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离开 ...
-
恍惚间,羽似乎听到了什么,她仰起头,风声呼啸,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散开,她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听到了簌的声音。
“我听到簌叫我了……她在哭。”
羽的声音微微哽咽,毕竟是她亲自生出来的孩子啊,还是她第一个孩子,可能她的话说出来就引人耻笑,她想与簌同生共死,可是她知道,他们的一生注定有许多孩子,一两个孩子的死亡夭折都是正常情况。
正常情况下,一个正常的云族女性会生五个以上的孩子,毕竟在这种地方,死亡再正常不过。
羽流了泪,她的眼睛很美丽,像水洗的黑曜石,她瞳孔的颜色本是深灰色,在这一刻,却是深不见底的黑。
烬:“羽,簌不可能活着的,你问我为什么那么慢,我告诉你理由,因为翳族的人……是他们搞的鬼,他干扰了我,我实在分身乏力。我担心这是个陷阱,不然为什么偏偏夺走了簌。我不明白,簌和他们无冤无仇,那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我和你。”
羽:“也许以后我们还会有许多孩子,可是簌,她是独一无二的。她那么聪颖,那么可爱,那么天赋异禀……”
羽恨不得将所有赞美的词语来描述簌,在此之前,她总是对簌百般挑剔,想让簌更完美一些,她总得让她有生存的能力,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只有强大这一条路可走,簌不能任性,不能惹人厌,不能……
羽突然站起身,“我要回去,我要去找簌。就算她死了,我也要见到她的尸骨。”
羽和烬完全是想得太多。
事情发生时,凛和照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照手里拿着弓箭,一箭射过去,本意是想让羽掉下去,但是簌突然和她换了位置,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簌掉下去。
两人惊愕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想跑过去拉簌上来,可是烬太凶了,完全不让靠近,他们也只能悻悻离开。
幸好烬的心神完全放在羽和簌的身上,没有什么心思和他们纠缠,他们才能全身而退。
簌可是小女孩儿,翳族的人很喜欢小孩子的,哪怕是野兽的幼儿,他们也不会伤害,更别提跟他们容貌相似的云族小孩儿。
“我和你杀死了一个云族小女孩儿!”
凛忍不住抱怨道,他愤怒地用手中的弓箭开道。照很爱惜自己的弓箭,不使用时就包起来放好,而凛却完全不同。
这是一条小道,已经布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凛用弓箭扫开杂草。
凛:“这都是你的错,是你说可以让那位成年女性吃点苦头的,如果你不提,就不会发生这种过错。”
照自知理亏,沉默着没有开口,谁知凛抱怨个没完没了了。到最后,照忍不住讽刺了他。
“如果不是你报复心太强,我怎么会做出这个提议呢!再说了,当时你可没有阻止我,反而强烈支持呢。如果有错,那我们都有错。”
照嘴唇的颜色很浅淡,自从十年末日开始,他就没有再打理自己,头发很散乱地在发梢处系了一个蝴蝶结。
凛的姿态则更不堪,头发披散着,扎都不扎一下,活像个凌乱的疯子。
神落之地。
悬崖之中,一只形似鸵鸟的动物缓慢行走在泥浆之中,脚掌轻盈,在行动间却依然有些笨拙。仔细看,它的翅膀边还有一块咬痕。
一位神秘的女孩,白纱掩面,衣着精美异常,头发用一个精美绝伦的环形银饰绑住,束成高马尾,耳侧的乌发则用窄细的紫丝带绑成几缕紧致的小辫。
她的皮肤是小麦色,被阳光一照,显出几分高不可攀的神性。
簌:“头皮好难受,身体也不舒服,你给我穿的衣服好丑。把我美丽的肌肤都遮盖住了。”
隐:…………
隐:“闭嘴!”
簌把身体贴在鸵鸟的脖子上,蔫蔫地提不起什么精神。
“好饿。”她抱怨道。
话音未落,鸵鸟发狂,左摇右晃,妄想将身上这个伤害过它的人甩下去。因为簌上一次刚说完这两个字,就红着双眼一口咬下它的半个翅膀,甚至隐都来不及阻止,接着簌嘴边吐出了一些白沫,嘴里狂呕出一些黑色的碎肉。
这走地鸟极度难吃,肉是黑的,血是黑的,吃起来又苦又涩,往下咽时喉咙火辣辣的疼。
簌惊了一瞬,鸵鸟发狂地带着她狂奔,她想翻身下去,衣服却限制了她的行动,又窄又紧,膝盖下却是喇叭一样,散开。也不知道用什么制作的,一时间还挣脱不开。
鸵鸟那点核桃大的脑仁也被折磨的聪明了起来,悬崖边,它索性一跪,簌的半个身子又要掉落了。
“簌——你抓紧它,我马上过来。”
隐有些头疼,他不擅长驭兽,完全无法号令它,在这之前,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鸵鸟并不喜欢簌,严格来说,是很厌恶簌。
“你快点来啊。它要把我甩出去。”
千钧一发间,一阵动听悠长的乐器声响起,凛一只手握着古埙,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块血淋淋的肉块。
古埙的声音厚重悠长,它唤起了鸵鸟的理智,鸵鸟很快安静下来,隐伸手想将她扶下来,簌却立马精神抖擞地翻身跳下。
啊呜啊呜。
簌的喉咙处发出咕噜声,一口咬下鲜红的肉块,清甜香美,她双手捧着肉块,三五口就消灭个干净。
隐和凛都忍不住闭了闭眼,这一幕太血腥,实在没眼看,明明翳族和云族外表那么相似,可是内里却是大相径庭,簌的牙齿尖锐异常,进食宛若一只大型猛兽。
“你们看,我没有把衣服弄脏哦。”
她一脸求夸的模样,仰着脸双眸亮晶晶的,虽然脸上还是有几道疤痕,但是掩盖不住她可爱精致的容貌和灵动的气质。
照拿出来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她的脸上有些血痕,然后把她随手扔在树枝上的面纱给她戴上。
照落后一步回来的,来时簌就开始进食了,不过他也没有介意,给她整理好还揉了揉她的头发。
原来他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只是有年冬天,妹妹一直高烧,没等到开春,就走了。从此以后,家里的氛围一直都不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他也养成了冰冷冷的性子。
这次族长说留下两个人守护四季女神的神塑,他很快就报了名。
隐:“以后你不能这么吃饭,你要温柔淑女,这样像什么样子?那么粗俗,那么野蛮!”
簌求夸的脸色一垮,略有委屈回了一声好。
隐叹口气,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
他忍不住夸了她几句:“簌你也有做的好的地方,衣服没脏,面纱也没有弄脏。做的很棒!”
簌立马又高兴起来,跳到鸵鸟的身上,拽着它的脖子,一脸的骄傲。
凛有些目瞪口呆,他和照同岁,都是15岁,身高一米七多一点,簌呢,一米五多,在他看来簌已经快十岁了,结果还是如此的天真无邪。
难听的说,就是有点傻乎乎的。
注意到凛的神色,隐侧头询问:“怎么?你是觉得她很傻吗?”
闻言,凛歪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他弓起一条腿,将重心放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看着都有些歪,他的姿态实在是有碍瞻观,光洁的下巴一抬,微微笑起来。
他笑的的很好看,也很欠揍。他身上就是有一股不正的气势,这种气势让别人都不怎么喜欢他。
凛:“不是,我只是觉得可能我们把云族的人看的太高了,每次遇见云族的人大家都如临大敌,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可怕,他们就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兽。”
隐有些失笑的,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他的脸上也戴着面纱,编着一个很歪的鱼骨辫,用一根很宽的红色短带扎起来。他的仪态很出众,站坐皆是一板一眼。
没有接触过成年后的云族的人,自然会小看他们,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是全然的恐惧,一听到云族,腿和膝盖就软了。
隐:“你认为簌多大的年纪?十岁?还是跟你一样大?她很小,幼年的云族,还是个幼崽。云族的人都是一米八往上,不足一米九的男性一米八的女性相当于半残,他们长的很快,非常快。簌的年龄说不定还不足你的零头。”
“你们在讨论我?”簌听到自己的名字,哒哒哒地跑过来了,双手捧着脸颊着看他们,眼睛亮亮的,她觉得他们又在背地里夸她了。
隐:“是的,我们在讨论你的年纪,你多大了?簌。”
“快六岁了吧。”
凛和照都吃惊了,实在是看不出来,他们对云族人的认知也比较匮乏,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们。
六岁!
他们扫视簌,均有些无言以对。隐是前任大祭司,他的知识自然比他们渊博,懂的比他们多。
七年前,焚烧大祭司的那场大火,他们也在,当时他们还是七八岁的孩子,身高很低,现在外圈,怎么都看不清,关于为何要杀死隐,更是不明白,只知道拍手叫好。
后来关于隐的事就没有再听说了,直到照和凛决定在此次的十年末日留在神落之地,族长告诉两人,隐还活着,他并没有死去,只是被囚禁起来了。
族长:“隐疯了,不要靠近他。”
族长离开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簌掉下去后两人相互指责,唉声叹气地躲在安全区,虽名为安全,其实也不怎么安全,是在地下挖出的一条隧道,第二天两人垂头丧气地爬上树,又观察起了周围状况,没多久,两人又忍不住往簌掉落的地方巡视,接着很快就遇见了隐和簌。
两人的状态都不太好,簌低着头,穿着一身白色的祭祀服,头发被扎成两个麻花辫,银饰仿佛要压弯她的脖子。隐亦是一身的洁白,唇色樱红,眼眸漆黑。他俩都戴了面纱。
祭祀服的布料材质特殊,不沾污秽,衣摆在地上拖行再久也不会沾染痕迹。唯一缺点是,衣服不能染血。
“为什么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优雅的姿态呢?明明很不舒服,我年纪还小呢。”簌抱怨道,试图说服隐,看在她年纪小的份儿上,就不能放她一马吗?
其实当时两波人的氛围有些剑拔弩张,隐的目光冰凉刺骨,照和凛皆是如临大敌般攥紧手中的武器。
为什么簌感受不到呢,不,其实她感受到了,只不过她并不放在眼里,一只幼虎掉在了猫窝里,明明知道是猫的地盘,幼虎会怕吗?哪怕它只是一只幼崽。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发现隐的身体实在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