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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赔银 “产妇腹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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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妇腹中的胎儿是保不住了……”
老大夫为薛曼曼细细地把完了脉,末了还是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夫人这一遭受难极为伤身,以后都得精细些将养着,怕是再难有孕了。”
“老夫为夫人开两帖镇痛的药方,可以教人好受些。”
大夫拟下一张药方,收拾收拾医箱离开了。
方桌上的药方子用镇纸压住,却无一人上前去取。
冯夫人瞧也未瞧一眼的药方子,她哪会在乎薛曼曼腹痛能不能缓解,她延请大夫只是为了薛曼曼腹中的胎儿,可不是为的薛曼曼。
睨了一眼卧床上一脸病态的薛曼曼,苏氏出口的话语刻薄寡情。
“冯府如今的情形,可供不起一位身娇肉贵的妾室。”
“既然都是不能生蛋的母鸡了,便由她代主母赔身胡营罢。”
冯世昌职任侍御史,虽不过是其父手底下一个闲差,却也算是官身,官员内眷属于纳赔财产。
“这不太妥当吧……”冯世昌有些犹豫,“胡军要的是宗妇、族妇,而薛曼曼她不过是一个妾室,如何能抵银百锭?若是叫人发现了我们鱼目混珠,怕是要开罪胡人。”
眼下情形,就连新帝亦不敢招惹北狄,事前北营、禁卫军组织突袭,军长为营救乾帝舍身就虏,最后却被成元帝下旨枭首处死,只为向北狄赔罪。
帝王尚且如此,冯世昌如何有胆子欺瞒胡营。
冯夫人有些好笑地看着儿子:“你以为北狄为何准用京中女眷抵扣赔款?无非是为了折辱乾国的颜面,外加满足男人的私欲罢了。”
除却皇室宗亲儿女,年逾四十的贵卿家眷皆不入抵赔名单,年老而色衰,生育艰难,胡人自是选要年轻好颜色的。
“就你正房那位河东狮,哪有这位丰姿冶丽、楚楚可人,想必胡兵即便是知道了事实,也是更乐意消受这位的。”
冰冰冷冷的话语落下,母子二人被一道咒怨的目光盯住。
薛曼曼起不了身,只能用眼神泄怨恨。她为冯家育子,受敌匪侮辱,身上落下不治的暗伤,却只换来冯家的抛弃!只因为她再难有孕,竟想要拿她替换正室去赔军,苏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薛曼曼简直恨不能将眼前这个恶毒妇人生吞活剥了!
“开封府的衙差也差不多要巡至冯府了,夫人现在这模样可不好见人呢。”冯夫人淡淡地扫一眼两旁侍立的仆婢,“夫人体弱,便由你们负责为她梳洗打扮了。”
“遵命,老夫人。”两名仆妇将薛曼曼从床上架起,做惯了活计的仆妇臂力实足,使点蛮力便给她换上了身缬花襦裙。
仆妇按住了薛曼曼的头脸,涂上胭脂水粉,苍白的面庞抹上口脂、腮红后,盖住了病容,也显出几分美人柔态。
苏氏点了点头,仆妇拽动薛曼曼起身,薛曼曼周身无力,只能任人压着扶出院门。
奉命拿人的衙差已经等在了外堂,见到冯府主动献上女眷,满意地点头。
“家妇的性子有些难驯,得劳烦差爷多多照看了。”冯世昌暗中给衙差使了些碎银,言语态度十分恭敬。
办事的衙差收了贿银,上上下下打量几遍薛曼曼的模样,才意有所指地道:“官爷多虑了,贵夫人在营中定能得到好生照料。”
顺天府的兵吏上前,孔武有力的大汉一手便制住薛曼曼微弱的挣扎。
官兵捉着薛曼曼压进了囚人的槛车,薛曼曼的身子虚弱至极,一被推进槛车便软倒在槛车栏边。
槛车内关押有内眷数名,槛车前还有数辆槛车挤满了男女。
自不是人人都似薛曼曼这般无力,槛车边上,有女子扶着车栏叫骂。
“尔等朝廷命官,治国不力,失护皇城,弄得如今这等下场,却拿我们无辜百姓的身家性命去讨好敌军,真真是寡廉鲜耻!”
“堂堂大乾皇朝,焉能向胡蛮奴颜婢膝,放任敌寇折辱我大乾儿女!”
“卖国以投诚,许胡匪窃持国柄,身为乾朝大臣,你们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堂堂七尺男儿,莫不是还不如奴家一烟花女子晓得尊严骨气!”
烟花女子……薛曼曼不由抬头望去。
女子身着抹胸红裙,披一件薄纱褙子,头戴牡丹绢花,面敷脂粉,竟真是烟花打扮。
“成元帝竟、竟连烟花女子,都要抵卖?”薛曼曼讶然出声。
闻声的簪花娘子转过身来,瞧了一眼弱不禁风的薛曼曼。
“这是哪家不知世的大小姐来的……”
簪花娘子的目光扫过了前边一辆辆的槛车,街头巷尾连成了长长的队伍。
“京中男女,凡歌伎、舞女、乐人、医官、工匠、女伎、优伶艺人,皆尽要押送入胡人营帐。姑娘莫不是听不见城内外震耳的恸哭声,日日都上演着生离死别。”
薛曼曼近日卧床不起,的确不知城中变故。
“所幸奴家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本是一叶浮萍,落叶无根,漂泊到四处都是一般样子。”
簪花娘子的唇边含着一抹苦笑。
薛曼曼可不愿就此远离王都的繁华盛景,去到那蛮荒不开化之地。
“奴家本也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在哪儿总归是都是伺候爷们儿,倒也无所谓什么……”
一旁碧青斜襟襦衫的白面郎君漫不经心地摇着手中的折扇。
“官家要拿人便拿人罢,只是奴家没有想到,京兵敛财如此不循讲究,竟连红柳巷子都不放过!可惜了奴家这许多年才攒下的家当……”
簪花娘子凑过来敲了一记白面郎君的脑袋。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只知道惦记你那三瓜两枣的!”
白面郎君摸摸被敲疼的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
“奴家是苦日子过大的,不如姐儿知晓国家大义,奴家只是晓得,头顶上的那位是救不了我的,能救我的只有自身。”
薛曼曼喃念白面郎君末尾话语。
“能救我的只有自己……”
是了,没有谁能救她,她从来也指望不上旁人,父兄没能给她一个好出身,如大长公主那般托生富贵荣华;母亲没能给她一门好亲事,如二姐、表姐那般嫁入皇族公卿;夫君没能给她位分和宠爱,如大嫂嫂那般养尊处优……
她从来只有她自己,她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竭尽全力去争取,也没有旁人能靠得住,只有自己才能永远为自己考虑,只有自己才永远不会放弃自己,只有自己才能帮自己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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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元元年二月初九日,北狄车马运载赔银启程北返,掠获财物除却金银、绢帛、牛马,还有礼器、法物、冠服,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法驾、车辂、卤簿,太清楼秘阁三馆书、天下州府图,乾京九十二藏库蓄积为之一空。
另有艺伎、娼优、工匠、医者,百姓男女不下万人随胡军北行。
北狄军分精兵押送乾国公主、妃嫔、内眷、内侍,同行的亲王、皇孙、宗室、官吏为人质。
临行前,北狄领军致信辞别,以示两国舅侄之交。
成元帝派兵护送胡军渡江,护卫胡兵安全踏出大乾国境。
乾京城中,乾国百姓的生活回归了往日秩序,但不可能恢复如昨了。
朱雀大街列于京都中轴线,是最为宽阔的南北行道,居坊铺店的黄金位置,人流如织。
颜绛云随戚大总管巡视侯府名下的产业,处理动乱结束后的善后工作。
“主家请安心,除了桌椅门锁一点损坏,铺中货物一切安好。”
烟火铺子的掌柜满脸堆笑。
“那些胡兵得知店内是做烟火生意的,不敢胡乱翻动引得爆竹走火,便只将柜台的银两搜走便都撤了。”
颜绛云扫了一眼店内堆放着的爆竹炮仗,掌柜仔细解释道。
“爆竹燃爆是因为在土纸内埋入硫磺、硝石与炭粉,点燃棉芯后火光焰起。但只要不引入火星,便都是无碍的。”
言罢,掌柜的又补上一句:“不过往日一般也不作如此堆放,店内这些都是先前客人定制的,因为耽误着没及时来取,不想竟还救了大家一遭。”
掌柜的提到几样的材料,硫磺、硝石、炭……这烟花爆竹所用的原料,听着只觉得十分熟悉,颜绛云琢磨着细想了一会儿。
《范子计然》记,以硫磺、雄黄合硝石,并蜜烧之,焰起,烧手面及火尽屋舍。
这烟火的用料完全符合火药的制方。
火攻之药,硝为君,硫为之臣,木炭为之佐使。
硝性主直,磺性主横,灰姓主火。性直者,主远击,硝九而横一。性横者,主爆击,硝七而硫三。
游戏世界后期会推出武林服饰,其中的唐门套装需求大量火药材料,用以装备手持火炮。
□□由硫磺、硝石、木炭粉末混合制成,它极易燃烧,且燃烧反应相当激烈,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气体和热量,火药体积猛然膨胀数千倍,若加容器限制,火药在密闭的空间内燃烧就会引发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