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路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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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叶疏棠和同事约好吃饭的地点就在市中心的一家江城餐厅。
十一点四十，四人都已到齐，夏鹏还带了自己三岁的女儿一起。
“老婆今天跟闺蜜玩儿去了，我带着娃来蹭饭。”他憨憨地笑着，将女儿放进儿童座椅，教她跟各位叔叔阿姨打招呼，“淘淘，快叫叔叔阿姨好。”
淘淘很活泼，说话也很清楚，时不时蹦出几句童言童语，逗得大家欢声笑语。
有了孩子调和气氛，这顿饭吃得格外有趣。
叶疏棠主动向大家解释自己早已编好的跳槽原因：“我本来学的专业是机械工程，海晏集团有几个重点项目，同我的专业契合度很高，这次有师兄推荐，机会难得，我就毫不犹豫地走了，才没来得及回公司跟大家道别。”
许立琛问：“现在在那边的什么部门？”
叶疏棠早已跟简云了解过，他们的关系都隶属于综合管理部。
小佩嬉笑着问她：“说实话，工资是不是高不少。”
“嗯……应该是吧，我才刚去呢。”叶疏棠笑，心里却想着哪里是高不少呀，三年五百万，翻了十倍。
夏鹏给女儿喂了口饭，扭头看着她打趣，“那这么说，你岂不是成了我们甲方？要是有蓝湾岛项目的什么新消息，可得及时跟我们通通信儿。”
叶疏棠忍俊不禁，“甲方我可不敢当，蓝湾岛的项目我还没接触到呢！现在也是在做些基础性的工作。”
许立琛道：“大家刚开始工作都是这样。”
“不是吧？”夏鹏看向许立琛，“我印象中你可是毕业就直接带业务了。”
“只是一些小项目，积累经验而已。”他看向叶疏棠，语气温和，“事务性的工作虽然零碎，但也有很多窍门，做得好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相信你没问题。”
叶疏棠嘿嘿笑了笑，立刻以饮料代酒，敬自己的老乡一杯，“当然了，可不能给咱们江城人丢脸呀，要是有机会，还得多跟琛哥请教才是。”
许立琛跟她碰了碰杯，“谈不上请教，顶多是分享些我踩过的坑，让你们少走点弯路。”
小佩竖起耳朵，开始深挖他踩过的坑，许立琛来公司早，踩的坑十有八九涉及公司八卦，他讲了几个，让人大开眼界。
几人吃完饭，夏鹏带着女儿到商场的儿童区玩耍，小佩的男友也赶来接她。叶疏棠忙着回去复习，和许立琛在商场门口道别，准备走到前面路口再让安叔开车过来。
谁知许立琛看了看手表，道：“时间还早，我陪你去公交站等车吧。”
“不用了不用了！”叶疏棠瞪着眼睛，连连拒绝。等公交不过是她编的借口，哪能真让他跟自己一起过去。
“我住得不远，也是坐公交过来的。”许立琛又道，意思是他也要去等公交。
叶疏棠眼角抽了一下，寻思自己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彻底不好拒绝了，更不能临时改变交通方式，只好跟着他往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心里默默祈祷他的车能够先到。
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不算多。立在站台下，许立琛忽然问她：“下周有一场踏秋骑行活动，有没有兴趣参加？”他笑了笑，“都是在京川的老乡，也可以认识认识。”
叶疏棠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还不确定下周末有没有工作，以后有机会再参加吧。”
“工作很忙吗？”
“还好，就是……”她顿了顿，“领导可能会找我。”
许立琛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快到周末的时候再看，想去随时跟我说。”
“好。”叶疏棠笑笑，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周末的社交活动。可她现在不是。
不过五分钟，已经陆续开走三趟公交，叶疏棠有些发愁地看了眼公交站牌，正思忖着说些什么，手机便在手中震动起来。
是秦晏洲。她连忙接通。
“喂？”叶疏棠刚吐出一个字，又冲许立琛抬手示意，转身朝不远处走了两步，才压低声音开口，“秦总。”
“你不在家？”男人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叶疏棠没忍住朝对面的公寓楼瞥了一眼，解释道：“我在外面，昨天有跟您说过。”
秦晏洲淡淡地“哦”了一声，拖长的尾音听不出是知道了还是不在意，“现在忙完了？”
叶疏棠一听，知道他应该有事情要安排，连忙道：“嗯！刚结束，您有什么要我做的。”
“到书房里找几本书，送到公寓来。”
说的是伴山雅墅书房里的书，那里有一整面书架，叶疏棠倒从来没走近仔细看过。
“哦好，哪几本？书名分别是什么呢？”她往站台角落走去，按了免提，点开手机备忘录准备记录。
那端却沉默了几秒。
她迟迟没有听到秦晏洲说话，将手机音量调大，“您说，我记着。”
“第二列第三层书架，从左往右数，第三到七本。”
叶疏棠打字的手顿了顿。眼睛又往对面的公寓瞥了一眼，心里隐隐觉得他像是没事找事，哪有人是这么记书的？
她关掉备忘录，看了眼时间：“行，预计三点送到，可以么？”
“可以。”秦晏洲应了声，挂掉电话。
叶疏棠打完电话回头，发现许立琛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她走过去，解释道：“刚接了个电话。琛哥，你坐哪路车？”
许立琛看向车牌，“497路。”
叶疏棠点点头，那趟车还有十几分钟才到站。她瞧见正开过来停靠的37路车，连忙冲他挥挥手，“我的车到了，下次再见啦！”
说完，她飞快地挤入上车的队伍，跟随人潮上了公交。等车门关上，她才松了口气，查看起下一站的地点，把位置发给安叔，请他到站台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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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伴山雅墅，叶疏棠径直上楼，到书架上去找书。
按照秦晏洲报的序列数过去，那一排放的是整套书籍，各册加起来有十二本。若按照他的要求，只用拿其中几册。
她盯着那几本书看了几秒，愈发觉得这项工作莫名其妙。正欲伸手把书拿下来，却忽然想起陈阿姨前两天说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叶疏棠想了想，从另外的书架上挑了几本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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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秦晏洲的公寓，叶疏棠按下门铃。
他穿着略显正式的衬衫和西裤，开门时还拿着手机跟人通话，冲茶几处扬了扬下巴，示意叶疏棠把书放过去。
叶疏棠抿抿唇，默默照做。
书刚放下，秦晏洲的通话便结束。叶疏棠问：“您看看是不是这几本。”
同她预想的一样，秦晏洲扫了一眼，根本没有发现书籍和他要求的序列不匹配，只是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叶疏棠双手不自觉地握了握，心中泛起一丝警惕。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病后初愈，他的脸色还有些憔悴，浅灰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有些清冷。
秦晏洲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又拿起一旁的药吃了一片。
叶疏棠看得清楚，那还是她前天晚上买的解酒药。
她闻到男人身上隐隐传来的酒气，勾起一抹职业假笑“您上午去应酬了么？”
秦晏洲点头：“Peala公司的负责人近期在国内，周末见了两面。”
叶疏棠微愣。她自然知道Peala，是国外一家著名的人工智能企业，风头正盛。
“行程上没写，我还以为您这周末休息。”叶疏棠对这一领域兴致颇高，“是谈了什么合作吗？下周的工作需不需要调整？”
秦晏洲重新拿过一个杯子，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叶疏棠下意识地接过，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杯水上。
秦晏洲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几本书，“对方只是回国探亲，暂时没有进一步合作的计划。”
“哦……”叶疏棠垂眼，跟着秦晏洲朝他的书房走去，她想起自己最近在办公室看到的关于集团实验室的资料，说，“Peala的模型很强大。”
“嗯。”秦晏洲点头。
对行业前沿的敏锐嗅觉，让叶疏棠脚步不自觉有些急促：“其实我了解过集团实验室，如果我们能引入Peala的算法，配合现有的运动控制框架，机器人落地成型的速度会更快。”
秦晏洲将书放在书桌上，对上叶疏棠明亮的眼睛，里面盈满的热忱极为纯粹。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瞬，不紧不慢地说：“Peala已经在研发自己的具身智能整机，未来，会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叶疏棠略带惊讶，沉默了两秒，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不一定。”
“哦？”秦晏洲挑眉，顺势靠坐在宽大的书桌边，下巴微抬，“说说看。”
叶疏棠捧着水杯，组织了一下语言：“Peala的优势在软件层，他们的模型架构确实领先。但具身智能的核心难点不在算法，在于‘软硬协同’。模型再强，部署到本体上，也会面临数不清的工程化难题。”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分认真：“国内的硬件迭代速度比他们快得多。而与之相比，我们的体制和市场更具优势，有领跑的基础能力。”
秦晏洲点点头，似是赞许。
“况且。”叶疏棠渐入佳境，不自觉带了一丝骄傲，“真正决定机器人能不能动起来、动得稳不稳的，是硬件本体。这方面，全球最顶级的技术团队在京大。Peala要想实现智能脑和机器实体的融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叶疏棠一口气说完，末了挑眉笑了笑，“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小看法，希望不会对您的决策造成什么影响。”
她看向秦晏洲，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眼睫微垂，若有所思地看着地毯上的花纹。
叶疏棠站在书房中间，周遭没有倚靠，只能尴尬地喝了口水，正想要开口提出回去时，男人忽然看向她。
他的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眼里的情绪却并不平静，似乎压抑了一股暗流。逆着夕阳照进来的光，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你的这番话，”他缓缓开口，“我中午刚听过类似的。”
叶疏棠愣住，手指不自觉地将碎发别到耳边，有些懊悔自己的“卖弄”。虽然她并无此意，但听在别人耳里，大概就是班门弄斧。她讪讪地补救：“能跟您和Peala负责人同桌而饮的人，想必也是行业佼佼者，我不过是拾人牙慧。”
“的确是佼佼者。”秦晏洲点头，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
距离骤然拉近，叶疏棠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地上一样。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们分析的逻辑不谋而合。Peala的优势在算法层，硬件部署确实是他们的短板。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Peala的研发其实很多年前就立项了。我回国后设立实验室，部分原因也是受到Peala启发。”
叶疏棠仰头，他比自己高出不少，这个角度能看清他下颌线利落的弧度。
“您以前在国外接触过他们？”她问。
秦晏洲摇头，淡笑道：“我说的负责人，是Peala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我的姨父。”
叶疏棠瞪大双眼。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很惊讶？”
叶疏棠回神，连忙点头，随即又有些想不通：“既然有这一层关系，那为什么他们不合作呢？”
秦晏洲挑眉：“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不合作？”
叶疏棠张了张嘴，猛然发觉自己一开始就想反了。她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赧然道：“原来是您拒绝了合作。”
“他们在实时控制系统上遇到了瓶颈，需要国内核心零部件的技术支持。”秦晏洲道，“今天中午，京大的吴华林院士也在。”
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叶疏棠呼吸一滞。
吴院士，京大智能制造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主任，是机械工程学院里人人敬仰的巨佬，她在京大读书时，连远远看一眼都觉得荣幸。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吴院士深耕行业多年，Peala的技术瓶颈，想必对他来说不是难题。”顿了顿，她又有些不确定，“不过，应该也没必要提供支持吧……”
“吴院士的确拒绝了。”秦晏洲点头，“不过他向Peala推荐了一个人。”
“谁？”叶疏棠好奇地望着他，能让吴院士推荐的人，一定不俗，她应该听过。
秦晏洲薄唇紧抿，盯着她，缓缓吐出后面的话：“他的关门弟子，正在美国读博，据说是这个领域的天才。”
叶疏棠的心猛然悬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握住水杯。
在长久的寂静后，秦晏洲的声音蓦地响起：
“那个天才叫，路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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