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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你又在预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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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疏棠匆忙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大厅里的人已经走了出来,校领导在忙,冯卓然虽然是学校的老师,但也不会没有眼力见的往前凑。而是微微侧身,躲开了众人的视线,笑着看了一眼一旁的叶疏棠,又问言宥,“你们认识呀?”
言宥点头,说了句“晏洲的人”,然后轻抬下巴,示意自己先过去送客。
他走不打紧,偏偏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还在一旁的几人满脸探究,叶疏棠更是尴尬起来。
冯卓然眼神怪异地在路昭和叶疏棠身上来回,禁了声不说话。
“冯老师,我车到了,先走啦。”施冬苗低声道,又和叶疏棠悄悄说,“秦总竟然也在这儿,我得先溜了,回见。”
“好。”
紧接着,几辆轿车依次开过来,把校领导等人陆续接走,这个过程中,叶疏棠这边剩下的几位校友也走了个干净,只剩下她和路昭、冯卓然三人。
路昭站在叶疏棠身边,微微俯身,温声问她:“走吗?”
叶疏棠垂着头,眼神纠结地看着自己的脚尖,眼看着几步开外的人群越来越散,她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朝安叔的车走去。
路昭紧随其后,冯卓然被他俩的动作闹得摸不着头脑,正想帮忙叫住叶疏棠,却见秦晏洲看了过来。
最后一位校领导送走,冯卓然笑着走过去,拍了拍秦晏洲的肩膀,“晏洲,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有段时间没见了……”
言宥自然也看到了离去的两人,知道秦晏洲现在心情估计很差。果不其然,他只是虚虚地拍了拍冯卓然的背,心不在焉地道:“最近太忙,过段时间再聚。”
冯卓然浑然不觉他的情绪,问:“还为技术攻坚的事情头疼呢?”他想到什么,忽然扭头朝路昭和叶疏棠离去的方向喊了一声,“路昭,等一下!”
冯卓然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叶疏棠握住车门把手的手,瞬间僵住。她微微仰头闭了闭眼,路昭则恍若未闻地替她拉开了车门,指尖触碰的刹那,她听见他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声音和以前一样温柔。
叶疏棠吸了口气,弯腰坐进了车里。车门关闭前,路昭俯身同她说了句话:
“小棠,永远不要做勉强自己的事。”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厢瞬间隔绝寒意,叶疏棠的胸腔却堵得阵阵发冷。
路昭关上车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落寞的笑,直到车辆启动离开,他才转身朝冯卓然的方向走去。
他早在回国前,就听姐姐林微渲染过秦晏洲对叶疏棠的“非分之想”,尽管她一再催促,纵使他内心焦急,但他也只能沉下心来,没日没夜地熬自己的论文,最终成为他同一批培养计划里最早毕业的博士,直接通过海外优青项目引进至京大。
他回国不过五天,既要忙于应付家中长辈关心,又要第一时间拜访导师和院领导,他甚至还没有从习惯的时差缓过神来,更遑论进入一种“挽回叶疏棠”的状态。说白了,他连如何重新走向她的切口都还没找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见了她和那个令他忌惮的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秦晏洲正死死地盯着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连看也没看路昭一眼,但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火星在噼啪作响。
言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冯卓然眼见路昭走近,立刻热络地拉过他,对秦晏洲由衷地赞叹:“晏洲,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路昭路博士,具身智能领域的顶尖人才,刚拿了海外优青回国,以后在京大任教。你们海晏未来要想在具身智能上更进一步,可得多跟路博士亲近亲近。”
冯卓然这番话,瞬间把路昭的含金量晒了出来。
“路昭,这是海晏集团的秦晏洲秦总……”
路昭神色自若地停在秦晏洲面前半步的距离,礼貌地伸出右手,不紧不慢地开口:“秦总,久仰。去年通过电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秦晏洲垂眼,看着路昭伸出来的手,极轻地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他伸出手,同路昭的手虚握一瞬便放开:“路博士客气。说起来,我们两家还是世交,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见。”
冯卓然面露讶异:“原来你们还有这层关系,那以后更得多往来了。
秦晏洲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闻言淡淡地颔了颔首,“未来有的是时间。天太晚了,路博士刚回国,先适应一下京川的时差。下次有机会再聊。”
秦晏洲从视线对上的一瞬,他就看穿了路昭对自己隐藏克制的敌意,不过,自己的只怕更甚。
他和路昭心照不宣,双方都不想多说什么。徐诚将车开上前,秦晏洲坐了进去,车辆缓缓启动,平稳地滑入京川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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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山雅墅,叶疏棠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楼,飞快地冲过澡,嗡嗡作响的脑子才清醒了些。
窝在起居室的沙发里,叶疏棠又想起了路昭说的那句话——永远不要做勉强自己的事。
她自嘲地笑笑,曾经身处校园这个社会上最干净纯粹的地方,她和他一样,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可她经过两年的磨炼,早已褪去青涩,不再信奉理想主义教条。在社会的熔炉里,人总能学会妥协。
门铃声猝然响起,叶疏棠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叹了口气,下楼开门。秦晏洲带着一身酒气径直走了进来,“徐诚说你做了醒酒茶。”
“……”叶疏棠懊恼,自己竟然忘了。
秦晏洲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走到沙发上坐下,叶疏棠忙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我现在去做。”
“不用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冷,他靠在沙发里没有动,客厅没有开灯,他盯着叶疏棠的眼神晦暗难辨,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叶疏棠站在原地,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见他休息,便往厨房走了去。没一会儿,端着一杯蜂蜜水出来,递给他。
“蜂蜜水,喝点会好些。”她温声道。
秦晏洲闻言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她:“晚上的饭局怎么样?”
叶疏棠将水杯放到茶几上,“还好。”她问:“你今晚怎么也在那里?”
秦晏洲目光灼灼,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
“……”叶疏棠被他堵了一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立在旁边良久,她才说,“我去煮醒酒茶。”
叶疏棠到厨房取了食材,放入专门的煮茶器,就靠在岛台上看着壶底冒气一串串细小的水珠出神。
“叶疏棠。”屋内寂静了许久,秦晏洲忽然在客厅的沙发上,远远地叫了她一声。
“嗯?”叶疏棠扭头看他。
秦晏洲站起身,朝岛台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着她,问:“第三件事,你还要考虑多久才能兑现?”
叶疏棠搭在岛台边缘的手指蓦地蜷缩起来,原本和他对视的眼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还没想好?”秦晏洲追问。
叶疏棠沉默许久,然后叹了口气:“你喝多了,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个问题好吗?”
秦晏洲脸色越发阴沉,咄咄逼人地问:“是今天不讨论,还是要换个时间地点拒绝我?”
“不是……”叶疏棠心中又乱又急,直觉想要逃避。
“不是?”秦晏洲问,“那就是不准备拒绝了?”
“……”叶疏棠抿唇,半晌说不出话。
秦晏洲俯身,放缓了语气:“叶疏棠,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男人身上的酒气裹了上来,叶疏棠咬着唇,稳了稳心神,犹豫许久才无奈道:“秦晏洲,你很好,但现在的我,已经不会为爱情付出全部了。我能给你的,也许会配不上你所付出的。一段不对等的感情注定走不到最后,而我现在,不想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
煮茶器的水加多了,沸腾着洒了些出来,叶疏棠忙将火调小。
秦晏洲无奈地笑,“你又在预设答案。你知道我会对你倾注多少感情?你又敢断定你不会为我付出一切?你怎么预见我们就会没有结果?叶疏棠,自谦是好事,但你何必看轻自己。”
“我只是陈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叶疏棠局促地强调。
“真实还是掩饰,你心里清楚。”秦晏洲往前一步,伸手将她禁锢在岛台前,“若真如你所说,只能给我部分感情,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我也要你现在就用这百分之一,兑现第三件事。”
叶疏棠慌张地往后退了退,冰冷的岛台却拦住了她的去路。秦晏洲的话不容抗拒,激得她胸腔一阵阵颤动。
“我——呃——”
混着酒气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叶疏棠的胸腔紧紧贴上秦晏洲的,反驳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的下巴不轻不重地放在她的肩头。叶疏棠双手反应过来后,就要去推他,身体却被他压得更低,岛台坚硬的边缘将她的腰背咯得生疼,连带着手也失了力,虚虚地搭在秦晏洲的手臂上。
秦晏洲的拥抱来得突然而猛烈,双手的力道仿佛要将她嵌入体中。
“叶疏棠。”他温声叫她,气息呼在她耳边,灼得她浑身紧绷。他问:“那百分之一告诉你,现在要推开我了吗?”
“滴——滴——”
煮茶器的蜂鸣声恰如其时地响起,叶疏棠清了清嗓子,“茶好了。”顺手轻轻推开了眼前的人。
怀里骤然一空,叶疏棠借拿杯子的动作和他拉开两步距离。秦晏洲看着茶水缓缓倒入杯中,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不等茶倒好,他已经大步朝门口走去,“砰”地一声离开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