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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把人带回府 论和阎王同 ...

  •   马车还在吱呀作响地前行,车厢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冰。

      洛觅安僵坐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眼角的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角落里瞟。

      裴祀玉已经重新低下了头,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却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洛觅安的皮肤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少年压抑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不容错辨的恨意。

      “那个……”洛觅安干咽了口唾沫,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这位小哥,你……你叫裴祀玉是吧?”

      裴祀玉没动,像是没听见。

      旁边的锦袍少年——洛觅安在脑子里飞速搜刮原主的记忆,想起这是京城里另一个勋贵家的纨绔,姓王,平日里跟原主臭味相投,人称王三郎——见状嗤笑一声:“洛少,跟这种人废什么话?不过是个青楼里出来的玩意儿,带回去调教几天,保管比狗还听话。”

      “闭嘴!”

      洛觅安和裴祀玉几乎是同时开口。

      洛觅安是被这“比狗还听话”几个字吓得魂飞魄散——大哥,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可是未来要屠尽阻碍他登基的狠角色,你这么骂他,等他翻身了,第一个就把你家祖坟刨了!

      而裴祀玉,则是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王三郎,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再说一遍?”

      王三郎被他这气势吓得一哆嗦,随即又恼羞成怒:“怎么?我说错了?你个……”

      “王三郎!”洛觅安急忙打断他,生怕这蠢货再说出什么刺激裴祀玉的话,“喝酒喝多了吧?胡言乱语什么呢。”

      他一边说,一边给王三郎使眼色,可王三郎显然没领会他的意思,还撇了撇嘴:“本来就是嘛,洛少你……”

      “我让你闭嘴!”洛觅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现在没心思跟王三郎掰扯,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裴祀玉面前刷点好感度,至少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王三郎被他吼得愣了一下,见洛觅安脸色是真的不好看,悻悻地闭了嘴,嘟囔着灌了口酒,不再说话。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马车行驶的声音。

      洛觅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转向裴祀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那个……裴小哥,你别往心里去,王三郎他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裴祀玉依旧没理他,只是那双垂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洛觅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慌了。他知道,这种沉默不是顺从,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原著里,原主就是因为没看出这一点,以为裴祀玉已经被吓住了,才变本加厉地折磨他,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不行,必须得做点什么。

      他目光落在了两人被捆着的手上,原主为了防止裴祀玉挣扎,用的是最结实的麻绳,勒得很紧,连他自己都觉得手腕生疼。

      “那个……”洛觅安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讨好,“这绳子捆得太紧了,要不……我让他们松一松?”

      裴祀玉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洛觅安,像是在判断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被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洛觅安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冒汗。他赶紧补充道:“你看,这么捆着多不舒服啊,万一勒伤了就不好了……大家都是人,没必要这样,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挪动身体,想让外面的家丁停下车,解开绳子。可他双手被捆在身后,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扭动了几下。

      裴祀玉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多了几分嘲讽,仿佛在说:果然,猫哭耗子假慈悲。

      洛觅安被他看得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

      他知道,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裴祀玉都不会相信。毕竟,在裴祀玉眼里,他就是那个强行把他从熟悉的(虽然污浊)环境里掳走,还打算把他当玩物的罪魁祸首。

      可他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就在洛觅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公子,到府了。”外面传来家丁恭敬的声音。

      洛觅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到洛府了,这意味着他即将把裴祀玉带回那个原著中埋葬了“洛觅安”的地方。

      车门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让洛觅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看到几个穿着洛府家丁服饰的人站在车外,正等着“伺候”他们下车。

      “洛公子,小的扶您下来。”一个家丁殷勤地伸出手。

      洛觅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猛地回头,只见裴祀玉不知何时抬起了脚,狠狠踹在了车厢壁上,发出一声愤怒的抗议。

      他还是不肯屈服。

      几个家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刚想开口呵斥,就被洛觅安拦住了。

      “别动粗。”洛觅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向裴祀玉,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不愿意,但现在……你先跟我进去,我保证,不会伤害你,行吗?”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裴祀玉怎么可能相信?

      果然,裴祀玉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保证?洛公子的保证,值几文钱?”

      洛觅安语塞。他确实没什么能让裴祀玉相信的东西。原主的名声太差,劣迹斑斑,早已深入人心,他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我……”洛觅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王三郎在一旁看得不耐烦了,他踉跄着下车,然后回头对家丁们说:“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架下来!洛公子,咱们先进去,让他们好好‘招待’这位小哥。”

      “不行!”洛觅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说了,不准动粗!”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让在场的家丁和王三郎都愣住了。在他们印象里,洛公子向来是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时候对一个“玩物”这么上心过?

      裴祀玉也愣住了,他看着洛觅安,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洛觅安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裴祀玉,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还是要说,跟我进去,我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对你。如果你想走,等风头过了,我就放你走,绝不阻拦。”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先稳住裴祀玉,让他放下杀心,然后再慢慢想办法修复关系,刷好感度。至于放他走,那是肯定的,他可没胆子把这尊未来的大佛留在自己身边。

      “放我走?”裴祀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睛里的嘲讽更浓了,“洛公子觉得,我还能回得去吗?被你洛府的人从醉春楼拖出来,现在全京城的人怕是都知道了,我还怎么回去?”

      洛觅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倒是忘了这一茬。在那个时代,一个青楼里的少年被权贵抢了去,就算再放回去,也只会被老鸨更加苛待。

      他这是……把裴祀玉的退路也堵死了?看着裴祀玉那双写满绝望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放你走”,简直是句空话。

      “那……”洛觅安艰难地开口,“你先在洛府住下,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给你找个新的去处,离京城远远的,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实际的办法了。先把人留下,保证他的安全,再慢慢筹谋后路。只要裴祀玉能平安离开,就算他以后不记得自己这个“恩人”,至少不会再来杀自己了。

      裴祀玉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洛觅安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一些,“就凭我现在没对你动粗,就凭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可以先观察我,如果我食言了,到时候你再……”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裴祀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知道,自己现在反抗也是徒劳,这些家丁个个身强力壮,他根本不是对手。与其硬碰硬吃苦头,不如先看看这个洛觅安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最终,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洛觅安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解开绳子。”洛觅安对家丁吩咐道。

      “公子?”家丁们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把人抢回来还解开绳子?这不合常理啊。

      “我让你们解开绳子!”洛觅安加重了语气。

      家丁们不敢违抗,只好上前,先解开了洛觅安的绳子,然后又不情不愿地解开了裴祀玉的。

      绳子一解开,裴祀玉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里已经勒出了几道清晰的红痕。他揉了揉手腕,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洛觅安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然后对王三郎说:“王三郎,你先回去吧,我这儿还有事。”

      王三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洛觅安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悻悻地走了。

      “你跟我来。”洛觅安对裴祀玉说了一句,然后率先走进府邸。

      裴祀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进。

      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裴祀玉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朱红的大门,高高的门槛,门前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无不彰显着主人的权势和地位。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如今却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踏了进来。

      他的拳头又悄悄攥紧了。

      洛觅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带着他往里走。

      洛府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置得极为奢华。一路上,丫鬟仆妇们看到洛觅安带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神情冷漠的少年进来,都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神色,但没人敢多问。

      洛觅安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也能感觉到裴祀玉浑身散发的不自在和警惕。他加快了脚步,想赶紧把裴祀玉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最终,他把裴祀玉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这里远离主院,环境清幽,院子里种着几棵树,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看起来还算雅致。

      “你先住在这里吧。”洛觅安指了指院子里的一间屋子,“里面有床有被褥,还有干净的衣服,你可以先洗漱一下,换身衣服。”

      裴祀玉看了看那间屋子,又看了看洛觅安,眼神里依旧充满了警惕。

      “我知道你还是不信我,”洛觅安无奈地笑了笑,又补充道:“我会让人送吃的过来,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院子里的丫鬟说。”

      说完,他看了裴祀玉一眼,转身准备离开。他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也需要给裴祀玉一点空间。

      “洛觅安。”

      就在他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裴祀玉突然叫住了他。

      洛觅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裴祀玉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洛觅安沉默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来的,知道你未来是皇帝,想抱你大腿求活命吧?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诚:“我不想做什么,只是觉得……你不该是那样的下场。”

      他指的是裴祀玉在青楼里苟活的日子,也是指原主给他带来的那些苦难。

      裴祀玉愣住了,他看着洛觅安,眼神复杂。他不明白,这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洛觅安没有再解释,他对着裴祀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看着洛觅安消失的背影,裴祀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环顾着这个陌生的院落,心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这个洛觅安,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裴祀玉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松警惕。这里是洛府,是敌人的地盘,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寻找机会。

      他走进那间屋子,里面果然如洛觅安所说,陈设简单却干净,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旁边的柜子上还放着一套崭新的青色长衫。

      裴祀玉走到床边,坐下,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的手悄悄摸向了枕头底下,那里空空如也。他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的角落,找了找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这个洛觅安虽然解开了他的绳子,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完全放心。

      裴祀玉靠在床沿,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洛觅安的样子。那个纨绔子弟,眼神里没有他想象中的贪婪和欲望,反而带着几分慌乱和……真诚?

      是装的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他必须忍耐,必须等待,等待一个可以挣脱牢笼,甚至……反咬一口的机会。

      而那个给他带来这一切的人——洛觅安,他会好好“观察”他的。

      如果他食言了,那么……

      裴祀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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