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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   现世界分为五大洲,洲与洲间完全独立,可进行正常的贸易往来。

      洲内部下辖多个地区,区与区间相互独立,各自有不同的法律和规章制度,但总体受洲的管辖与控制,且任何权利不可超脱其规定的范围。

      大洲按等级化分为1~4W,不同等级洲所履行的义务、行使的权利、享受优待的程度以及国际地位各不相同,其中4W为最高级,内部管辖区域界定为4W区,以此类推,不同等级区所受或履行的方方面面也不尽相同。

      逻审维亚在国际社会中属于3W洲,其内部划分为四个地区:北端悖格拉,洲内经济实力最强、军事化程度最高;南部曲都,成立至今发展平缓,生活节奏慢,城市风格多伴有一种小桥流水的静谧;西方卡列尼娜,现世界一座唯一以人名命名的地区,历史底蕴深厚;东部施嘉达,面积占比最大的繁华之都,具有“东方城堡”之称,其旅游业发达、军事实力雄厚。

      公元2159年,悖格拉向联邦总部递交独立材料,遭到拒绝后公然发动叛变,战火纷争促使区域分界动荡不堪,四年后,逻审维亚总指挥部转移至施嘉达,在联邦政府以及各区势力的联合压制下,悖格拉被迫中止计划。

      虽然局面得以暂缓,但独立理念的种子早已在上层官员的头脑里生根发芽,加上外洲势力推波助澜,时至今日,悖格拉已经变成一座蓄满污水的水坝,只等闸门打开倾泻而出,染尽四方净土。

      ——

      公元2174年

      悖格拉佛辛市区—漫茵中学

      一颗小石头滚到长满青苔的台阶上,带着鲜红的血划出一道轨迹。

      雨水冲刷过的泥土松软潮湿,糊在唐醉的脸上,他张开嘴,来不及呕出声就被人按在墙上打屁股。

      “你个偷东西的小孩,说是你拿的还不承认,我替老师打你五十大板!你认不认罪?!到底认不认罪!”

      灰色条纹瘦小伙用木板一下下抽他的屁股,旁边几个同龄男孩应声鼓掌,唐醉将嘴里的泥土往外吐,在频繁的抽打下红着眼流泪,发出呜呜的极小哭声。

      “明明是在你的书包里发现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承不承认?!”瘦小伙抓着他的头,用木板使劲戳他的脸,唐醉闭着眼小幅度摇头,却被大体格男孩一脚踢到野草边。

      “死哑巴说话啊!!!”

      轰隆一声,雷鸣撕裂,余音末端,草地里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

      “你们在干什么!”

      男孩们齐刷刷望去,看见一个穿半截裤的高个子学生站在前方,他身形笔直,满脸正气,声音有种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捂住脸的唐醉微微张开手指,偷过指间缝隙看见他推开男孩,挡在自己面前说:“不准欺负他!”

      男孩们相互对视一眼,说:“他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教训他有什么错吗?!”

      “怎么证明是他偷的?”沈眠撑起脸,盯着男生们胸前的徽章气势汹汹:“一年级新生,刚入校就敢霸凌别人,你们这群人的胆子不要太大!”

      领头男不服气地撇嘴,这时胖小伙眼尖,注意到沈眠胸前佩戴的徽章模样极为别致,便冲他提醒几句,这男孩听到惧怕得很,哆哆嗦嗦地说:“这次算你们走运!下次注意点!”

      说完一行人急匆匆地逃离现场,半路瘦小伙踩到一块石头,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朝地上翻跟头,他飞速爬起来,将那石子扔到野草边,回头看一眼两人后,骂骂咧咧地跑开了。

      沈眠摸着胸前的徽章,冲他们哼了一声。想起什么后,他赶紧蹲下,替唐醉抹掉脸上的泥渍。

      唐醉是个对接触十分抗拒的小孩,但总归拗不过沈眠强硬的手法,想将头尽全力往下低着,反复尝试几次后,他还是两眼汪汪地和沈眠对视了。

      沈眠手指一顿,没来由地僵住身体。

      唐醉没敢仔细看他,却感受到他暂停了一切动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不想追问,他着急忙慌地躲避视线,五指狂抓泥土,沈眠却目光呆滞,在脑海里自动描绘刚才的眼睛。

      砰砰的鼓点此起彼伏,太过强烈的刺激惊得他左看右看,却怎么也找不到发源地,真奇怪,这世上居然有一种不用耳朵也可以听见的声音,用心感受才知道,原来是心跳。

      十二岁的沈眠第一次产生这种悸动,对情感的片面认知使他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唐醉等不及想走,于是慢吞吞地推他的手,悄悄挪开脚步,沈眠像触电般摇头,回过神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替他擦去脸上的泥,问:“你也是新生吧?”

      他将唐醉胸前的徽章扶正,念出方形卡片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唐小圆,真好听的名字。”

      唐醉眨眨眼,急忙用手覆住徽章,怯弱的眼神持续闪躲,像经历了一场糗事。

      沈眠给他擦干净脸,抬手触碰他眼尾的伤痕,唐醉被痛感刺得眼眯成一条缝,下意识偏头躲避。

      沈眠赶紧收回手,盯着他抱着身体缩成小小一团的模样,心被拧得发酸。

      唐醉将脸睡在膝盖上,整个向下掩面,发灰的裤腿,夹杂着泛黄树叶的乱糟糟的头发,衬得他是个流浪的小孩。

      “唐小圆……”
      沈眠心疼地叫他的名字,好想伸手抱抱他。

      怎么会这样可怜,被坏人抹泥巴扔石头,只敢缩在角落里委屈巴巴地哭泣,从现在开始,他发誓不许任何人欺负唐小圆。

      下定决心的沈眠扬起笑容,认真地介绍自己:“我叫沈眠,是二年级A班的定向A级学生。”

      他歪头凑近唐醉的耳边,悄声说:“我比你大一届,让我来保护你吧。”

      唐醉感觉耳朵痒痒的,本能将脑袋侧到另一边去。

      沈眠被他的害羞惹得发笑,伸手去摸他的耳朵,唐醉敏感地抖动两下肩膀,强行压下自己的应激,任他轻轻摩挲耳垂,始终没有反抗。

      耳垂的温度持续上升,沈眠觉察到变化,笑着拍他的头,之后不知从哪里刮来巨风,朝他们的方向狂吹,他就挡在唐醉面前,说:“我捡走你啦,唐小圆。”

      ——

      漫茵中学的下课铃声准时敲响。

      办公室门被着急地推开,沈眠指挥三人进来,又返回去牵唐醉的手,领着他站在老师面前。

      “老师,就是他们,是他们欺负的小圆!”

      唐醉的手热得出汗,他低着脑袋,看着自己脚上崭新的小白鞋,心脏剧烈地持续跳动。

      戴眼镜的女老师注意到他,带着好奇的目光偏头打量,没看清长什么样,转而用笑脸面对沈眠。

      一会儿后,三个男孩靠墙而站,女老师手拿戒尺,指着他们依次训导,瘦小伙站第三个,趁没轮到自己,他抬头冲唐醉呸呸吐口水,唐醉害怕极了,挣扎着想冲出去,被沈眠先一步挡在面前,他坚定地抓住唐醉的手,说:“别害怕,有我在呢。”

      说完狠狠地甩瘦小伙一个眼神,瘦小伙摸摸鼻子,慌张地东张西望,一会儿后,沈眠走过去对老师说了几句话,那老师就将手里的戒尺交给他,抱着书本优雅地走出办公室。

      随着大门关闭,沈眠的笑容逐渐阴险,他站在三人面前,用戒尺有节律地拍打手心,说:“转过去翘起屁股!”

      三人左右推搡,先后转过身去,唐醉被眼前的场景吓到,慌张地走过来扯沈眠的衣服,沈眠低头看他,忍不住捏他的脸,将手里的戒尺递给他说:“唐小圆,你来打他们,每人二十大板。”

      唐醉着急忙慌地摆手,畏缩着向后退几步,沈眠心疼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珍贵地将他抱在怀里,说:“唐小圆,我会保护你的。”

      并不紧凑的怀抱,身体都没贴到几分,唐醉将手握成拳放在胸口,伴随着呼吸轻微颤动,这时沈眠松开他,低声安慰几句,将戒尺放在了他的手心。

      瘦小伙实在等不及,拍拍屁股说:“磨蹭什么?要打赶紧打!”

      沈眠如他的意,抓着唐醉的手用戒尺戳他的屁股,大喊:“给我老实点!”

      唐醉一个激灵,松开手连连后退,沈眠回头问没事吧,他便赶紧低头。觉得他好容易惊慌、又害羞,沈眠放缓语气道:“没关系的,他们欺负过你,这是他们应得的,有我罩着你别怕。”

      唐醉还是握住了戒尺,在沈眠的肯定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轻轻抽打,且不断朝后退步,像是在完成什么冒险任务。

      瘦小伙面无表情地盯着墙壁,打心底觉得这是在给自己挠痒痒。

      沈眠也看了出来,这小孩甩戒尺的力度如羽毛般轻,一点都没有要出气的意思。觉得自己太为难他了,沈眠拿过戒尺,摸摸他的头说:“还是我来吧。”

      唐醉始终低头,被接过戒尺时手都在抖,他再次望向脚下的小白鞋,忽然间被沈眠握住了手,随着清脆的啪啪声响起,瘦小伙捂住屁股,哇哇地喊:“太疼了!太疼了!”

      沈眠抽得那叫一个厉害,他放狠话说:“再敢欺负唐小圆,我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两位男孩见瘦小伙如屁股着火般活蹦乱跳,被吓得花容失色,转身求情道:“不敢了,不敢了,我们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了,求求轻一点吧。”

      沈眠指着两人说:“道歉!”

      两男孩齐身鞠躬:“对不起!”

      沈眠手拿戒尺在两人间来回游动:“难道是对我道歉吗?”

      男孩们调整方向,再次鞠躬道:“唐小圆对不起!”

      唐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捂着脸躲在沈眠身后,用另一手在自己腿上狂抓。

      沈眠将他完全护住,拿戒尺指向中间的胖小伙,装作大人的模样下令:“转过身去!”

      五分钟后,三人摸着屁股走出了办公室。

      沈眠将戒尺放在桌上,回头看一眼唐醉,简直像个内敛的娃娃,杵在原地呆呆的。

      他走到唐醉面前,蹲下去给他系小白鞋的鞋带,再整理向上卷起的裤腿,再到校服,最后到唐醉永远低着的脑袋。

      “唐小圆,不要害怕,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能感受到切实的触感,第一次被人用双手捧着,唐醉轻易地乱了方寸,都快把手抠破皮了。感觉时间度秒如年,他鼓起勇气后退一步,深深地向前鞠躬。

      想将腰尽全力往下弯,导致动作极其标准。沈眠被他的突然回谢吓到,正想说不需要鞠躬,就看到他转身,迈开步子像火箭一样地冲出了办公室。

      如此羞涩、难以与人交流,沈眠想起上午的初次邂逅,一双泛着泪光的眼眸占据视线,眼里的忧伤与怯弱完全是在召唤自己。

      他摸摸胸前的特级徽章,心想有些东西天注定,比如遇见唐小圆之后,自己怎么可能不将这个小孩完完全全地保护起来。

      如今的洲际社会,分化梯度表如同一条分界线将人类分隔开来,这场延续几千年的制度用时间向大家证明,划分的不止是等级,还有各方面享有的无形或有形的待遇。

      要保护自己所爱之人,只有变得强大。沈眠的童年经历让他过早产生这种启蒙,时至今日,延续到唐小圆,这个一直被人欺负的孩子身上。

      所爱之人,以前是妈妈,现在是妈妈和小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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