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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两百零一章 坚韧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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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安德森·丁文主导了这一切吗?
科律安·南安闻言,面色惨白,却仍旧强撑着心神,语调干涩地询问那些让他感到心神震动的过去。
“包括五年前的兽潮,包括您沉睡时间长达五年,也包括这次——”
包括这次震惊整个圣宫、让无数雄虫阁下对此感到难以置信的“背弃者”,都是安德森·丁文的手笔。
科律安·南安只觉头皮发麻。
他是圣宫之中为数不多的、偏年长的极高等雄虫阁下,自上一任圣阁下逝世后成为圣宫掌权阁下之一,他是接触安德森·丁文时间最久的雄虫阁下。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安德森·丁文自圣安阁下逝世后在圣宫议事会、长老会崭露头角,一路成为圣宫长老会的会长,同他对接的事务无数,可他却在这么多次的接触中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对安德森·丁文对不喜欢的时刻还只是因为索菲亚·温林对安德森·丁文的过度依赖,但他到底看在安德森·丁文有认真教导索菲亚·温林,而索菲亚·温林又分外信任安德森·丁文的份上没有过多为难他。
他以为那些面对安德森·丁文的不喜与轻微的不适感只是源于他爱护索菲亚·温林的本心。
可现在,年轻的诺亚阁下告诉他——安德森·丁文手上沾染的一切恶事。
作为圣宫掌权阁下之中最年长的那一个,他是他们的长辈,是他们道路上一盏引路灯,可他却放任了安德森·丁文。
科律安·南安心神犹震,甚至比前几日在索菲亚·温林的口中听闻他要监控安德森·丁文的时候犹甚。
他一直都记得五年前那场蛟兽袭击所造成的伤亡。
圣宫护卫者死伤无数,九大军团或多或少都有损伤,而其中最令他心痛的是因为那场蛟兽袭击逝去的数位雄虫。
他们之中有已经度过分化期的成年雄虫阁下,也有尚处于虫族幼崽时期的未成年雄虫阁下——他们之中的每一位、每一位都比他要年轻。
剩下虽未逝去的雄虫阁下,或多或少都因为蛟兽袭击产生了心理阴影,在此后漫长的时间里接受过无数次的治疗。
尤其是深受其害的两位极高等雄虫阁下——诺亚阁下和索菲亚·温林。
他就这么放任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五年!甚至是默许这么一个罪魁祸首接近诺亚阁下和索菲亚·温林,甚至是让他教导索菲亚·温林五年......
科律安·南安心绪越发混乱,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想起这五年来,安德森·丁文在圣宫中如鱼得水的模样。那些温和谦逊的言辞、滴水不漏的处事风格,甚至是对索菲亚·温林表现出的那份近乎雌父般的关怀,此刻回想起来,每一处细节都像是精心编织的蛛网,带着令虫作呕的虚伪与算计。
“是我……”科律安·南安的声音颤抖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不由自主地佝偻下来,“是我亲手......”
他不仅未能识破伪装,反而因为对索菲亚·温林的溺爱,默许了这只披着虫皮的怪物靠近索菲亚·温林最脆弱的时刻。
科律安·南安甚至不敢去想,安德森·丁文对索菲亚·温林那五年的教导,究竟是在传授知识,还是在潜移默化地植入某种更深层的控制?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草般在心中疯狂滋长,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科律安·南安只觉心跳越发剧烈,浑身都似乎融入了那一下接一下越发快速的跳动下,心理上的巨大压力与愧疚让他顿感呼吸急促窒息。
“滴滴滴——”科律安·南安晚间常年佩戴的健康环立刻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南安阁下!”原本守在门口的南宫侍官长闻声色变,竟不顾科律安·南安先前不许靠近的命令直接闯入门内直奔科律安·南安。
洛时闻也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立刻起身想要靠近科律安·南安,却又有些茫然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系统助手,科律安这是怎么了?】
在洛时闻眼中,就是科律安·南安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陷入思考,可却逐渐呼吸加重,然后形成了现在的情况。
【系统助手:宿主,科律安·南安的情况为健康环检测到目标个体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心率突破安全阈值,伴有急性应激性心脏负荷过载迹象。按照医疗建议应当立即对该雄虫阁下进行物理干预与镇静处理,避免情绪进一步恶化导致不可逆的生理损伤。】
系统助手的回复在洛时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南宫侍官长已经冲到了科律安·南安身侧。
这位以沉稳著称的老者此刻速度极快,他迅速从放置在厅内的便捷式药箱中取出雄虫专用镇定剂,手法熟练地注入科律安·南安的颈侧,同时另一只手稳稳托住科律安·南安摇摇欲坠的身体,防止他突然失了力气。
侍官长面色焦灼,语气急促关切地请示:“南安阁下,您的情绪波动太大,我为您传唤医疗虫。”
但就在侍官长抬头往门外的侍者吩咐的那一刻,科律安·南安却蹙着眉拒绝了。
“不用,我没事。”
声音还带着些许颤音,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侍官长不得不停下自己的动作。
洛时闻也立刻上前半扶着科律安·南安的另一只手臂,面色担忧。
他确实知晓雄虫阁下的身体比较脆弱,但他来到虫族那么久始终遇见,便一直以为雄虫的身体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脆弱,也因此没有想到这样的消息对于科律安·南安阁下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科律安,你......若是不适,还是唤医疗虫前来吧。”
洛时闻犹豫着开口,他能够感受到科律安·南安手臂上的凉意。
随着药剂生效,科律安·南安急促的喘息声稍稍平复了一些,但那股源自心灵深处的战栗与愧疚却并未完全消退。
他半阖着眼,黑色眼眸在痛苦与坚持之间来回拉扯,不知想到什么后又逐渐变得清明,身体也似乎重新灌注了力量。
洛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真相的揭露会对这位科律安·南安造成如此巨大的打击——那种被信任之虫背叛、有虫被自己疏忽所害的愧疚感,对于一位将责任与关爱雄虫幼崽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圣宫掌权阁下来说,无异于凌迟。
科律安·南安缓缓抬起手,他借着洛时闻的力道,勉强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坐姿,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黑色眼眸中,先前的慌乱与崩溃已被一种沉痛与坚韧所取代。
“不必惊慌,伊洛希。”科律安·南安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他轻轻拍了拍洛时闻紧绷的手背,示意对方放松,“只是……旧疾复发罢了。”
随后,科律安·南安将手从侍官长手上撤回,面色发白地示意他仍旧去门外等候:“怀准,我没事,你先推下去吧。”
南宫的侍官长闻言,虽仍满脸忧色,但也只能顺从地退了下去,却依旧时刻关注科律安·南安的身体状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健康环偶尔闪烁的红灯还在室内亮起。
科律安·南安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刺骨的冷意,吸入肺腑,刺痛了每一根神经。
“安德森·丁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带着恨意,也带着自嘲。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洛时闻,那眼神中没有不经意间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带着求助意味的凝重。
“诺亚阁下,您是上一任圣阁下钦点的继承虫——咳咳,我虽然不知晓您是如何判断出来安德森·丁文的危险性,但监控安德森·丁文一事,不能交由索菲亚去办。”
科律安·南安说得很急,甚至呛咳了两下,但他却很快就接上了自己想要表达的话语。
此事重大,索菲亚·温林曾受安德森·丁文教导,他担忧由索菲亚·温林来办会走漏风声——哪怕索菲亚·温林是雄虫阁下。
他对这样的索菲亚·温林保留警惕心。
洛时闻迎上科律安·南安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凛。
他实在是没想到在科律安·南安在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心理冲击后,竟然能迅速冷静下来分析局势,这份定力确实不愧为圣宫的掌权者之一。
“安德森·丁文在圣宫经营多年,耳目众多。索菲亚虽已成年,也拥有了自己的判断,但索菲亚这个孩子,心软念旧,我担忧他会念及安德森·丁文五年的教导......”
科律安·南安闭了闭眼,却还是将未尽之言说出。
“……从而在关键时刻犹豫,甚至被对方察觉端倪,反遭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