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饭饭 原来做拉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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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抱歉，你要睡觉了是吗？那我们先不聊了。”
天花板上的灯随之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黎小川。
舍友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
黎小川“不正常”的事情还有很多。警校生聚在一起少不了吐槽恶性案件罪犯，痛骂凶手该死，当黎小川被问到怎么看时，她小声说：
“那也是因为ta小时候，没人教，才会这样。”
“……”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警校这种非黑即白的环境里，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她思想诡异，同情罪犯，还经常疯言疯语。
许多人认为她是非不分，不是当警察的料，可偏偏她的课程成绩名列前茅。尤其是刑事侦查学、犯罪现场勘查。
但成绩好也不是免死金牌。一次下暴雨，舍友锁门故意不让她进，正好她的钥匙不翼而飞。
夏季，沿海地区的暴雨往往伴随着台风。
黎小川孤零零站在走廊里，暴雨毫不留情地被风吹歪，打在她身上。
她去找了宿管阿姨。宿管阿姨是个快五十的嬢嬢，当即就为黎小川打抱不平，骂骂咧咧，抓上钥匙串就要去给黎小川开门。
一道闪电划过，紧随着惊雷炸响，仿佛摔在耳边，雨更大了。
她轻轻扯住了宿管阿姨的袖子。
“阿姨，我可不可以，就在你这呆着？”
宿管阿姨愣了下，看着黎小川。一米七的个子低着头，看不清脸，单薄的声音在风雨里七零八落。
“回去了，她们也不欢迎我。”黎小川忽然有点喘不上气。
宿管阿姨看着黎小川这样，又想起自己那同样在外地上学的女儿，心软了。
“哎哟，快进来噻，好娃娃。”
宿管阿姨那有两张床，有一张一看就是没人的，平时用来堆放杂物，宿管阿姨忙不迭把上面的衣服、枕头收拾到一边去。
黎小川这一刻不想一个人睡，拐了空床上的枕头到宿管阿姨的床上，钻到里面那头去，贴着墙，把自己缩成一团。
“哎……娃娃你……”宿管阿姨欲言又止，终究是默许了。
那天晚上电闪雷鸣，可黎小川破天荒睡得很好，还梦到了自己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黎秀英抱着她，于是她慢慢把自己埋进黎秀英的怀里。
漆黑、温暖、伸手不见五指……母亲的怀抱是那样安全，她又像回到了很久以前，最熟悉的地方。
“妈妈……”她发出无意识的梦呓，不自觉靠近了宿管阿姨。
她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她几乎要流泪。
宿管阿姨叹了口气，纵容了黎小川的依赖。黎小川的事情她确实听说过，辅导员还交代她特别关注。
翌日一早，就有人敲门，这时宿管阿姨已经起来工作去了。
伍莞清进来拿东西，扫视一圈，正好看到黎小川坐起身，抱着枕头，揉着惺忪的眼睛，雾气中藏着一丝来不及收好的留恋。
伍莞清发现了这点隐秘的情绪，勾起一抹讶异又嫌恶的笑。
“黎小川，另一张床空着你不睡，偏要和宿管阿姨睡。”
“你该不会是拉拉吧？”伍莞清促狭地笑。
“拉拉……？”黎小川懵了。
拉拉是什么？
黎小川信息闭塞，她是在农村长大的，连手机都是上大学了才捡黎秀英的用，也没有自己的电脑，每次做作业都是蹭学校的。
“你说的是……天线宝宝？”她倒是知道天线宝宝有个黄色的女孩叫拉拉，小时候黎秀英会给她放少儿台。
伍莞清一时分不清她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哈？黎小川，你到底是什么原始人啊……”伍莞清说罢摇着头走了。
宿管嬢嬢回来，黎小川立刻好奇地问：“阿姨，什么是拉拉呀？有人问我是不是。”
宿管嬢嬢脸色变了几变：“谁跟你说这个词的？”
黎小川实话实说了，宿管阿姨脸色顿时变得跟西城的天气似的，尴尬地笑：“拉拉……是甘肃的一种食物。”
黎小川瞪大双眼：“是什么呀？好吃吗？”
宿管阿姨点头，从自己收藏夹里翻出来一个视频。
标准的解说词从手机里流淌出来：“想成为真正的拉拉，必须经受一番风吹日晒，99%的人，只知道甘肃省会是百合之都，却不知道甘南盛产狠货‘拉拉’……”
后面那些揉来揉去的工序黎小川没太记住，但她记住了一件事——拉拉是好吃的。
黎小川看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她是好吃的“拉拉”啊。
黎小川是拉拉的消息传开了，有人恶趣味地喊她“拉拉”，她也微笑点头回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说她是拉拉，她猜测只是因为自己皮肤比较白。
可是，也没必要把“拉拉”两个字，用油性笔写在她柜子上吧？
呼吸困难的感觉又来了。黎小川一只手松了松领口，没有丝毫改善，另一只手怎么用力擦也擦不掉，天花板精在她耳边低笑。
“她们不喜欢你。还有，要不试试笔迹清洁剂？”
黎小川垂下手，抹布的水滴落在宿舍地板。
“我知道，不用了。”
因为她决定搬出宿舍。
她知道自己从来就不讨喜，起码不讨人类的喜欢，而她没法改变这一点。
并且她也需要打工来维持日常开销，早出晚归的，难免会影响舍友。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慢慢染上了……某种戒不掉的习惯。
说不上来是怎么开始的。某次她又有了喘不过气的感觉，正好宿舍没人，她略带羞耻地、青涩地尝试了，过后虽然身体很累，心情却会好一点。
在宿舍这样做终究不太方便，何况还有天花板姐姐在，天花板姐姐总是在。
虽然每次这样做，她都会要求对方避嫌。
“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健康？”
黎小川躺在床上，看着床头的纸巾，脸颊不正常的红还没消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胸口还微微起伏着，眼里罪恶又茫然。
天花板精游回来，垂下手，触碰黎小川汗湿的额发。黎小川有点不自在，微微偏头躲开。
天花板姐姐收回手，无机质的脸露出个妩媚的笑，粉刷着白漆的嘴开合：
“怎么会呢，你是舒服的，做让自己舒服的事情，怎么算不健康？”
黎小川懵懂地点头。确实，每次这样做了之后心里会好受很多。
搬出去住了之后，这个习惯却愈演愈烈。
她不舍得电费，没开空调，风扇吱吱呀呀转着。
黎小川的思绪却依旧漂浮着，时不时想起黎秀英，却依然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自杀。
明明再过几年，她就可以反哺黎秀英了。
想到黎秀英，她就想起那个暴雨夜过后的清晨，她被叫“拉拉”。
现在想起来，宿管阿姨的表情真的有点说不出的古怪。黎小川后知后觉，躺在床上，在搜索框里打下“拉拉”。
加载后的页面简直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黎小川漆黑单纯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原来她像拥抱母亲一样拥抱另一个女人，在世人眼里是“拉拉”。
所以，如果成为拉拉，就可以得到另一个女人像母亲一样的爱，不会再有被抛弃的风险。
黎小川恍然大悟，一切的逻辑都理顺了。
原来做拉拉这么好，她要做拉拉！
屏幕下方，一个橙黑色logo的网站闪动着，她出于好奇点进去，手机扬声器立刻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两个女人，很激烈。
黎小川的眼睛睁得发酸，却舍不得眨一下。
生理反应来得理所当然，她不再生涩地摸下去，目光涣散了一下，重新聚焦时，看见了床尾的一只……小章鱼？
黎小川的左手移开了活色生香的手机屏幕。
小章鱼慢慢爬到她腰侧，她这才看清楚，这只章鱼的身体竟然只有巴掌大小，腕足却很长，颜色和她认知里的也不同，是淡淡的粉色，正用腕足一撇一撇地爬行过来。
夏浴冰化成人形三十年，头一次这么虚弱。
她是S级海源系污染物，要不是清理办前段时间发起一次大规模清扫行动，她为了掩护深渊茶会的成员转移，才不会中区区人类观测者的招。
真是的。深渊茶会不过两百来号污染物，皆是不伤人的共生派。像她，开了个心理咨询室，人类来她这释放情绪，变成“熵”，她一边悄悄填饱肚子，一边还把钱赚了，人类还会感谢她，多好。
哪像那些故意让人类发疯的污染物……可清理办就是一视同仁，将她们赶尽杀绝。
堂堂S级污染物竟然有一天沦落到本体都大幅缩水，蕴力尽失，更别说维持人形。夏浴冰虚弱到随便来一个B级怪物都能把她吞噬，意识逐渐变回动物性的混沌……那是她最害怕的，比死亡还恐怖的事情。
可一阵强烈的香味吸引了她，是高等人类食材的气息。那么多年了，她吸食过的屈指可数。几乎是跟随本能，她一点点爬行过去。
好饿……好想吃掉……
她的本体是章鱼，不能在陆地上待太久，更何在这种战损的恶劣条件下，她的蕴甚至支撑不了她维持人类的思维。
动物性的本能裹挟了她，几乎是立刻去钻那个人类身上最美味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饭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