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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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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树下,熟悉的站位,簌居高临下看着栖,不过和前段时间不同的是,旁边还有个劲劲儿的,梗着脖子不服气的樱。
樱比栖和簌都要大,个子高,脸上颊肉都没有前几年丰盈了,展现出抽条后的瘦削,有点像半个大人了。
她一直和簌不怎么对付,在簌来之前,她一直是最优秀最厉害的,可是簌一来,她轻而易举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谈不上恨,但总想给簌找些麻烦。
樱:“簌,你都快把这棵树上的野果摘完了。你不是自己吃,我知道你是为了喂你的宠物。这一片地都是部落的,地上生长的任何植物也是公有的!”
樱:“你太自私了,我要告诉太姥姥。”
栖:“樱,这里已经是部落的边缘地,而且树那么多,野果每年也都会浪费掉,你如果想吃就去其他树上去摘。”
簌无动于衷,没听见似的摘下树梢的野果,这个野果生的好看,饱满殷红,色泽形状都标志。
樱挑着眉,轻慢道:“闭嘴,我和簌说话,用得着你多嘴吗?你算什么?真以为和簌混在一起,你就能和她一样厉害。”
“你只是簌的小弟罢了。”
樱有些恼羞成怒,簌轻视她,连栖都向着簌。
簌抛了抛手中鲜红的果子,笑容透着几分坏。
簌无辜地眨眨眼,用甜美的声音说:“可是樱,我不想跟你说话呢。”
“你难道就不该反思一下为什么大家都不想跟你说话。”
樱气的脸肉眼可见变得红彤彤的,肤色深,黑中透红,红里透黑,一双偏灰的眼眸怒气腾腾。
她直接抱着那一臂粗的树摇晃,栖上前拦着她,被樱一把推翻在地,栖委屈地瞪视樱,很快又担忧的看着还在树上的簌。
簌不带一丝歉意,说道:“啊,抱歉,手滑了。”
烂熟糜艳的野果直接砸在樱的头上,樱顶着被打出来的红印子和野果糜艳的汁水,更愤怒了。抢过栖放在一边的篮子,不顾栖的阻拦,直接向树上的簌砸去,而簌呢,自然不会眼睁睁等着樱砸她。
借力跳到另一棵树上。
她的身形灵动,穿梭在不同的树上,幸好这里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可供簌在树上悠来荡去。
樱已经十岁了,她早就吸收了能量石,更不用说在簌来之前她是部落最厉害的新一代,她如今的力量甚至可以和普通成年人相媲美。
刚开始尚且还有一丝理智,后来被簌逗着玩,遛狗似的耍,心态崩了,直接暴力踹倒了数棵树木。
簌:“樱,你完了,你把树木都踢倒了,树木是森林女神的化身,森林女神不会原谅你的。”
樱的理智瞬间回归,她回头看着歪倒的树木,以及栖惊讶又恐慌的眼神,眼泪一下子就模糊双眼,她也不顾簌了,接受不了似的跑走了,消失不见。
簌:“你说她会不会告状?”
栖摇头,“不会,这可是她自己搞的,本来就是樱的错,现在她肯定怕死了。”
簌:“我是说,她会不会说是我推翻的树。”
栖:“樱也不是那样的人,虽然她喜欢打小报告,不过樱很诚实的。”
栖头脑想的很单纯,不过,簌可不会想的这么简单。她和樱接触少,不会相信她。
簌如常地进行日常,第二天她跟着烬去捉野鸡野鹅,烬坐在树上静静看着簌,他很闲,还摘了一片树叶吹曲子。簌轻巧地抓鸡鹅,不一会,她就把这一片的野鸡野鹅抓完了。
簌是不能跟着大部队去狩猎的,这主要是大人的事,到了十岁他们才会让孩子尝试外出狩猎,毕竟太危险,他们去的地方也危险,捕食的一般是群居动物。
羽:“簌,姥姥打算见你,还有烬,你也跟上吧。”
羽的面色还算平静,簌却一下子想到昨天傍晚的事,她就是有一种这样的直觉。
这里是一大片的花海,美得不似人间,放眼望去是满目的奇花异草,草绿荧蓝,如雪似血,绚丽夺目。这是太姥姥年轻时种植的,太姥姥就喜欢侍弄花草。而现在她已经七十岁,在这个平均五十岁就去世的世界,她的年龄已经算是高寿了。
太姥姥拄着手杖,头发黑中掺杂白丝,皮肤让簌想到放了很久的橘子皮,又干又皱巴,她的面容很肃穆,眼里精光闪烁,似乎有洞察人心的能力。
她的周边是一群个子很高的男男女女,呈半包围状分散在她身旁,年龄不一,但样貌不俗。
男插翎羽女戴花,前排的人面上绘制繁杂的图案,色彩集中在眼尾双颊,看起来端庄艳丽。
羽:“姥姥。”
烬:“姥姥。”
簌:“太姥姥。”
三人次序打招呼,羽和烬微微低下头,簌模仿他们的样子也低头。
低头的时间有些长,而且没有人出声,簌也没有抬起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到太姥姥说话。
太姥姥:“簌,北面的木芙树树林,被破坏了,有人告诉我这段时间你经常去那里摘木芙果。”
“是樱告诉您的?她在说谎!”簌肯笃定道。
“羽,你站到这里来。”太姥姥招招手,羽似乎也有点惊诧,不过并没有多言,也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走过去。
太姥姥身边的约摸四十岁左右的男性立马给羽让了位置,羽顺势站过去。
簌停住了嘴,看着五步开外的众人,再看看势单力薄的自己,她敏锐意识到他们……是故意的。
这种场面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意识到这一点,她立马改变策略,直接抬头目光坚定看着对面的老太太。她不需要说这么多,她只需要回答她的问题即可。
太姥姥:“昨天,你,栖,樱在木芙林。为什么起冲突?”
簌垂眼,思考几瞬,很快又抬起头,她如常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簌:“樱和我不对付,她不让我摘野果。”
多说多错,簌描述的很简略,这种话术可进可退。她也不是天生就会,簌很爱说谎,在和羽斗智斗勇中,她学会了模棱两可的说话。
太姥姥:“你为什么拿野果砸樱?”
簌:“因为她把栖推到了,而且她还说栖很弱,说栖不如我。”
“我很生气,所以我砸了她。”
“然后樱就生气了。”
太姥姥:“樱说你联合栖一块欺负她,还推到木芙树陷害樱。”
“你觉得我信你还是信樱?樱是我一手养大的,她什么样我知道,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是她性情孤傲不屑说谎。”
簌:“……”
簌一时无言,因为她没有这品质,她爱说谎,未经证实的话她也会传谣。
太姥姥:“樱,你出来。”
樱的个子很高,大约一米七五,她肤色深,颧骨高,冷着脸看着有点凶,她很沉默,一双灰色的眼眸甚至没有看簌。
樱:“太姥姥,簌,我没有。”
樱像卡了壳,喉咙里又似乎扎进了鱼刺。
她说不下去。
太姥姥拉着她的胳膊,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动作十分亲昵。
云族信奉的是森林女神,在他们眼中每一棵自然生长的树都是森林女神的化身,无缘故的毁坏树木在他们看来是罪无可恕的。
春季中旬还是祭拜森林女神的季节。
樱是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的,她自小就很崇拜敬仰森林女神,对于伤害树木这件事她也不敢相信。
她是被迫的。
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可是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
她微微躬起身体,偎在太姥姥的身旁。
似乎这样就能逃避她不想面对的事情。
簌:“太姥姥,如果你是这样相信樱的话,就不用来找我问话了,我说再多也是无用的,哪怕叫栖来问话,亦或者其他撞见的人,就算有证据你也会偏心她。”
簌毫不留情的话一出,直接让好几个人霎时变了脸色,羽和烬立马提起了心,面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而有几个和樱关系亲近的则是立马黑了脸。
她的语言仿若利刃刺进众人的心中,一时间想什么的都有。唯有太姥姥依旧镇静自若,面色不变。
她安静地看着簌,簌亦是毫不尊敬的直视她。
太姥姥:“簌,你很不尊敬我。”
“我想尊敬你,可是您不给我这个机会。”簌低头,可怜巴巴道。
烬突然出声,“姥姥,我知道你不喜欢簌,和她不亲近,可是你不能这么羞辱她。我不要求你对她和其他孩子一视同仁,只求公平以待,不要这么早就给她下定论。”
烬护在簌的面前,他无法忍受簌在他面前被羞辱,被欺负。
尤其是这种场面,他总会幻视自己的幼年时期,那时候也是经常被欺负,族中的大人都不相信他,也许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单纯的偏心,只是不在意罢了。
他吃过的苦头,不想让簌再品尝。
烬:“如果你不喜欢簌,一年后我和羽会带着簌一起离开。”
人也是群居生物,他们更喜欢于组成一个大家族,一起狩猎,一起居住。
两个人,在外面生活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
不过,这个问题他们之前也讨论过了,第二年就决定离开。
太姥姥:“羽,你也是这么想的?”
羽:“我无条件支持烬,无论他作何想法,无论他做什么。”
其实,这是部落的众人对簌一家的围剿,不过落点并不是在簌的身上,而是在烬这个在外人身上。
最终目的是烬,其实他们早就想抓住烬的小辫子,可是他平日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而且就算出去狩猎,他也是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样。
毕竟烬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哪怕他已经和羽组建家庭。
部落的人很不喜和烬一起出去打猎,他的战斗力很强,很有能力,并不会拖后腿,相反,他对大家的帮助很深,可是,如果遇到危险,烬可不会拼尽全力救他们的。
他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放在人群中,人人都怕他。
烬也不是不知道,这里所有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簌年龄还小,最起码要带着她度过马上要来的大灾年。
只有他和羽的话,不一定能护住簌。
太姥姥:“行,下一年你和羽就带着簌离开吧。”
太姥姥似乎有点疲倦了,她揉了下自己的眼角,想让大伙都散了去。
“太姥姥,你要把簌他们赶走吗?”樱皱着眉,涩然道。这件事真的这么严重吗?如果就这样让簌离开的话,如果是因为她的欺骗而离开,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好过了。
太姥姥微笑看着樱,轻声道:“樱,这样不好吗?往后,你还是新一代的佼佼者,你就像是聚光灯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你身上。”
樱:“不好,一点都不好。”
“这都是虚假的!以后,在簌面前我永远是输家。”樱反应激烈的退后,她紧紧咬住牙,忍着没有掉泪。
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样面目全非的自己。
一时间,她觉得好丢人,是妒忌心在作祟,在控制自己,明明在簌来之前,她也是很骄傲的人,不屑撒谎,自顾自的清高,由衷崇拜强大的人,由衷敬佩森林女神。
可是遇见比她还要强的簌,她却没有想过向她学习,反而天天想着怎么打压她,怎么找她麻烦。
周围艳丽夺目的男男女女要散开时,樱突然爆发了,她大声道:“所有的都是我做的,是我的错,是我先找簌的麻烦,是我欺负了栖,是我推倒了木芙树,是我妒忌她,一切都是我的错,太姥姥,请你,不要赶走簌!”
说出口的一瞬间,樱立马泄力放松紧绷的身子,大颗大颗的眼泪也掉了出来。
她捂着脸。
“不要让簌走好不好。”
“您狠狠惩罚我吧。”
“樱,你不要哭,太姥姥从来没有怪罪你,你的勇敢,你的真诚,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不过,以后你能再理智,沉稳一些就更棒了。”太姥姥抱住伤心哭泣的樱。
樱:“可是森林女神……”
“你是无心的,相信森林女神会理解你的。”
忽然之间,簌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相信樱了。如果是她,除非把证据甩她脸上,她辩无可辩,才会服软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的眼眸和太姥姥精锐的双目对上,她知道了,她肯定早就知道了。
烬拉起簌的手,随着人流离开这里,羽又被太姥姥留下了,不知道在说什么。烬的表情很平静,也许他也清楚这件事的核心。
这里距离他们的岩洞有些远,出发时,天气就不太好,阴沉沉的,行至半路,雨果然纷纷落下。
烬:“下雨了,这个春季的雨下得很频繁。”
他还好,簌却十分厌恶雨水,她皱着脸催促烬赶紧回家。
另一边。
太姥姥:“羽,你原本是我最骄傲的孙女,我一直以你为傲。”
太姥姥先是回忆了一番羽幼年时期,那些温馨的过往也使羽的面容微微柔和。
羽 :“我知道,您最疼爱我。”
两人说了过去的一些有趣的事,这时,太姥姥的话音一转,“羽,你一定要看好簌,那孩子,太狡猾利己,心肠又硬,一不小心就能步入歧途。”
太姥姥:“簌对神明不敬,性情桀骜不驯,她没有那种大爱,不适合在族群中生活,不敢想象,如果簌后面跟大家一起狩猎的情形,若是没有危险还好,真有危险,她绝对第一个脱身,坑害他人。”
“虽然簌是你的孩子,但是你千万要小心她。”
羽自然是不信的,毕竟簌是她一手抚养大的,在她看来,簌略有调皮,但大体上还是善良乐于助人的人。
太姥姥:“知道你不会听,我也言尽于此。往后你和烬有什么打算,你该不会打算让簌像你一样,成年后在外面领一个男人回来吧。”
羽低咳一声,英气十足的脸略显尴尬,实话实说,那时候年轻气盛,什么都敢做。如果换做现在她真不一定这么干,她会像族中大多数人一样,选择自己的亲弟弟组建家庭,春季吃下孕果然后寻找一个强大的男人生子。
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将自己的性命和一个陌生男人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