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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眼望见,那眉目清秀的男子。 ...
车子平稳的开过千城大学的门口。
我带着墨镜,模糊的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不清晰的面容,母亲的手握着我,手心温暖的感觉并没有传到我的手里。她絮絮叨叨的说:“小君,天气要转冷了的话就别洗衣服了,妈让华姨去拿你的衣服。钱不够了就说啊,你这孩子,从小节俭,咱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你也不用这么省,爸妈赚的钱,最后还不是留给你……”一路上,母亲的嘴巴都没有停过,我一直点头附和她,眼睛却随着心焦急的飘到窗外。
我知道我在找什么,自从我踏上去千城大学的路上的时候,我就清楚的知道,我在找什么。司机还没有拐进校区,我的眼睛盯住了前面的某个背影。
心突然揪了一下。
熟悉的背影,高大,削瘦,干净的白衬衫。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10岁以前的我,叫做张桃子,是偏远破村子里的一个女童,和一个叫张俊彦的孤儿从小相依为命,生活艰苦,靠着父母去城里打工留下的几亩田聊以为生,艰难的时代,张俊彦像个哥哥一样打零工供我念书,直到一天,叫做汽车的庞然大物把我接走,父亲有了出头之日,占据了各大财经杂志的头条,为了体面也给我改名叫许媛君,新贵企业总裁的女儿,家境优越。相同的灵魂,却一切已经不再一样。
而我对这些都不在意,我在意的是,在我是张桃子的10年里,依靠的唯一一个男人,也是在我是许媛君的8年里,思念的唯一一个男人。
张俊彦。
而此刻的他,充满了我的眼。
那样瘦弱的让人心疼的背影。
在我的强烈要求撒娇甚至是眼泪攻势下,母亲在看到校舍的简陋之后的不满慢慢的消散了。再次松口同意让我住校,一边帮我叠衣服一边唠唠叨叨的不停嘴。“这宿舍真差,你要呆不下去了,就告诉妈,我叫司机老王每天接送你,这样伙食也好点,而且你不在,妈也不放心……”“知道了妈,”我把手搭在她的肩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最重要的是你,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生病了,也要提醒爸按时吃药,公司业绩永远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啊。”我边说着,边擦去妈妈眼角的湿润,“哭啥呢,惹人笑话,好像我没长大似的。您还不如把我塞进肚子里,这样最省心了。”妈妈被我的话逗乐了,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在妈眼里啊,你可是永远三岁,长不大!”
和母亲收拾完宿舍的东西,也和几个室友都打了招呼,送母亲离开,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累到腰酸背痛的我躺在母亲刚刚铺好的床上。
闻着家里独有的香气,我想到了张桃子,父母在外打工,每到冬天,被子永远是冷的。这个时候,那个瘦弱的身体总是环着我,给我最温暖的体温。
虽然已经八年没有再见过这个男人,可是今天一看那个背影,记忆的潮水翻天覆地掩盖了我,在母亲面前,我硬生生的把眼泪逼了回去。
打算躺着,让眼泪顺其自然的落下的时候,我听到了室友的惊呼。我立刻从床铺上爬起来,门口站着的是叶承泽,我的高中同学,呃、现在也是大学同学。他手拿着一束花边玫瑰,身上挂着一个迎宾小姐挂的绶带,醒目的写着:恭贺许媛君入住千城大学校舍。“你赶紧去下来,丢人死了!”我的脸火辣辣的红,开学第一天,他也不害臊,还傻傻的乐着。“算起来,千城我老爸有一半股份,我作为未来少东,欢迎下你而已嘛。请收花。”说着,他两腿交叉,微屈,摆出一副送花求爱的姿势。宿舍里几个快嘴的已经凑过来说开了:“第一天就有护花使者,我们好羡慕啊。”“是啊,帅哥干嘛不欢迎我呢。”我望着身边的室友,故意一点情面不留的大喊“得了吧,下次你加上敲锣打鼓,请上名歌手唱首好日子,估计我考虑收下你这花。”说着就拉着室友咧着嘴笑开了。叶承泽皱着眉,生气的鼓着嘴,表情真有趣。
“许媛君,你真过分。”他故意大声指控我,这么一闹,我也不困了,跳下床,挤眉弄眼的看着今天刚刚认识的新室友们说:“既然千城少东说了,要宾主尽欢,大家一齐去吃lunch,然后去唱歌,好不好!”
一下午,我和几个室友已经熟稔了,还好每个室友都是人来疯,大家不过瘾,叶承泽就叫了他们宿舍的男生一齐来。
从欢畅吧出来,已经华灯初上,也有些微微凉意,我们宿舍很可爱的女孩叶子和其中一个男生打得火热,俩人说一齐去看晚场电影,就拉拉扯扯的走了。我们都惊呼一见钟情的速度真的可以很惊人。
走到通往宿舍的林荫大道,天彻底黑了下来,大家的笑声也慢慢促狭,最后消失。我们宿舍的室长平安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把我吓了一跳,“小君,你说这里不会有鬼吧。”这句话一出口,也把我吓得七魂不着六魄。我紧张的拧着叶承泽的手臂,疼得他嗷嗷大叫“痛死了!你怕什么,还真能有鬼不成。”
四周是草地和长椅,树木森森,高高的路灯闪着几点昏黄的光,灯杆的影子和我们的影子交错,拉得很长。大概第一天大家都累坏了去休息了,整条道就我们几个,还真有恐怖小说的气氛。那几个大男生也不说笑了,四周只有空气和风的声音。
“呼呼呼,哒哒哒。”后面慢慢传来浓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格外清晰。明明声音越来越近了,大家却很有默契的没有回头。直到,那慢跑的人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呼吸的味道,微微的汗味,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气味。
每晚拥着张桃子的气味。
在意识清醒之前,我的手已经固执的拉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拽,脱口而出:“张俊彦。”
男人被我拉到怀中,我的手紧紧环上他的腰。
熟悉的味道,就算看不清眉目。他也感觉到了吧,那强烈的心跳,那比心跳声还强烈的思念,一秒,也许没有一秒,他推开我,手劲很大。“你是谁?”简短的三个字,胸口腾空的温度,他疏离的语气,依旧是旧时的调调。
那年,在四面破洞的冷房子里,张桃子给他灌下一口玉米面糊,他张开眼睛,在没有电灯的屋子里,闪亮的眼睛流转的望着我。铿锵的语气,一字一顿的:“你是谁?”
我一瞬间溃败在回忆里,眼泪在昏黄的路灯下模糊不清。我是张桃子,我是张桃子。我好想一遍遍的说,直到他能用曾经的温柔拭去我的泪,可我怎么解释,我叫许媛君不叫张桃子。
我摇摇头,甩掉眼泪:“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但他似乎不满这个解释,歪着脑袋顶着低着头的我,眼睛比路灯还明亮,“我是叫张俊彦。”他一字一顿的说。“我认错人了!”我打断他,烦躁不安的大叫,在这样暧昧的夜色里,我不能再流露出对他的眷恋。忘记他之后说了什么,也忘记了我是怎样回答的。
我狼狈退场。狼狈到给不了解释。
其实,我一直期望他和我一样,记得那一段遗失在时空里的眷恋。
宿舍里面有个女生叫晴儿,睡我上铺,家境也很不错。在室友去饭堂打卡的时候,我们两个总是穿上漂亮的裙子拉着手去学校外面的咖啡店,品咖啡喝茶,优雅的吃着牛小排上网。短短半个月,外文系的许媛君和周晴儿已经在学校里大有名声。
模特队和舞蹈队的队长也把我们收编了进去。清闲的时间慢慢的少了。
那一晚回到宿舍,大家都没有问我和张俊彦的事情,倒是叶承泽乱好心的帮我打听到,他们是一个系的,他的学费是被香港富商资助的,可人穷志不穷。成绩优异,相貌也堂堂,以后也将大有前途。已经在他们系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末了,叶承泽加了句:“你可别告诉我你真认识他,那你可神志不清了。他住那破村子,你去都没去过呢。”我尴尬的笑着:“我怎么可能去过,我那晚估计是鬼上身了吧。出现什么幻觉了。”这样带过,叶承泽也不再担心了。
其实,那村子在我离开后又回去过,在我高考前最艰难的时候,我对他的想念逐渐增多,多么迫切,我终于忍不住在网上找到路线,自己买了火车票,可当我到村口的时候,我折返了。因为我突然想开了,越想念,这份爱越弥足珍贵。
这两天,周晴儿经常去租小说,没课的时候就窝在宿舍敷着面膜啃小说,我对小说倒没多大兴趣,没事的时候就去图书馆翻翻辅导书,虽然叶承泽整天说我假模假式,装好学生,没事拉着我出去搓一顿,但我和周晴儿也早已经没了刚开学的风头鼎盛。
今天,是一个晴好的星期五,补好眠的我消除了所有压力,叶承泽前两天加入篮球社之后,就整天呼天叫地的喊忙,边想着,他的短信不期而至。
“君,等会收拾好东西来篮球场,伯母晚上约着一齐吃饭。”
看完短信,我收拾收拾背包,叶子的电脑正在放着卡农,舒缓的钢琴曲沁人心脾,“小君你这么快就等着收拾背包回家啊。”室长平安抹着窗户问。“对啊,今晚有家庭聚餐。”我边答话边把前几天买得两条裙子塞进去。“可怜我孤家寡人,家又不在这,周末只能在这冷冰冰的校园度过。”室长平安是北城人,来这俩月以来温度方面种种不适应,平时外表看起来强大的她在晚上哭着喊妈妈我也动容了。我正准备接话,叶子突然冲过来大喊:“室长~我们一齐度过冷冰冰的周末,我温暖你!”箭步冲过去,挠着室长的笑穴,顿时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在欢笑声中,还夹杂着做着小说主人公梦的晴儿被吵醒的抱怨声。
刚到篮球场,我就后悔了。乌压压的人群,大家都知道的,篮球场总是花痴少女迷恋抽筋少男的场所。我拿出手机,大声咆哮:“叶承泽!我到了!!”顿时迎来不少目光,而且是不怎么友善的目光。我说错话了吗?想了想我知道了,叶承泽是富家子弟的事情在他本人的大肆宣扬之下已经成为女生的热点话题,而他的外形,如果你对这个人没偏见的话,基本上阳光可爱,还有两个酒窝,长得还算不错。这样的话就符合了小说上男主角的形象了。
刚走到球场中心,我抬头寻找着叶承泽的身影,篮球就这样惊险的从我身边飞过,有风一样呼呼的声音。“有没长眼啊!差点吃球饼!”跑到我身边捡球的那个男生劈头盖脸的骂了一句。我委屈的瘪了瘪嘴,这可不是我的错。
终于走到球员休息的地方,三张凳子上只坐着一个人,看不清眉眼,穿着球衣拿着白毛巾擦浸湿的头发,我不确定的走过去,冷不防,他的头突然就抬起来。
深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嘴角好看的翘起。这是个眉眼清秀好看的男子。我禁不住盯着看,直到他嘴角出现酒窝,我才尴尬的低下头。“我找叶承泽。”抢先一步,我快速的说道,心明显漏跳了半拍。“他刚才被老师叫去了,你坐这里等一下吧。”他的声音,也如春风拂面般温柔,如此如画的男子。
想了想,歪头他专注看球的侧脸:“你是叶承泽他们系的?”他回过头,微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漂亮的白牙:“是啊,我叫颜星晨。你呢?你是阿泽的女朋友吧。”我正准备否认,肩膀就被人一把扯住,“是啊,她是我女朋友,许媛君。”叶承泽搂着我的肩膀自然的说,一瞬间我懵住了。虽然不知道叶承泽撒谎的意图,但是我只好摆出笑容附和。
搂着肩膀一直到走出体育馆,我一下子甩开了他。还未等我说话,他就笑嘻嘻的解释:“那个颜星晨是我初中同学,他抢了我第一个女朋友。”我挑眉,他继续笑。“然后呢?”“没有然后啊。”他理所当然的回答。“那关我什么事!”“配合一下嘛,他都有女朋友了,我不想让他看低我。”无谓的虚荣心,我撇撇嘴,露出我的鄙视。
“倒是你,认识你那么多年没见你交过男朋友,很我见犹怜哦。”我毫不客气的照着他的头击了一记,“没文化,不交男朋友跟我见犹怜有什么关系。”他整理着头发,不忿的回击:“就是寂寞到我都替你可怜呗。”我也回了一句:“谁要你可怜啊!”
文章写了很短,脑海中的构思却一改再改。也许到最后,会与我的初衷相差甚远。
不喜欢复杂的故事,短短的,两个人,温馨,吵闹。
那是多么窝心的感觉。当我们慢慢长大,为生存,工作而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也许就没了这份甜美和浪漫。
胡乱的说,胡乱的写,也不废话了。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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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眼望见,那眉目清秀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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