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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瑞兽献祭成90级 一月替身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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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钥与鲸踪》第六章:秋·献祭之环
星斗大森林深处有一片连邪魂师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区。古树参天,树冠遮天蔽日,地面上积着不知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像踏在死去的巨兽皮毛上。
空气湿冷,弥漫着苔藓、朽木和某种远古的气息。林间偶尔传来魂兽低吼,但都远远避开这片区域——像是畏惧着什么。
霍雨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三天前,处理完一批“祭品”分配后,他回到房间,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不是印记的灼热,是某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带着悲伤的牵引感。
随后连续三晚,他都梦见同一片森林,同一棵巨大的、枝干扭曲如鬼爪的古树。树下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长发如瀑。
叶夕水对他的擅自外出略有不满,但听说他是去“猎杀稀有魂兽”后,只是淡淡提醒:“三个月内突破八十五级,别耽误正事。”
于是霍雨浩独自一人踏入森林。他穿着简单的黑袍,没戴白骨面具,脸上却自然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那是邪魂力外溢形成的伪装。八十级的修为让他能轻松避开外围魂兽,直抵禁区。
此刻,他站在梦中的古树下。
树是真的。树龄恐怕超过万年,树干要十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树下空无一人。
“又是幻觉吗……”霍雨浩低声自语,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林间光线突然变化。
一道金色的、温暖得与这片阴森森林格格不入的光柱,从树冠缝隙间垂下,恰好笼罩在树根处。光柱中,空气微微扭曲,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霍雨浩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女子。浅蓝色长裙,长发及腰,背影纤细。光柱让她整个人边缘模糊,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但那个身形,那个姿态——
“菲尔雅?”霍雨浩的声音颤抖,几乎是脱口而出。
女子转过身。
时间凝固了。
那张脸——霍雨浩曾在海神湖畔的幻影中见过模糊的轮廓,曾在无数次梦境中想象细节,曾在灵魂共鸣中感受过温度——此刻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
深蓝色的眼睛像藏着一整片星空,鼻梁秀挺,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天生的、忧郁的美感。
一模一样。
但下一瞬,霍雨浩就察觉到了违和。
气质不对。
海神湖畔那个幻影,眼神里是破碎的悲伤和温柔。而眼前这个女子,深蓝眼眸里闪烁着野性、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菲尔雅绝不会这样笑。
“你是谁?”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如铃,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为什么会来这里?还叫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霍雨浩站在原地,心脏狂跳。理智在尖叫“这不是她!这是陷阱!”,但情感的海啸已经冲垮了所有堤防。
半年了,他在血池、杀戮、阴谋中挣扎,靠的就是记忆里那个流泪的背影。而现在,这张脸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哪怕只有一分像,也足够让他失控。
“我叫霍雨浩。”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从光柱中走出,赤足踩在腐叶上,轻盈得像一只鹿。她走到霍雨浩面前,仰头看他——她比他矮半个头,这个角度让霍雨浩想起菲尔雅在虚空中游到他身侧时的样子。
“我叫秋。”她说,笑容灿烂,“只有一个字,秋。”
情绪与表情:
霍雨浩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渴望之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左手掌心印记疯狂发烫——不是共鸣的温暖,是警告的灼痛。
但他忽略了。眼前这张脸像毒品,让他半年来的所有压抑、痛苦、孤独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金色光芒,快得像是错觉。她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霍雨浩的脸:“你身上……有很重的黑暗气息。但灵魂深处,为什么有一道那么亮的伤痕?”
霍雨浩猛地后退一步,黑雾在身周翻涌:“别靠近我。我……很危险。”
“危险?”秋笑了,那笑容天真又放肆,“这片森林里,最危险的是我哦。”
她转身,长裙在腐叶上拖出沙沙声响:“跟我来,黑暗的人类。我带你看看真正的‘危险’是什么。”
霍雨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那张脸在斑驳树影中时隐时现。
他知道不该跟上去。但脚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迈了出去。
精神之海深处,天梦冰蚕、冰帝和伊莱克斯都在沉睡——三天前开始,他们突然陷入深度休眠,说是“魂种开始初步觉醒,需要集中力量对抗侵蚀”。此刻,霍雨浩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他跟着秋,走入森林更深处。
一步步,走向一个精心编织的、以爱为名的陷阱。
…
秋带霍雨浩来到一处隐秘的山谷。谷中有一汪温泉,水汽氤氲,周围长满发光的荧光苔,将水面映成梦幻的蓝绿色。温泉边有一间简陋的木屋,看起来是临时搭建的,但很干净。
“这是我偶尔住的地方。”秋坐在温泉边的石头上,脱下鞋袜,将白皙的双脚浸入水中。她侧头看霍雨浩,眼神里带着好奇,“你还没告诉我,菲尔雅是谁?为什么看到我的脸,你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霍雨浩坐在离她三米远的另一块石头上,低头看着自己黑袍下摆沾着的腐叶。半年来的警惕让他保持沉默,但那张脸像有魔力,让他忍不住开口: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多重要?”秋用脚踢起水花,水珠在荧光中闪烁,“比你的命还重要?”
霍雨浩没有回答。
秋却自顾自说下去:“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在这片森林里长大。所有魂兽都怕我,敬我,但没人敢靠近我。你是第一个……敢这样看着我的人类。”她顿了顿,“虽然你看着我的时候,其实在看另一个人。”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霍雨浩心里。
“对不起。”他低声说,“你和她的脸……太像了。”
“有多像?”秋突然从水中站起,湿漉漉的赤足踩在石头上,一步步走到霍雨浩面前。水汽让她的长发微湿,贴在脸颊边,那张脸在近距离下更加清晰——每一寸都完美复刻了海神湖畔的幻影。
霍雨浩的呼吸滞住了。
“这么像吗?”秋俯身,双手撑在霍雨浩身侧的石头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森林草木的清香,“像到……可以暂时把我当成她吗?”
霍雨浩的理智在崩塌。他想推开她,但手抬到一半就僵住了——推开这张脸,就像亲手打碎一个梦。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有趣啊。”秋笑了,眼里却没有笑意,“我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对一切都腻了。突然出现一个你这样的存在——黑暗缠身,灵魂破碎,却还固执地守着一点光。多有意思。”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霍雨浩的下颌,“而且,我也不讨厌你这张脸。”
这是一个暧昧到危险的姿势。霍雨浩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温泉的水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魂兽特有的野性。但那张脸覆盖了一切异常,让他的警戒线一退再退。
“你到底是什么?”他最后问。
“秋啊。”她退开一些,转身跳回温泉中,溅起大片水花,“一个喜欢你的人类女孩,不行吗?”
水珠打湿了霍雨浩的黑袍。他看着她浸泡在温泉中的背影,长发浮在水面,像一片深色的海藻。
那一刻,他知道她在撒谎。
但他选择了闭上眼睛,假装相信。
…
木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简陋的壁炉。夜晚森林寒冷,秋捡来柴火点燃壁炉,橘红色的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布裙,头发松松挽起,坐在床边擦头发。霍雨浩坐在桌子旁,看着火焰出神。
他们已经“在一起”半个月了。
半个月里,秋带他走遍森林深处:看千年古树开出的月光花,听沉睡的万年魂兽在梦中低语,在悬崖边等日出,在溪流中捕捉发光的银鱼。
她活泼、任性、充满生命力,与菲尔雅温柔忧郁的性格截然不同,但霍雨浩不在乎——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在乎。
他将所有对菲尔雅的思念、愧疚、渴望,都投射在这张脸上。像沙漠旅人扑向海市蜃楼,明知是假,也要饮下那口虚幻的甘泉。
“雨浩。”秋突然叫他,声音在火光里显得柔软,“你今天又走神了。在想她吗?”
霍雨浩回过神:“没有。”
“撒谎。”秋放下毛巾,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你每次想她的时候,左手的拳头就会握紧,像要捏碎什么东西。”
霍雨浩身体一僵。秋的气息包裹着他,温暖、真实,带着壁炉木柴燃烧的烟熏味。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溺在这一刻的虚幻里。
“秋。”他低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你会离开吗?”
“多糟糕?”秋的手指玩着他一缕头发,“杀过很多人那种糟糕吗?”
霍雨浩沉默。
秋轻笑:“你觉得我在乎吗?这片森林里,每天都有杀戮。魂兽吃魂兽,魂兽杀人,人杀魂兽……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她转过他的椅子,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现在在这里,在我身边。”
她的手覆上霍雨浩的左手,轻轻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掌心什么也没有,只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别握那么紧。”秋说,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会疼的。”
霍雨浩看着她。
火光在她深蓝眼睛里跳跃,那张脸美得不真实。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这就是菲尔雅,一个因为某种原因失去记忆、性格大变的菲尔雅,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他身边。
但他知道不是。理智的残骸还在挣扎:菲尔雅在另一个宇宙,被困在家族和婚姻里,等待救援。而眼前这个秋,气息纯粹得不染尘埃,绝不是从血与火中逃出来的人。
“吻我。”秋突然说。
霍雨浩愣住。
“吻我。”她重复,眼神里有一种执拗的、近乎偏执的光,“就现在。不要想她,只想我。”
霍雨浩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唇。理智在尖叫,但身体已经俯下去。
在触碰的前一秒,秋突然侧头,吻落在她脸颊上。
“骗你的。”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才不要当替身。”
她站起身,蹦跳着回到床边:“睡觉啦!明天带你去抓星光蝶!”
霍雨浩坐在原地,脸颊上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和触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一半是……难以言喻的失落。
那天晚上,他做了梦。
梦里,菲尔雅坐在星空的窗前,手里握着断裂的钥匙,眼泪一颗颗落下。她转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霍雨浩惊醒。
身边,秋睡得正熟,呼吸均匀。月光从木屋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和菲尔雅一模一样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无比安宁。
霍雨浩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颤抖着,最终没有落下。
他在心里说:对不起,菲尔雅。我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
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暴雨突至。雷电撕裂天空,雨点密集地砸在木屋顶上,像千万只鼓槌在敲击。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木屋内只有偶尔闪电划过时的惨白光芒。
霍雨浩睡得很不安稳。
他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格外清晰:菲尔雅站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穿着精致的婚纱,头上戴着珍珠头冠。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无声滑落。门外传来喧闹的婚礼奏乐,有人在催她出去。她突然转身,对着虚空——对着梦中的霍雨浩——伸出手,嘴唇翕动:
“救我……”
霍雨浩猛地睁眼,冷汗浸透衣服。
雷光闪过,他看见身边的秋也醒着。她侧躺着,背对着他,肩膀在轻微颤抖。
“秋?”霍雨浩伸手碰她肩膀。
秋没有回头,但霍雨浩听见了——压抑的、极其轻微的啜泣声。
她在哭。
霍雨浩僵住。这一个月来,秋永远是笑着的、闹着的、充满活力的。他从没见她哭过,甚至没见她露出过悲伤的表情。
“你怎么了?”他坐起身。
秋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啜泣声在雷雨间隙里断断续续,像受伤的小兽。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她扳过来。雷光再次亮起时,他看清了她的脸——泪水纵横,深蓝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那种悲伤,那种破碎感……
和梦境里的菲尔雅,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霍雨浩的声音发紧。
秋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我是秋啊……还能是谁……”
“那你为什么哭?”
“因为我梦见……”秋哽咽着,“梦见你要离开我。梦见你看着我的时候,永远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梦见我无论如何努力,都取代不了她……”
她抓住霍雨浩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雨浩,告诉我,这一个月……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真的在看我?看秋,而不是看菲尔雅的影子?”
霍雨浩哑口无言。
雷声轰鸣。
秋看着他沉默的脸,眼里的悲伤慢慢冷却,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她松开手,抹掉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了。”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霍雨浩问。
“出去透透气。”秋没有回头,“别跟来。”
她拉开门,暴雨和冷风瞬间灌入。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雨幕中。
霍雨浩坐在床上,听着外面暴雨如瀑。左手掌心传来剧烈的刺痛,这一次不是警告——是某种更深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雾在皮肤下涌动,邪魂力的气息让他自己都感到厌恶。
这一个月,他沉溺在虚假的温柔乡里,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要变强,忘了那个还在等待救援的人。
而秋的眼泪,像一盆冰水,将他泼醒。
“天梦……冰帝……老师……”他在心里呼唤。
精神之海一片死寂。三股力量还在沉睡,对抗着魂种的侵蚀。
霍雨浩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三天后,森林迎来了久违的阳光。霍雨浩站在木屋外的空地,看着秋在溪边洗衣服。她哼着不知名的歌谣,长发用一根树枝随意绾起,阳光在她发梢跳跃。这一幕美好得像幅画。
但霍雨浩的眼神已经冰冷。
他走到溪边。秋抬头看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醒啦?早餐在屋里,我采了新鲜的浆果——”
“我要走了。”霍雨浩打断她。
秋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我要离开森林。”霍雨浩的声音没有起伏,“回我该去的地方,做我该做的事。”
秋缓缓站起身,手上还滴着水:“为什么?是因为那天晚上……”
“因为你是个谎言。”霍雨浩直视她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回避,“这张脸,这个存在,都是谎言。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游戏结束了。”
秋的脸色一点点苍白。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霍雨浩面前:
“如果我说……我不是谎言呢?如果我说,这张脸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你信吗?”
霍雨浩摇头:“不信。菲尔雅在另一个宇宙,被困在遥远的星系。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顿了顿,“而且,你和她的灵魂气息完全不同。你身上有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秋沉默了。阳光照在她脸上,深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不甘,还有一丝……被揭穿的狼狈。
“所以这一个月,对你来说算什么?”她轻声问,“一场梦?一次消遣?”
霍雨浩的喉咙发紧:“……一场我本该拒绝,却软弱地沉溺其中的幻梦。”
“幻梦。”秋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霍雨浩,你真是个残忍的人。给了我一个月的温暖,然后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她上前一步,抓住霍雨浩的衣领:“那如果我不让你走呢?如果我偏要这个梦继续下去呢?”
霍雨浩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掰开:“放手。”
“不放!”秋的眼睛突然泛起金色光芒,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她身上爆发——那不是魂力,是某种更本质的、仿佛来自天地规则的力量,“我要你留下!我要你永远看着我!只看着我!”
霍雨浩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但他没有退缩。八十级邪魂力全面爆发,黑红色雾气在身周翻涌,与秋的金色威压正面碰撞。
气浪炸开,溪水倒卷,周围的古树剧烈摇晃。
“你打不过我。”霍雨浩冷冷说,“放手,秋。别逼我伤害你。”
“伤害我?”秋的金色眼眸里闪过疯狂,“你以为我怕吗?霍雨浩,我告诉你——从你走进森林那天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了!你的黑暗,你的痛苦,你的执念,都属于我!”
她突然扑上来,不是攻击,而是死死抱住霍雨浩,将脸埋在他胸前:“别走……求你了……没有你,我会死的……”
霍雨浩身体僵硬。怀抱温暖柔软,带着森林和阳光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心软。
但掌心印记传来尖锐刺痛,脑海里浮现出菲尔雅在婚礼上流泪的脸。
他闭上眼睛,然后猛地推开秋。
用了七分力。
秋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撞在一棵古树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滑落在地,咳出一口鲜血,深蓝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霍雨浩站在原地,手指在袖中颤抖。但他没有上前。
“对不起。”他说,“但我必须走。”
他转身,朝着森林外走去。脚步坚决,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秋嘶哑的声音:
“霍雨浩……你会后悔的……”
“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永远……”
…
离开森林后,霍雨浩回到了圣灵教在北境的一个临时据点——一座废弃的古堡。
他把自己关在塔楼顶层,开始疯狂修炼。魂种的侵蚀越来越明显,他需要尽快突破八十五级,才有资本与叶夕水周旋。
但秋的影子挥之不去。
那张脸,那个月的点点滴滴,像毒藤缠绕着他的记忆。尤其是最后她咳血倒地的画面,反复出现在梦中,每次都让他惊醒,满身冷汗。
七天后,霍雨浩接到任务:清剿一个刚被发现的正道魂师秘密据点。目标是一个八十三级的魂斗罗,擅长精神攻击,对圣灵教的低阶邪魂师威胁很大。
他带领十名邪魂师精英,在午夜突袭。
战斗很顺利。那名魂斗罗虽然强大,但在霍雨浩的邪化精神冲击面前节节败退。就在霍雨浩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
异变突生。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直接轰碎了据点屋顶。光芒中,一个身影缓缓降落。
秋。
她换了一身金色战甲,长发在光芒中飞舞,深蓝眼眸此刻完全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她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光能凝聚的长枪,枪尖直指霍雨浩。
“找到你了。”她说,声音空灵得不似人类。
霍雨浩瞳孔收缩:“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放过你。”秋笑了,笑容灿烂而疯狂,“霍雨浩,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回森林,永远留在我身边。二——”
她举起长枪,金色光芒大盛:
“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调转枪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秋!住手!”霍雨浩厉喝,冲上前。
但已经晚了。
长□□入心脏的瞬间,秋的身体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那不是死亡的光芒,是某种更古老、更神圣的仪式。光芒中,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光点如洪流般涌向霍雨浩,无视他的抵抗,直接冲入他的体内。
“这是……献祭?!”据点里的那名魂斗罗惊骇道,“黄金龙血脉的献祭!你是谁?!为什么要为一个邪魂师献祭?!”
秋没有回答。她最后看了霍雨浩一眼,那双金色眼睛里,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悲伤——那个眼神,终于和菲尔雅重合了。
“这样……你就永远摆脱不了我了。”她用最后的意念说,“我的灵魂会融入你的灵魂,我的力量会化作你的魂环……霍雨浩,你一辈子都要带着我活着。”
“恨我也好,厌我也罢……”
“至少,你不会忘记我。”
最后一缕光点没入霍雨浩胸口。
轰——!!!
霍雨浩仰天长啸。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爆发,魂力等级疯狂飙升:八十四级、八十五级、八十六级……直冲九十级门槛!但这不是邪魂力,是纯粹、神圣、充满生命气息的黄金龙之力!
这股力量与体内的邪魂力激烈冲突,经脉几乎要被撕裂。更可怕的是,秋的灵魂真的开始融入他的灵魂——不是吞噬,是融合。她的记忆、情感、意识,像潮水般涌入霍雨浩的精神之海。
他看见了她真正的身份:星斗大森林的气运瑞兽,黄金龙血脉的继承者,活了数万年的存在。她原本没有固定形态,直到感应到神谕,化作“那个人”的模样,来执行一个任务:用爱与献祭,净化一个被选中的堕落者。
但她在任务中,真的动了心。
所以最后,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献祭自己,将神圣之力注入他体内,希望能抵消邪魂力的侵蚀。同时,也将自己永恒地绑在他身边。
“不……不……!!!”霍雨浩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所过之处,邪魂师们惨叫着化为飞灰——神圣之力对他们来说是剧毒。据点里的正道魂斗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收敛。
霍雨浩跪在废墟中央,低着头,长发披散。他身上黑袍破碎,露出皮肤——原本浮现在皮肤下的暗红色邪纹,此刻被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覆盖、压制。邪魂力依然存在,但被神圣之力牢牢锁在深处。
而他的精神之海里,一个金色的、小小的龙形灵魂,静静悬浮在意识核心旁。她蜷缩着,像是在沉睡,但霍雨浩能感觉到——她就在那里,永远在那里。
天梦冰蚕、冰帝和伊莱克斯被这剧烈的能量冲击惊醒,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都沉默了。
许久,伊莱克斯才缓缓开口:
“黄金龙献祭……以自身存在为代价,换取与目标灵魂永恒绑定。雨浩,她……真的成了你的一部分了。”
霍雨浩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抬起左手。掌心的印记还在,但在印记周围,多了一圈细微的金色纹路——像是锁链,又像是王冠。
秋用最极端的方式,兑现了她的誓言。
【你一辈子都要带着我活着。】
霍雨浩缓缓站起身。九十级的魂力在体内奔涌,那是秋献祭带来的力量。神圣与邪恶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魂种的侵蚀被暂时压制。
他该感到庆幸吗?突破了九十级,有了对抗叶夕水的资本。
但代价是,一个爱他爱到疯狂的灵魂,永远融入了他的存在。
而他甚至不知道,这场相遇、这场热恋、这场献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名为“拯救”的残忍实验。
霍雨浩擦掉眼泪,看向星空。
菲尔雅,对不起。
我又辜负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的灵魂,将永远成为我的一部分。
直到死亡,甚至……死亡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