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拂尘》锦书至

11、出兵乌拉 离离就是不

　　望舒忘记了呼吸，胸口憋闷，不由自主地张开唇。与空气一起进入花瓣蜜唇的，是天朗灵活的舌。他描绘着她一颗颗的贝齿，吸吮着她的舌尖，像一条回到小溪的鱼，欢快地游荡，不知疲惫……
　　舍舍迦轻轻地提醒公主：“台吉已经跑远，我们也该启程。”
　　望舒回过神来，摸摸泛红的脸，幸好有风帽半遮，低下头转身上马车。

　　大军疾速前行，三天时间到达离乌拉部族营五十里地外，天朗下令扎营。
　　离离随大军回乌拉，天朗没有再限制她的自由。她在营地溜达一圈后，找到天朗想与他谈谈。
　　“十一台吉，我知道是我阿爸冒犯您在先，能不能看在阿兄和我竭力转圜的份上，放过乌拉，族民是无辜的。”离离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深表歉意。
　　“我出兵就是为了你阿兄自由。”天朗抬手示意她起来，稍微思索，“这里到乌拉很近，我派人送你回去。你见到乌拉族长告诉他，他的行为严重破坏草原和谐，会给族民带来灾难。把族长之位传给阿赫，我既往不咎即刻退兵，否则全军进攻乌拉，死伤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好，我这就回去。”离离心急如焚。
　　“明天，我等着阿赫来，见不到人我带兵去找他。”

　　天朗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离离脑海里回响，她该怎样劝说顽固的阿爸呢？要是阿妈还在就好了。没有阿爸的姬妾，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她离离就是不嫁人，一辈子当阿爸阿妈的小女儿，不也是最幸福的吗？
　　离离在奔驰的快马上，扬鞭也不忘思考。遥看到乌拉部族营大门，送她的小队骑兵告辞折返。
　　守营的旗长见是他们的别吉回来，连忙派人禀告族长，自己翻身上马出营迎接。
　　焦头烂额的乌拉族长，听说女儿回来，大步跨出营帐，又折返回来坐下。离离喊着阿爸飞奔进来，看乌拉族长冷着脸，踌躇着不敢上前。
　　“还不快过来！你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和你阿兄串通一气，你们怎么就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乌拉族长雷声大，雨没下。
　　“阿爸，没有听您的话，我知道错了。但是天朗他没错呀！您不该伏击他要挟他！”
　　“他没错！他发兵来打乌拉？我错了，错在没防住家贼！”
　　“他说可以退兵，但有条件。”离离小心翼翼地看阿爸。
　　“说吧！什么条件？我就说他怎么轻易放你回来。”
　　“天朗从未想过拿我要挟您，他是真的把我当阿妹。”望舒把他们的谈话告诉过离离。
　　“他说要您把族长之位传给阿兄。”离离声音越说越小，乌拉族长也听到了，他慎重思考着。
　　离离看着阿爸，正疑惑为啥他不怒不吼，却听到，“好！条件我答应。”

　　离离有些不可思议，“天朗要阿兄明天一定去见他。”
　　乌拉族长吩咐侍从，把阿赫叫来。
　　一脸胡渣的阿赫，步履拖沓地走进来，离离差点没认出来，“阿兄，你怎么啦？”
　　阿赫见到离离，瞬间打起精神，“没什么，被阿爸禁足十几天，睡多了浑身乏力。”
　　“出去跑几圈，再去校场摔几跤，把你的精气神树立起来，明天接任族长大位。”没一个省心，乌拉族长气不打一处来。
　　“阿爸，您放我出门，我自由啦？”阿赫有些不敢相信。
　　“对，明天一早，你去接十一台吉来参加你的接任仪式。”
　　“天朗来乌拉了吗？等等，我接任什么？族长？阿爸您有没有搞错？”阿赫惊愕不已。
　　“这是十一台吉的退兵条件。不管他是为你出兵，还是为排除异己统一草原，我都不管了。我老了这位置迟早要交给你，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乌拉族长叹光阴似箭！
　　“不！阿爸，您不老，我还要出门游历，不想接任。”
　　“你不接任，又不听话，只有继续关起来。”
　　“我听话还不成吗？我去劝天朗退兵。”
　　“他要的是各部服从，你不接任，乌拉就是他心里的刺，不拔不行。”
　　阿赫沉默了。
　　“去吧！骑马去，吹吹乌拉草原的风，脑袋更清醒。”乌拉族长挥挥手，阿赫和离离一起告退。

　　一早，乌拉族长把接任仪式安排下去。虽然有些仓促，但整个乌拉从备战的紧张，到准备仪式的轻松，大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从几位收到邀请的族老，没有反对，满口答应参加，就知道族心所向。
　　乌拉族长何尝不知，但他要给阿赫一个更强大的乌拉，而不是俯首称臣，处处被钳制。给离离一个出类拔萃，各方面匹配的夫君，他相信以他女儿的美貌和心性，没有不能融化的石头心。能兼得最好，不能也要得其一。

　　天朗坐在大帐里喝茶，虎大进来禀报，“台吉，云赫台吉带着小队骑兵，快到营门，全部放行还是只放他进来。”
　　“你在营门迎他，问他的意思。”
　　“是！台吉，我还有一个疑问？”
　　“问。”
　　“虽然我们三队彻底清查，没有查出内奸，但不排除其他台吉身边的人，甚至军中，台吉接过军权时间尚短……”
　　“所以我才要从源头上解决，至于军中，在彻底掌握之前，我没打算用兵。”
　　“明白，台吉英明！”虎大由衷佩服。

　　军营大门，虎大向云赫台吉问好，并转达台吉的意思。阿赫想了想，带两个人进营，并要求他们把兵器留下。
　　“天朗、天朗，我终于自由啦！”阿赫人未到声先到。
　　“那要恭喜你哟！新族长上任。”天朗笑看着他。
　　“这有啥好喜的，还不是你逼阿爸，也逼我，我的心不自由了。”阿赫由喜转忧。
　　“我们都有应该扛的责任，早晚都要承担。”
　　“阿爸说，今天举行接任仪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请你参加。”
　　“今天万里晴空，是个好日子，过几天天气变化大，不适合。”天朗犹豫去不去。
　　“走，骑上你的宝马，我们出发。”
　　“等等，我先把军中安排好。”
　　“我在营大门等你。”

　　阿赫走后，虎大和山鹰一起进来。他们对乌拉族长的阴险作为深有体会，不赞成台吉深入虎穴。但都没有说话，只看着天朗。
　　天朗再给自己倒杯热茶，轻轻吹开雾气，慢慢品着。
　　“大军出征，已到乌拉门口，总要彻底解决才算不虚此行。我再挥一鞭，赶走伏枥老骥，激发新驹跃野。”
　　“虎大，你留军中全权指挥，我带山鹰出发。如果没有消息传回，明日可拔营回程，不可赶急，慢慢收慢慢走，过几日我们汇合。”
　　“领命！”二人齐声。

　　十几骑护送一辆马车，快到草原西边境。马车里望舒正看着刚送到的信笺，天朗的手书，笔锋流转间遒劲有力，见山河气度。望舒还没细看，就被这份气度折服。
　　原来天朗带兵威压乌拉，要乌拉交接权力。阿赫不但获得自由，掌权后还能彻底解决部族的矛盾，前提是权力之下初心不变。
　　马上进入西霞境内，望舒的心情很矛盾。见到母皇的雀跃和关进牢笼的束缚，左右拉扯。还有任务算完成吗？天朗来求亲，母皇会答应吗？
　　她将信折好放回信封，指尖在天朗的字迹上停了一瞬。
　　正当望舒思绪万千，马车突然停住，舍舍迦探出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