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修又在撬墙角》听说你两眼空空

21、辛柏心中愈发慌乱 灵酒温润绵

　　灵酒温润绵长，后劲渐渐蔓延开来，顺着小绿经脉游走。

　　连日来因疗伤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小绿看着沈鸾清冷温柔的侧脸，看着平安雀跃的模样，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无比安稳。

　　小绿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只要辛柏的同门再来一闹，有这个契机，沈鸾与辛柏的婚约便能彻底作废。

　　以后他便一直追随在沈鸾身边，除魔修炼。

　　或许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或许是灵酒的后劲太大，小绿脸颊渐渐泛起绯红，眼神也变得愈发迷离，周身的灵力因醉酒而变得紊乱，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迷离。

　　小绿嘴里嘟囔着“以后”“愿意追随神君”……

　　沈鸾看着他这样，轻声劝道：“小绿，别喝太多了，你经脉虽已修复，但还是要注意。”

　　小绿红着脸，嘴角挂着笑意，语气含糊却坚定：“神君……没事，我……我开心，我真的很开心……”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便一软，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咚”的一声，重重地趴倒在了桌子上。

　　“小绿！”平安惊呼一声，连忙想拍醒他，却被沈鸾轻轻拦住。

　　“让他睡吧。”沈鸾语气轻柔，目光落在小绿泛红的脸颊上，“他这段时间疗伤辛苦了，借着酒意好好休息一下，也好。九指，你去收拾一下我们的东西，天亮我们便立刻离开青云宗。”

　　“是，神君。”九指微微躬身，转身便走向偏殿，动作利落沉稳，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囊，将衣物、丹药、法器一一整理妥当。

　　平安乖巧地点点头，也跟着收拾东西。

　　沈鸾走到殿内的案几前，缓缓坐下，拿起笔墨，指尖微动，墨汁落在宣纸上，字迹清隽有力，渐渐勾勒出前往西荒山与人间的图景。

　　她神色专注，眉眼间满是认真，偶尔停下笔，蹙眉思索片刻，又继续书写，将西荒山的禁制稳固、宗门部署，以及人界清剿归朽教徒方案，一一记下，重点环节没有落到纸上，而是细细在脑海中推演，没有丝毫疏漏。

　　烛火摇曳，映着她素净的脸庞，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坚定与担当。

　　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等与青云宗商讨好合作之事，便立刻返回西荒山，安顿好一切后，便奔赴人界，清剿归朽教徒，阻止他们残害百姓、为祸四方。

　　趴在桌子上的小绿，虽然陷入了沉睡，意识却并未完全混沌。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

　　起初，是在青云宗的修炼场上，阳光明媚，一群身着道袍的弟子，围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恭敬而热切地呼喊着：“辛柏师兄！”“辛柏师兄，你这招剑法太过精妙，教教我们吧！”“辛柏师兄，宗主叫你去紫宸殿商议要事！”

　　那个少年，眉眼锋利，神色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青云宗天骄的锋芒。

　　他微微颔首，语气清冷却温和：“稍后便教你们，先各自修炼。”“知道了，我这就去。”那个少年的眉眼、身形，甚至是微笑的弧度，都与此刻的小绿，一模一样。

　　小绿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心中满是疑惑与茫然：辛柏？他就是辛柏？为什么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这些画面，是哪里来的？
　　紧接着，更多的记忆片段汹涌而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看到，自己从小便在青云宗长大，被宗主当作亲传弟子悉心培养，宗主待他如同己出，不仅传授他最顶尖的修炼功法、精妙剑法，还常常告诫他，要肩负起青云宗的重任，要成为能守护修仙界安宁的强者。

　　他记得，自有记忆起，身边的人便反复告诉他，他与西荒山神君沈鸾，有一门早已定下的婚约。

　　这门婚约，是青云宗与西荒山交好的纽带。

　　宗主说，等他修炼有成，便让他亲自前往西荒山，与沈鸾成婚，携手并肩，共护苍生。

　　那些年，他牢记宗主嘱托，日夜精进，刻苦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记忆的画面继续流转，停在了不久之前——那天，他过完成人礼，终于耐不住好奇，于是悄悄离开青云宗，下定决心想要见一见沈鸾。

　　可就在他途经一片荒谷之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山石滚滚而下，一股浓郁而邪恶的魔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他心中一惊，瞬间察觉到，这是上古凶兽梼杌的魔气外泄，梼杌魔气阴狠霸道，一旦扩散，必将残害无数生灵。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一群百姓正惊慌失措地逃窜，被魔气围困，处境危急。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运转体内全部灵力，冲了过去，一边用灵力抵挡滚落的山石，一边将百姓护在身后，奋力将他们转移到安全地带。

　　可梼杌的魔气太过强大，阴狠刺骨，他拼尽全力抵挡，却还是被一股浓郁的魔气击中胸口。魔气瞬间侵蚀他的经脉，灵力彻底紊乱，浑身剧痛难忍，意识也渐渐模糊。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最后几名百姓转移到安全之处，随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重重摔倒在地，再醒来时，便失去了所有记忆，被西荒山妖兵所救，化名小绿，留在了西荒山。

　　“轰——”

　　所有的记忆瞬间串联起来，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小绿的意识瞬间清醒，心脏狂跳不止。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震惊、茫然与难以置信。

　　不是梦……那些都不是梦……

　　他不是小绿，他是辛柏！是被宗主悉心培养的亲传弟子，是那个与沈鸾早有婚约的辛柏！

　　巨大的冲击让他浑身僵硬，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底却早已被震惊与复杂填满。

　　他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案几前，沈鸾正端坐于此，专注书写，烛火映着她的侧脸，还是那般熟悉。

　　她的身旁，九指正来回走动，将收拾好的包裹一一摆放整齐，神色沉稳，动作利落，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动身的准备。
　　平安则坐在一旁，摆弄手里的新奇玩意。

　　看着眼前的一切，辛柏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有最近给沈鸾添麻烦的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不等他消化这些情绪，便看到屋内东西基本被收拾好，心中顿时一紧，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可能是刚完全恢复，辛柏有些挣扎地站起来，身子有些摇晃，眼前阵阵发黑，酒意早已被心中的慌乱驱散殆尽。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问道：“九指，你……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沈鸾听到他的声音，停下手中的笔墨，转过头，看着他有些不一样地神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明白了，随后轻声说道：“我们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青云宗，我要先回西荒山，安排宗门部署，稳固魔兽禁制，之后还要前往人界，清剿归朽教徒。”

　　“离开？”辛柏心中一沉，慌乱感愈发强烈，连忙追问道，“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我们……我们不等婚约之事彻底解决吗？”

　　沈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婚约之事，宗主与长老们已然商议得差不多，想来这几日便会有答复。我想着，这几天你也能彻底恢复记忆，记起自己的过往，到时候，你也能做出自己的选择。而我，不能一直留在青云宗耗费时间，西荒山还有诸多事宜等着我去处理，人界的百姓，也在等着我们。”

　　听到这话，辛柏脑中快速复盘。

　　沈鸾要走了，还要在他恢复记忆之前就走。

　　沈鸾知道自己就是辛柏吗？

　　她知道。

　　她要趁着自己恢复记忆之前就走。

　　她知道自己就是辛柏，还一直默许自己解除婚约……

　　想到这里，辛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无数话语堵在他的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现在不能承认自己恢复记忆了，他怕直接戳破，沈鸾便会直接与自己说明解除婚约。

　　他知道她可能看出自己恢复记忆了，但他不敢说自己知道她知道……

　　他不能开口。

　　就在他满心慌乱、想要用小绿的身份开口挽留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同冰水倾倒，让他浑身一僵——他的师兄师妹们，秦玉、程灵儿等人，马上就要闯进来了。

　　他清晰地记得，程灵儿、秦玉等人十分看重他与沈鸾的婚约。

　　如今，他们误以为是“小绿”破坏了他与沈鸾的婚约，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慨，定然会趁着这次生辰宴的机会，为他“讨回公道”。

　　若是他们真的闯进来，当着沈鸾、九指和平安的面，大闹一场，他与沈鸾的婚约，就真的彻底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想到这里，辛柏心中愈发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