并非死缠烂打的性格，点了点头：“好，那我不打扰你。”
走出KTV，李晓池坐进车里，点起一支烟。外面寒风刺骨。
烟雾朦胧了她的眉眼，脑海反复回放方才季迎声的那句话。
她明明就是。
那句“不是同类人”，究竟是感慨家境的悬殊，还是别的什么？
李晓池心里堵得发闷。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带着青涩，又藏着一身沧桑的人深深吸引，那股骨子里的倔强，如同磁铁一般牢牢勾住她。
但她不会就此放弃，至少先要成为朋友。
只是季迎声浑身是刺，唯独在向之钦面前，才会稍稍收敛锋芒。看来，自己或许要去找向之钦讨教一番。
漫天落雪，覆满庆城，新年就这样来了。
季迎声赶在大年三十返乡，却偏偏在车站撞见了李晓池。
一条蓝色围巾遮住李晓池半张脸，一双眼睛灼灼望向季迎声，手上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她挥挥手，快步朝这边走来。
“这么巧。”李晓池开口。
季迎声一点也不相信这是偶遇。
“我先走了。”
“哎，原来你老家是庆城。正好我来这边旅游，过年我能不能跟你一块？”李晓池锲而不舍跟在身后。
季迎声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为什么不行，相处这么久，我们算不上朋友吗？”李晓池反问。
这些日子，她想尽各种借口邀约季迎声，每条更新的视频底下都会留言，直播打赏更是冲到榜一，季迎声却始终不为所动。可越是这样，反倒越激起她的好胜心。
“你既然是旅游，就好好游玩，不必去我家里。”季迎声语调冷淡。
李晓池开始卖惨：“家里就只剩我一个，父母常年在外，过年也不会回来。就当可怜可怜我，别让我孤零零过年好不好？吃住开销我全部出钱，年货我也可以买。”
“还是不行。”季迎声拿出手机，打算打车去乡下的班车点，市区距离她的村子还有不短的路程。
“好心的季迎声小姐，收留我吧。我不会捣乱，也绝口不提追求你的事，就单纯体验乡土人情行不行？”李晓池继续游说，“我酒店一间都没订，过年说不定只能流落街头冻死。”
庆城本就是热门旅游地，春节期间酒店几乎全部爆满。季迎声心里微微一动，有几分心软。
“可如果今天没有碰到我，你总会有落脚的地方。”季迎声依旧拒绝。
“就把我当成普通朋友，邀请我上门做客而已。遇见就是缘分，这个年本该我们一起过。你也急着赶回家，不是吗？”
确实，再在这里拉扯纠缠，很可能会错过回乡的班车。
“行。但你只能暂住几天，就要离开。”季迎声松了口。
“太好了！我们走，回家！”李晓池喜出望外，拖着箱子大步走向出站口。
看来向之钦给的消息，果然没错。
这个人，骨子里就是心软。
虽然一过完大年初一，季迎声就已经对李晓池的各种对乡村的好奇给烦得不行，好说歹说一定要把她送走。
但李晓池却觉得这也算是关系更进一步了，并没有因此想退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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