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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一百九十二章 讨厌 我们都在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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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随后,弹幕再次爆发,但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密集。
【卧槽!最开始看诺斐特·艾拉的视角,我一直以为予诺阁下是喜欢他当初那个已经战死的未婚雌君的!】打赏星舰×10
【......细思极恐,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打赏星舰×10
【予诺阁下居然为了家族选择了联姻!!!我简直哭死】打赏星海×5
【不是,就没虫觉着那个军雌很趁虫之危吗?予诺阁下以前可是拒绝了他好几次约会申请,现在同意和他结婚,不是因为予诺家族败落才不得不这么做吗?】
【???我满心以为予诺阁下喜欢那个军雌,结果就这样对我?军雌风评被害!傻*主播你不是军雌了是吧?写得虫屎一样!】
【楼上军雌破防了?你们军雌不就是这样没脑子吗?还敢恐吓雄虫阁下!还敢逼着予诺阁下签订婚约,我*了你们军雌简直就是*****】
【啧,军雌不都这样吗?有什么好看的,怪不得予诺阁下对诺斐特·艾拉说他讨厌军雌呢,原来原因出在这里】打赏星舰×10
【不是?@圣宫官媒!你们在干什么?就看着这傻*主播这样写雄虫阁下?怎么可能会有雄虫阁下会因为这种原因选择自己压根不喜欢的虫啊?】
【就是!这简直是罔顾圣宫律法!这是侵犯了予诺阁下的权利与自由!@圣宫官媒!要求彻查圣宫阁下婚约签订状况!防止有虫强迫雄虫阁下!】打赏星舰×10
【蒙昧:......查得出来吗?】打赏航母×10
【不是?都脑子看坏了?予诺阁下是自愿的!自愿的懂不懂,你们在叫什么?】
【?你*的楼上有本事把你IP地址发出来,我们线下solo一下!】
【我*了,这种时候谁分得清予诺阁下是不是自愿的?你们应该庆幸这只是一个故事,我真的不敢相信如果现实生活中真的出现过“予诺阁下”,该有多痛苦......】打赏星舰×10
【?难道圣宫之中就没有雄虫阁下选择联姻吗?而且又没说予诺阁下不可以找雌侍,这个雌君可是管不了的】
【但是联姻的情况下,你不会顾及吗?尤其是像予诺阁下这种不得不做的联姻......】
【予诺阁下......】
......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那位军雌的姓氏......
我已经不大记得了。
我不喜欢他,但是他能够在这种时候对予诺家族伸出援手,我想我会尊重他。
哪怕我们只是因为一场合约而结婚。
很快,我们订婚了。
我的朋友知道我突然订婚的消息后曾问过我,值得吗?
我当时怎么回答来着,噢,我说——值得。
一场联姻,换予诺家族二十年平安,算是很划算的买卖了。
但那位朋友听完我的答案之后,他为我的选择感到愤怒与不值。
因为他说,温尔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婚约开玩笑。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可能是我的心境改变了。
但见过我的朋友之后,我却主动提出了把正式签订婚约的时间放在明年——起码是等到我的雌父雄父逝后一整年。
我想,我的雄父应当也是不愿意看见我这么做的,但他不会阻拦我。
我和我的朋友最终不欢而散,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我。
就这样,我很平和地度过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我的虫生会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但那一年蛟兽袭击频发,那个军雌......我的未婚雌君,也去了战场上。
接到我的未婚雌君战死的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圣宫一位年长阁下的群宫里喝茶。
......
......
......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我的未婚雌君是中环星区百年高等世家的继承虫,他的战死给太多虫带来了噩耗,也给我带来了一段很迷茫的时光。
那段时间,我很少出门。
圣宫的聚会依旧繁华,雄虫兄弟们的笑声依旧,但我总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
我开始频繁地梦见那个军雌。
梦里的他大多沉默寡言,穿着笔挺的军装,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枪。他很少说话,偶尔来到我的群宫也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后,或者在我不经意回头时,递上一杯温度恰好的茶水。
我不喜欢他,这是事实。
但我很感激他。
他的遗嘱在第四军确认他牺牲的真实性后送到了我的面前——他将一切的只属于他自己的财产给了我,并且他留存下来的势力仍旧按照我们原本的合约那样稳稳保护、托举着予诺家族。
第四军收敛了他的遗体火化后,通知了他的家族和我。
唉......
本应该是他的家族前去第四军带回他的,但最终,我去了。
我知道在予诺家族败落的时候他提出和我结婚确实是出于他的私心,但到底......
他在索取,也在给予。
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而沉默地,给予我最大的自由与尊重。
那一刻,我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想,出于我们签订婚约的初衷而言,我可能永远都无法爱上他。
但在那一刻,我真切地意识到,我失去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伴侣。
那天的雨很大,我从第四军总长手中接过他的骨灰盒,看着那上面刻着的鎏金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注视这个名字。
以前在婚约书上看到时,我只觉得那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利益交换的代号。而此刻,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冰凉刺骨。
我没有哭。
雄虫的眼泪是珍贵的,我不会为一个已经死去的、我并不喜欢的军雌流泪。
但我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负责接待的军雌都有些不安地走过来,轻声询问我是否需要休息。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朋友当年的愤怒从何而来。
他愤怒的不是我拿婚约做交易,而是我明明拥有选择的权利,却最终选择了一份交易,并在对方死后,才后知后觉地品尝到那份名为交易的苦涩。
我的心在不规律地跳动,但我知道这不是爱。
这是一种比爱更沉重、更无法摆脱的枷锁。』
直播间过了许久,才有一条弹幕,小心翼翼地飘过:
【……原来,这就是感激吗?】
紧接着,第二条:
【我突然不想骂那个军雌了。】
【我也不想骂主播了......】
【予诺阁下没有爱上他,这才是最刀的地方。如果爱上了,那不过是俗套的爱情故事。但因为没爱上,所以这份感激和愧疚,才伴随了他余生。】
【那个军雌……他甚至没有留下名字,但是能做到这个份上......】
【之前那个军雌,对不起,我骂早了】
『当时是什么心情可能有点难说清楚吧。
只是觉着......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我很累。
哪怕再多的侍者、护卫者守在我身边,我也感觉很累。
所以第一次,我在和别的虫交谈的时候走了神,在那些话语中下意识看向了连绵不断的雨。
也是在那片刻的恍惚中,我看见了一个军雌。
一个......看上去很痛苦的军雌。
他跪在地上,淋着雨,但却和我一样,抱着一个骨灰盒,他怀里的骨灰盒很小,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雨很大,我其实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一瞬间,我却莫名感觉......
他就像是另一个我。
另一个很痛苦、却又很平静的我。
都是被这场战争,碾碎了灵魂的一部分,却还要强撑着躯壳,继续活下去的虫。
算了吧......
可能出于同情,可能出于怜悯,我为那个不认识的军雌开口说了一句话。
军雌战死战场才是荣耀,而不是就这么死在这里。
但也仅此而已。
我带着我的未婚雌君的骨灰盒回了中环星区,将他还给了他的家族。
他的家族很庞大,也很冷漠。
那些穿着华丽礼服的雌虫们,看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算计。
他们在讨论抚恤金的分配,讨论如何尽快从这场“不幸”中恢复过来,甚至……讨论如何尽快为家族培养下一任继承虫以延续家族的荣光。
没有人问起他生前过得好不好,没有人问起他最后时刻痛不痛苦。
我站在虫群之外,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哀。
我突然意识到,我之所以感到疲惫,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一个“伴侣”,更是因为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可以是工具,不论是联姻还是亡讯。
那个军雌用生命履行了合约,他的家族用他的死换取了利益。
而我,也曾准备用一场婚姻换取了家族的平安。
我们都在交易,只是代价不同罢了。
但在他死后,我没有再挑选雌君,也没有再用联姻换取任何东西。
但在一天又一天的漫长里,我开始讨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