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岁寒知柏

2、回忆

　　高中时的许暮言，同普通人一样，只是一味地学习，可他也并非是传统意义书呆子，在他看来，写出正确答案的那种成就感，胜过一切。
　　有空会和于晗一起打篮球，他偶尔也会上场，跟蒋晖认识，也是因为打球。
　　许暮言吃饭比较慢，那天于晗为了等他一起，来到球场时已经没有了位置，当时学校打篮球的位置就那么几个，错过了就没有了。
　　按照平时来说，球场上一般都还有位置，毕竟在如此紧张的学习压力下，去操场打篮球的人并不多。
　　那时学校正打算召开运动会，日期还没定下来，大家希望自己的班级取得好的名次，有的人一下课就去了球场，甚至有人没有吃饭。
　　许暮言陪着于晗在篮球场边等了等，只见一位穿着深蓝色球衣的男生走了过来。
　　“同学，你好，你们也是来打球的吗？”
　　当时他们有些尴尬，以为是自己坐在这里妨碍了别人打篮球。
　　那个男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我们这里有几个朋友吃饭还没过来，你们想打球可以一起。”
　　看着面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生，许暮言正在在思考，在他开口之前，于晗直接就答应了。
　　这是许暮言第一次遇见蒋晖。
　　那次打球之后也逐渐熟悉起来，才知道蒋晖是跟他同年级的，只不过许暮言是一班，蒋晖是三班，
　　后来他们经常一起打球，一起吃饭。

　　许暮言虽然会打球，相对来说没有那么专业，只算得上是学习之余的消遣。
　　所以在听说于晗要报名篮球比赛时，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参加。
　　可他所在的班级，才艺类的同学比较多，像这种运动类的比赛，参加的人比较少。
　　人数无法达到参加比赛的要求，于晗又是真的想去。
　　作为好友的许暮言，只好报了名。
　　在运动会的驱使下，许暮言去球场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蒋晖正好也是他们班篮球队的主力，训练时常常碰见。
　　最开始，蒋晖等他们吃饭，那时候的许暮言还觉得什么，认为他只是想跟朋友一起吃饭。
　　随着后来，蒋晖每天都跟他们一起，而且在训练时又是送水、送饮料的，几乎每一顿饭都是一起吃的。
　　虽然是在同一个球场，但是蒋晖他们的训练时间开始得早一点，走得也早。
　　按理来说，没必要等他们一起吃饭；更何况真正比赛了，也算是一个竞争对手。
　　这天，许暮言生病，没来篮球场训练。
　　蒋晖并不知道，照常来到他们训练的地方。
　　直到训练完了，都没见许暮言的身影。
　　“于晗，许暮言今天怎么没来训练啊。”临近运动会，训练时间更加紧迫，许暮言没理由不来。
　　“他最近感冒，就没让他来训练。”于晗如实说道。
　　问了于晗才知道，许暮言生病需要休息。
　　看着蒋晖面露焦急的神色，于晗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与许暮言是多年好友，自然知道他的性取向。
　　更何况许暮言的长相又比较出众，从小追求者就数不胜数，却也没见他有过谈恋爱的打算，只是一门心思的学习，他更要把把关。
　　于晗与蒋晖接触算不上多，在目前看来，作为朋友的话，还是不错的。
　　可如果他对许暮言的心思不单纯，那于晗得要观察他一段时间。
　　许暮言休息的这段时间，于晗在球场没见到蒋晖的影子，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放弃了。
　　毕竟他也没有明说，于晗现在告诉许暮言还为时过早。
　　于晗打完球回到班里，看见许暮言桌上各种各样的水果，甚至还有一碗热乎乎的鸡汤。
　　“言言，这谁给的？”
　　“蒋晖送的，说是你们训练辛苦，来班里没有看见你们人，就把东西放在我桌上了。”许暮言看着于晗刚打完球，额头上还有点点汗珠，将一盒盒水果递给了他们。
　　“那这个汤又是怎么回事？”于晗看着许暮言一脸纯粹的模样，似乎还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他说学校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饭店，知道我还没吃饭就顺便带过来了。”许暮言不明白于晗的言外之意，将情况如实交代了。
　　于晗听着，忽然流露出老父亲般的深色，摸了摸许暮言的头，没有再说什么。
　　运动会那天，晴空万里，各种比赛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校园里笼罩着热闹的氛围。
　　其中要数篮球比赛观赛的人最多，毕竟每个班级都有一支队伍参加。
　　而一班的比赛正好是第一场，蒋晖刚跑完400米接力赛，打算去看一班的球赛。
　　发现篮球场上围着一堆人，听着他们议论纷纷。
　　蒋晖听了大概才明白是有人受伤了，至于是谁没有明说。
　　于是他挤进人堆，发现了打篮球时，由于对手打球时用力过猛，不小心撞到了拦截的许暮言。
　　当时的情况过于紧急，许暮言只能用手撑着地面，防止头部撞伤。
　　好在其他地方没有大碍，可是许暮言的右手因为用力过猛，需要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骨折。
　　看着许暮言人群中痛苦的模样，蒋晖管不了那么多，在众目睽睽之下，双手抱起许暮言，就打算往医院去。
　　可当时围观的人太多，没有办法让开一条路。
　　“让开，没看见有人受伤吗？耽误治疗你们负得起责任吗？”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看着许暮言因疼痛皱起的眉头，他恨不得马上带他离开。
　　周围的人听清了他的愤怒，开始逐渐分散，尽管有人小声的抱怨，当时的蒋晖管不了那么多。
　　怀里的人逐渐苍白的脸色，他早已无所顾及周围的议论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赶紧去医院。
　　于晗手也有些轻微的擦伤，他们对七班的人为了赢得比赛不择手段，而感到不耻。
　　无奈一班的每个队员都或多或少有点伤，而且来围观的人又比较的多，没办法及时处理伤口，有情绪的又何止蒋晖。
　　今天的篮球赛怕是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了。
　　蒋晖陪着许暮言，拍完片，询问完注意事项。
　　许暮言手臂已经打上石膏了，他懂蒋晖眼中的担忧，就连他自己回想起倒下的那一刻，还是觉得后怕。
　　没想到当时看篮球比赛的那么多，七班的那些人竟然还敢玩阴招，也没想到，蒋晖会毫不犹豫地送他去医院，平静内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谢谢你，蒋晖。”还是许暮言率先开口。
　　看着许暮言勉强提起的嘴角，又看了看绑得像包子一样的右手，蒋晖心里不是滋味。
　　“好好休息，医生说恢复快的话，三周就可以拆了。”蒋晖嘱咐道。
　　此时，于晗一行人已经来到医院，毕竟打球的这些人，就许暮言伤的最重。
　　打听到许暮言所在的病房，几个人很快就来了，“蒋晖，言言，我们来看你了。”
　　于晗见许暮言右手这幅模样，突然有些后悔让他参加球赛。“七班的人太可恶了，好在我们班同学的争取，校方取消了七班的比赛资格。”
　　许暮言当然懂他，“没事，三周就好了，这几周的作业，你得帮我写。”
　　于晗听了，自然知道他不在意这些，见他还有心情给自己开玩笑，就知道没有什么大碍，笑着答应下来。
　　其他人见许暮言状态正常，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送许暮言回家的任务，落在了于晗肩上，毕竟他俩是多年好友，住的地方也不远。
　　在回家的路上，于晗才跟他聊起了蒋晖，说起了篮球训练时候的事情。
　　“我觉得他对你跟别人不一样。”
　　若是以前，许暮言可能觉得没什么，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许暮言不得不多想。
　　许暮言面带犹豫，他一直都是一个将自己和别人分得很开的人，包括蒋晖之前送来的水果那次也是，没过多久，他也请三班的人吃了水果。
　　许暮言素来如此，见他的每一个人都不由得被他的外貌所吸引，相处下来发现他是一个对朋友很好的人，给人一种看似很好接近的样子。
　　可接触久了就会明白，他是一个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的人。
　　如果只是一些经济上的往来，那很好处理，可今天欠下的人情又该如何还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是我们想多了。”许暮言故作轻松道，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对方没表态之前，装作不知道是最好的做法，对他来说。
　　毕竟，同性恋群体本来就少，即使现在已经合法化，大多数人还是更倾向于异性恋。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夜幕降临，许暮言回到了自己的家。
　　“今天不是运动会吗？怎么手受伤了？”许暮年看着弟弟裹成粽子的手，关切的问。
　　“姐，我们今天打比赛，对手太可恶了，打球打不过就玩阴的。”
　　许暮年看了看于晗手臂上的擦伤，和自己的弟弟，去柜子里拿出了医疗箱，给于晗上了药。“小晗也是，下次小心点。”
　　于晗说了句谢谢，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