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思故渊》y雪烨

45、谎言 吃完饭

　　吃完饭，沈瑜没忘记自己跟唐渊计划好的事，她给唐渊发消息，让她准备好给自己说，唐渊直接回了个ok，表示随时可以。

　　她来到父亲房里，说完原委，将接通的电话递给了父亲。

　　不知道唐渊说了什么，父亲的语气从一开始的高高在上和咄咄逼人变为迟疑，最后居然客客气气地说“应该的应该的，您辛苦”。

　　挂了电话，父亲从包里拿出户口本，将沈瑜的那页给了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嘱咐她好好干。

　　拿到户口本，回到房间，沈瑜整个人如梦似幻。

　　这么轻松，这么简单。

　　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给父亲下安眠药，说服阿姨，去他房里偷，唐渊却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谢谢你。”沈瑜给她发了一句自己觉得苍白无力的话。

　　“你是不是又在想怎么还我人情？”

　　唐渊现在已经能猜出她的心思了。

　　“既然觉得欠我人情，下次我发消息，记得快点回。”

　　“好。”没有拒绝的权利，沈瑜乖乖应下。

　　没有余力再去回想自己父亲的态度给对方留下了怎样的印象，沈瑜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还人情。

　　将唐渊的消息通知打开，虽然依然是静音，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脚下一转，地砖变为小径，四周的墙被推倒，树木云集，右手边是被环抱的一片湖。

　　沈瑜穿着回家第一天的那身衣服，不打算长待，她只带了这一套衣服，嘴唇涂上浅浅的粉，头发披下，一边别在耳后，正好露出耳夹。

　　不远处看到一个衣着鲜亮的女生，她快步走近，万瑶挽住了她的胳膊。

　　“你真能做穿搭博主了。”沈瑜看着她这一身五颜六色却一点也不累赘的叠搭赞叹道。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万瑶笑嘻嘻地说。

　　“你今天也蛮好看，气质美女。”她打量了一下沈瑜，认真地评价道。

　　“好啦，我们去哪？”

　　“随便瞎逛逛呗，主要是为了叙旧。”

　　万瑶拉着她漫无目的地走。

　　这座城镇很小，走到哪都不怕迷路，沈瑜放弃了追问，决定跟着万瑶走到哪是哪。

　　“我今天出门前算了一卦，说是我今日将有一劫，来的路上我摔了一跤，不知道这算不算。”万瑶说得有模有样，仿佛真是个算命老先生。

　　“算，你算的最灵了，灾祸过去了，可以放心了吧。”

　　“我最近还算了一卦，给你算的，说是你命犯桃花，如实招来，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万瑶一副要审问她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一朵也没看到。”沈瑜有些好笑。

　　“是吗，你最好不要瞒我。”

　　“安心啦，倒是你，有没有什么情况？”

　　攻守之势异也。

　　万瑶摆摆手：“我那个单位全是老婆子老头子，再要不就是中年大姨大叔，什么情况都不可能有。”

　　刚说完，万瑶像看到了什么似的，拽拽沈瑜的胳膊，贴着她耳语：“你看那个，那个钓鱼的人边上，那是不是我们初中同学啊？”

　　沈瑜正要看过去，万瑶赶紧扯了她一下：“别看得太明显。”

　　沈瑜只好装作欣赏湖景，不经意地扫一眼，再扫一眼，然后眉头微松，对万瑶说：“不认得。”

　　对方对你的回答感到无语并翻了个白眼。

　　沈瑜问：“哪个初中同学啊，叫什么名字？”

　　其实她毫不关心，只不过是顺着万瑶的话说。

　　“就是李言啊，这个发型，这个体态，一点没变，一定是他。”

　　下一秒，万瑶说出了沈瑜的心声：“我们快走，千万别让他看到我们了。”

　　两人拉大了步子，直到走到看不见那个人的地方才恢复正常的步伐。

　　“小县城真不好，到哪都能遇到同学。”万瑶说。

　　“就是，真不想见到以前的人。”沈瑜点点头，附和道。

　　“我以为你还记得他呢，毕竟当年你被他嘲笑后，成绩突飞猛进超过了他，从那以后他看到你都绕道走。”

　　听完，沈瑜突然停下，临湖负手而立。

　　“我一般不会记住手下败将。”

　　背影看起来高深莫测。

　　万瑶一胳膊把她揽走，相当无语：“行了行了，中二病又犯了是吧。”

　　她换上了认真的神情，继续说：“我真的觉得你很厉害，学习好，又努力。”

　　“你也很厉害啊，穿搭好，又善解人意。”沈瑜轻车熟路地回应道。

　　“我不是想跟你互夸，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更自信一点。”

　　万瑶握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一点。

　　“尤其是在人际交往上，谈恋爱也好，交朋友也好，你其实很有魅力。”

　　沈瑜有些发怔，随即又是一副不太正经的样子：“被我迷倒了吧哈哈哈，但是，我们只能做朋友哦。”

　　“神经。”万瑶拍了她一下，“我跟你说认真的。”

　　“好啦，我知道的，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有时候觉得你像我心灵导师。”

　　沈瑜看着眼前大片的只剩枝干的树，心里像湖面一样透亮。

　　“交点心理辅导费来。”万瑶向她伸出手。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沈瑜把她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放。

　　“诶诶诶你还真用力啊，谋杀亲友啊！”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飘向湖的对岸。

　　钓鱼竿一动，那人将鱼竿一拉，一甩，用手抓住那尾还在拼命扭动的鱼，将钩子从鱼嘴扯出来，把它扔进了鱼筐里。

　　她在鱼钩上又穿上一只蚯蚓，将鱼竿一甩，扔进湖里，接着是长时间的静默。

　　钓鱼是一项需要耐心的活动，有的人坐一整天也钓不到一条鱼，有的人只需要挂上诱饵，一甩钩就是一条。

　　“在干嘛呢？”

　　手机屏幕亮起，沈瑜赶紧拿起，回了一句：“跟朋友在外面。”

　　两个人聊着聊着聊到了吃的，万瑶提议去高中她们常去的烤肉店吃饭，此时她们二人刚坐下，唐渊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烤肉店的老板还认得她们，旧人相见，十分亲切，一口一个姑娘的叫着，还给她们送了配菜和饮料。

　　“老板人真好，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我们。”沈瑜说。

　　“是的是的，还给我们送了这些菜和喝的。”

　　手机屏幕又亮了，唐渊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又发了一条：“好吧，你们玩吧。”

　　她好像不是很开心，沈瑜在哄与不哄之间犹豫。

　　“你吃不吃生菜？我去拿点。”

　　万瑶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沈瑜赶紧看向她，点点头：“给我拿一点吧，谢谢你啦。”

　　万瑶走后，沈瑜想了想，还是觉得人情两字大过天，给唐渊发了一句“怎么了”。

　　“想分享个帖子给你看。”

　　“你发。”

　　底部弹出一条帖子，沈瑜正要点进去，一盘生菜放在她面前，盘子与桌子相撞发出一声轻响，她回神，看到回来的万瑶：“你回来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只能等会找时间去看了。

　　“去拿蘸料不？”

　　“我等会看……不，我现在就去拿。”

　　万瑶乐了：“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刚刚谁发的消息？”

　　自己撒过的谎还记忆犹新，沈瑜思考着是现在坦白，还是等会边吃烤肉边慢慢说，不等她回答，万瑶已经等不及了，拉着她起身：“刚刚好多人，现在人少了点，我们快去。”

　　沈瑜只好将手机塞进口袋，跟万瑶一起去拿蘸料。

　　她只拿了一碟辣椒粉，万瑶把每个蘸料都拿了一份，想每个都尝尝味。

　　回到位子上，万瑶往纸上倒了一圈油，将盘子里的肉一块块放上去。

　　纸上的肉滋滋作响，万瑶馋得喝了两口饮料，沈瑜却心不在焉，想着什么时候回消息。

　　自己现在真是像外面有人了，又要顾及身边坐着的这位，又记挂着回手机对面那位。

　　该死的人情啊，沈瑜有点无奈。

　　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绝对相当专一，只能发展一对一的关系，无论是友情还是恋情。

　　一个人就够她受了，再来一个要把她烦死，不用对方问，她自己先崩溃了。

　　思考了几秒，沈瑜将口袋里的手机按熄，决定专心致志地跟万瑶吃饭。

　　人情再大，还完就没了，再说她回去后和唐渊天天都能见，和万瑶见面却是一年才能有一次，孰轻孰重，她很清楚。

　　“我跟你讲，最近我跟我爸妈吵架了。”万瑶挑起了话头。

　　“怎么了？”

　　原本准备跟她坦白一下唐渊的事，看来只能另找机会了。

　　两个人边吃边说，万瑶抱怨，沈瑜帮着分析，桌上的烤肉很快解决了一大半。

　　“你的蘸料没了，要不要我帮你去拿？”万瑶指了指沈瑜那碟子已经见底的蘸料，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吧，坐了这么久，我也想活动一下。”

　　沈瑜随手将腿上的手机放在桌上——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戳肚子，吃到一半，她就将手机拿出来放在了腿上。

　　不知道现在的商家是怎么设计裤子的，口袋又小又紧，胯像是套上了束衣，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人是有屁股有胯的，沈瑜边起身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等她拿了蘸料回来，却发现万瑶的表情有些异样。

　　“刚刚你的手机亮了，我不小心看了一眼。”

　　沈瑜心中不好的预感在渐渐扩大。

　　“是唐渊发来的，她说，看到这篇帖子，想起你了。”

　　“你不是说你和她没什么联系吗？”

　　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